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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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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
若有什么对间桐脏砚来说是噩梦,恐怕就只有死了。
多少年前他也曾自诩真理的殉道者,但死期越近,越为年轻时感到后悔。
为真理献身,别蠢了,真理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所谓的献身只不过在感动自己。
所以穷尽一切活到今天,间桐脏砚只是想明白,自己究竟该为何而死。
梦里黑泥遮蔽了天空,火焰中只能听见人群哭喊。
万民沉浸在英雄逝去后的悲痛,而自己,孤独地腐烂在无名荒野。
思考的越多,恐惧的就越多。
惊出一身冷汗后,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我的梦。
莫名的愤怒。
——“Saber!”
一声急令,黑的骑士半跪在老人跟前。
“有何吩咐,master。”
“你...”
冷静后才发现,自己没有发怒的理由。
“...瓦尔德那边传来消息没。”
“还没有,时间上看,他们应该刚到伦敦。”
“远坂那边呢?”
“出海三四个小时了,为不打扰大人休息,我就没...”
老人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瓦尔德阁下走前已安排妥当,魔力距充盈大概还有两天。”
“是吗,护卫工作就麻烦你了。”
“为我主,义不容辞!”
剑士的回答铿锵有力,看在间桐脏砚眼中,却只觉得愚蠢。
“哈哈,菲尔格斯,你的忠义,我可以相信吗?”
骑士低头不语,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玛奇里.佐尔根脸上露出罕见的喜悦,果然,愚蠢的男人。
明月在天上高挂,怜悯着月下的可怜之人与可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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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看的,我们这些人。”
西行的游轮上,蔚蓝的海被身前的落日镀上了一层金黄,海风打湿了两人发,远坂久饶有兴致地向身旁的女伴问道。
女伴无意识地回问:“你们?”
“圣杯战争的相关者。”
身穿白色礼裙的克莱尔笑了笑:“这情报打听的,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说些我能知道呗。”久背靠白色的栏杆,“比如,这些家伙的来历。”
检察官偏偏头,假装想了想。
“相关者嘛。。。间桐家的代表两名,间桐脏砚和间桐千代。老狐狸就不用我介绍了,至于他女儿,十多岁,身上却有股很微妙的气息。。。”
“微妙?”
“很重的腥味,真要形容的话,就像魔物一样。”
“魔物吗。。。爱因兹贝伦呢,那边又是谁?”
对久生硬的打断,克莱尔感到一丝不对,但也未作细想。
“。。。爱因兹贝伦的话只有本家出战,代理人提耶利尔,具体信息不详,不过听说是个背道者,曾被逐出家门。”
远坂的眼神突然明亮了起来:“哦?这个有意思。”
“有意思的可不止这个,据调查,十年前杀害小圣杯的宿体——艾米莉亚·冯·爱因兹贝伦的,正是这个提耶利尔。”
“哈哈哈哈,因果循环,因果循环。”
“嘛,总而言之,这次的御三家没一个正常的。”
克莱尔随意讥讽道,听出挖苦意味的久只微微地笑了笑。
“额...那其他人呢?正常吗?”
“协会指定的两位还算正派。埃德蒙.达.希斯洛普,时钟塔法政科副主任,擅长空间魔术;葛罗瑞亚.德拉诺.柯林斯,乔恩的弟弟,植物科的二级讲师。”
“欸,那个傻大个的弟弟?不会吧。”
游轮内,正陪某位陌生女士跳舞的柯林斯突然打了个喷嚏。
“噗。。别看长得那样,乔恩可是协会里的一级讲师。”
脑补了下乔恩穿长袍上课的样子,远坂忍不住笑出了声。
“...麻烦的还是教会派来的代表吧,修女特蕾莎.彭斯。”
听到这名字,远坂突然惊讶了下。
“那个亚伯罕的魔女吗。。。”
“没错,得益于此人的参与,这场仪式,能不能开始都成问题了。安保已修正为最顶级,希望教会能好好安排。”
远坂看了看左手上的血之圣痕,故作轻松地说道:“没关系的,再厉害的魔术师,在这场游戏中也只是配角,主角还是英灵。”
“也难说。”克莱尔摇摇头。
“要是所有人的英灵都跟你的一副德行,我看这圣杯战争也不用办了。”
“诶?Elemental很强的好不好!”
画面跳转到船外,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上,一只海鸥正被五只蝴蝶一样的精灵开心地捉弄着。
看到此情此景,克莱尔真不明白,那人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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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术世家爱因兹贝伦,第三法“天之杯”的所有者,现在正前所未有的混乱。
简单说,三件事,圣子之死,备用品的失踪,以及反派者的归来。
其中两件事的核心人物,提耶利尔,如今虔诚地跪在石阶上,等待众人的审判。
本人反复地在辩解:“一切都是圣杯的意志。”
群情却异常的激愤——“烧死他”“骗子!”“叛徒!”
但一族之长,第七任阿哈德示意场内安静,让罪人安静地自白。
提耶利尔强忍灵魂深处的厌恶,强挤出泪水,无保留地向看客们展示悲痛。
“——我有罪!
嫉妒之火焚烧了我眼,傲慢的毒叫我难以入眠!
无法解释,犯罪之时,出现我身上的那股狂热。
仿佛恶魔在我耳旁低语——杀了她,提耶利尔,杀了她!
杀了她,圣杯就是你的了!!”
圣杯两字出现,全场一片哗然。
阿哈德进一步追问——你所说圣杯的意志,指的什么?
“不知道!但那声音每天在我耳旁响起,一刻不停!对了,那声音,就是那声音!和艾米莉亚,啊,艾米莉亚啊,和艾米莉亚一样的,一模一样的声音!”
情到深处,自然嚎啕大哭,提耶利尔自己也没弄明白,但是泪水有如泉涌。突然间,他看见审判台上,艾米莉亚正对着他微笑,嘴里只讥讽着两个字——“骗子。”
“肃静,肃静!”
阿哈德控制住喧闹的人群,随即转向提耶利尔。
“罪人啊,若事实如你所言,第一次审判之时,你为何不说明一切?”
预料中的提问,提耶利尔抬起头,正对着审判者。
“因为我也是不久前才明白,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什么意思?”
“...直到,这命运的证明,降临我身的那一刻。”
犯人高高举起左臂,滑落的衣袖露出血的圣纹,在场的所有人对此都不陌生。
——那个是,令咒!
就连阿哈德都顾不上失态了,所有人又开始躁动。
提耶利尔内心得意地笑了笑,表情仍是一脸严肃。
审判台上,艾米莉亚一脸失望地着他,嘴里仍反复着那两个字——骗子。
没错,我一直是个骗子。
但这只是第一步,艾米莉亚。
我的,我们的复仇的开始。
——人造人的诞生虽是传统,但亲眼所见,那还是第一次。
庄严肃穆的圣厅,冰冷的石台,众人口中的代孕体——母亲此时正睡得安详。
少年紧握住母亲的手,阿哈德手持银杯站在一旁。伴随着反复的低吟,石台发出萤火一般的光芒。
咏唱的最高处,羊水随魔力的满溢而破裂,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祈祷着圣子能安然出生,但少年除外。
“看着我。”母亲生前最后的愿望。
所以他看着她,惶恐且惴惴不安,眼看着那张因痛苦而狰狞的美丽面庞。
不久以后,新生的血液染红了石台的青色,家族数十年的心血终于诞生。
但——我讨厌她,说不出来理由。
长大后的提耶利尔才明白,那是种名为嫉妒的感情。
圣杯战争,所有爱因兹贝伦都再熟悉不过的名词。与那圣杯的创造者流着相同血液的她,正是为此诞生。
但随着那人长大,提耶利尔才发觉到,比起羽斯缇萨,她长得更像自己母亲。
“不是妈妈哦,哥哥,我是艾米莉亚!”
没错,那个被当做实验品每日受尽折磨,却仍会满脸笑容叫他哥哥的她。
这令提耶利尔产生一种错觉,即她而言,自己是特殊的。
那么拯救她是自己的义务,即使可能害了她。
十二年前,少年带少女逃出了围城,为了那臆想中的自由,得到的却只有自由的死。
人造人不得出城,并非没有她的理由,起码当前的技术如此。所以不难想象,找到他们时大人们的愤怒。
少年却无暇顾及一切,只怀抱着少女的尸体埋头痛哭,即便现在心中也落着泪。
所有人都需付出代价——大人们,阿哈德,包括我自己。
大概当时就已经埋下了,少年复仇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