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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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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你怎么了?”
伦敦最繁华的街区,金碧辉煌的豪宅内,衣着华贵的人们在假面的庇护之下正欢快畅谈着。作为沙龙的常客,弗洛伦丝一眼就认出了被众女孩包围、戴着狐狸假面的凯文,但起身前往之时却发现谈笑之中,凯文的手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察觉异样的不止弗洛伦丝一个,其他女孩也纷纷表示关心,但舞会的明星只带着那叫人看了心都会融化的微笑回答道:“没什么,一点小事。”
伪装的十分完美,几乎骗过了弗洛伦丝以外的所有女孩,但作为凯文多年来最忠实的拥趸,她无比的确信,凯文身上一定发了什么。
所以沙龙的最后,众人逐渐地散去,只有她陪凯文留了下来。
追求者这一举止,令凯文自己都十分好奇,作为舞会的举办方,他留下来自然有事要做,但萨克森亲王的三女,她这又是想做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吗,弗洛伦丝殿下?”
对于弗洛伦丝,凯文是再熟悉不过了,虽然自己在的聚会都有她身影,但印象中她一直是个性格腼腆,只是与自己说话脸都会红的姑娘。
真是少见啊,她竟会私下地找我。
而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一见凯文那张俊朗的面容瞬间就泄光了,情窦初开的女孩紧张地羞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会嫌我多管闲事,然后讨厌我吗?
但无声的尴尬,肯定是最坏的,于是纠结了一阵,少女总算颤抖地张开了口。
“那个...凯文君...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嗯?你说我吗?我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也没发生啊。”
“那个...我知道的哦,凯文君心里,现在正哭泣着吧。”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一脸羞红地望着凯文的眼,刹那之间,凯文有一种内心被看穿的错觉。
随后是尴尬地苦笑:“被看出来了吗,还以为伪装的很好的。”
“我一直都在看着凯文君,所以才知道。”
“原来如此,看来你是真喜欢我啊,总之谢谢啦。”
少女的脸羞得更红,头脑也因过热开始变得迷糊:“所以,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想帮你!”
麻烦的女人。
凯文在心中暗念道,面上仍维持着那那阳光的笑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仅是如此,她还是会追问得喋喋不休的吧,所以干脆讲白了吧,反正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事实上就在刚才,我的一个亲人突然逝世了。”
善良的女孩,只是听完这消息,就已经湿了眼眶。
“抱歉啊凯文,我不是故意的。”
——抱歉啊,凯文。
说起来大哥生前,最爱讲的也是这句话啊,即便满心怨念,即便错的是我,但在我面前,他仿佛一辈子都在道歉。
“对不起啊,凯文,我没能说服父母。”
“没关系的,凯文,谁叫我是你大哥呢。”
“抱歉啊,凯文,如果我再有用一点的话。”
简单回忆了一下,老得还真是快啊,我的那个大哥。
——你是家族最后的希望,无论在哪里,都请不要忘记这一点。
与父母断绝关系,离开那个家的时候,大哥的嘱托仍历历在目。
就是太局限于所谓的家族,所以他才会参加那个古怪的仪式,结果落的如此结局吧。
“凯文,你的手?!”
温热的刺痛打断了对往日的回忆,凯文抬起右臂,手背上莫名出现了三条龙舌兰花瓣样的纹饰。
“到底怎么了,凯文,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不用担心。”
魔力连通回路的刹那,瞬间就知晓了,这些圣痕出现的意义。
“呐,我说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eyes for eyes, teeth for teeth),上帝是这么教化我们的吧。”
“嗯,出自《圣经·旧约·申命记》第19篇。”
“那么以血还血(blood for blood),看来也不过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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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第一眼,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地被锁链困在岩壁上,老套的开局。
既然没死,说明刑罚还没上吧。
寒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知觉,某种意义上也是好事。
而发现我恢复了意识,久等的英灵马上走了过来。
“你也真是虚弱啊,普通人的话半小时前就该醒了。”
身处于黑暗之中,从空气的湿度看,大约是那处的山洞。
“我昏迷了多久?”
“五六个小时了吧,你倒是提醒我了,提耶利尔那小子,竟然出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
“为什么不杀我。”
光是为了保持清醒,就得花掉我大半精力,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这般虚弱,为了拖延恢复的时间,我随便找些问题问道。
“为什么要杀你?你可是我们重要的船伴。”
“呵,‘敢逃的话就杀了你’,你不是言出必行的人吗?”
“当时的你最先想的是杀我对吧,那可不算逃。”
“还能这样解释啊,但也不无道理,如果不是被扒光地锁在这里,我还应该谢你才是。”
“你确实应该谢我,愿意浪费时间让你慢慢恢复。”
被发现了吗,但魔力已积攒的够多了,接下来只要蓄积在腹部,唤醒火蛇。。。
但只听“咚”的一声,lancer的拳狠狠打在了我腹部,蓄积的魔力瞬间溃散。
“呜呃!”
原本麻痹的肢体,竟再度回忆起了何为痛苦,难忍那冲击性的钝痛,我蜷缩着身躯双手捂住腹部,眼中淌着泪,口里流着涎,在地上苦痛地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你就那么讨厌我吗羽斯缇萨。”
原来如此,已经疯了吗,这个英灵。
察觉到这一点,我才第一次了解,那对冰冷的目光是有多么的渗人。
语气突然又变得温柔:“不对,虽然装扮得很像,但你并不是她。”
杀意消停,□□上的疼痛也得到了些许的缓解,我维系着捧腹蜷缩的姿势,强忍着剧痛,紧闭着一只眼要紧牙关开口道:“你认识她吗,那个羽斯缇萨。”
“岂止认识,简直再熟悉不过。”
“那为什么,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恨她。”
如同被闪电击中,雪之骑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蹲下拉起我的长发。
“倒提醒我了,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打扮上就算,肩上还刻有她徽章的纹身。”
“呵,在意的是这个吗,不过对前辈的敬意而已,我纹身上的也不只那一个吧。”
右腹,左肩,左腰,还有背部,签约的四素兽,分别用的我最尊敬的四位魔术师的徽章用作标志,没想有朝一日还会招来的横祸。
当然了,这次的横祸本质上与那也没关系。
“想知道协会的人员部署的话,拷问我也是没的,你们以为我被抓后他们会没有一点变通吗,所以省去无聊的步骤,直接杀了我吧。”
挑衅似乎起了反作用,英灵将我狠狠提起,随后重重按在坚硬的石壁上。
“这么想死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随后掐住我脖子,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知道吗,即便给不了情报,女魔术师还是有很多用处。”
“呵,看不出你还有那种趣味。”
“不单单是趣味。”
半灵体化的手,对准我的心脏,径直地插了进去,那烧灼一般的痛感比以往的所有都更甚。
张大了嘴,却哭喊不出来,脑海中回响着血液沸腾般轰鸣,滚烫的魔力顺着经脉流窜到全身各处,原先冰冷的肌肤此刻被烧灼得如同要升华一般。
“太像了,你跟她的回路。所以魔术刻印,我就收不客气。”
拔出的瞬间,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抽离,过度的疼痛使我昏厥了过去,再度醒来之时,自己已身处某陌生的房间。
不谈其它,这次好歹穿了衣服,但正当打算起身之时,才发现下肢已没了反应。
老套却无比有效的办法,不用想,肯定是那英灵的手笔。
“醒了吗?”
听见我弄出的声响,男人一脸久等的样子走了进来。
“你的腿。。。总之先对不起了,我没想到她会那么胡来。”
对已失去的事物,我向来不抱丝毫的怀念:“这里是哪里,你们又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正身处一艘游轮内,现在已经到了大西洋公海,拖您的福,我们已离开了英国。”
果然。。。最坏的情况。
“既然已经得手,你们还留着我作何,为什么不杀了我?”
对于我的疑问,提耶利尔露出了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如您所言,我也很想杀了阁下以绝后患,但Lancer那家伙,对你似乎很有好感的样子。”
感觉到了,刻印还剩着一半,魔力也还留有少许,那个疯女人,看来是打算把我当长期甜点了。
“你们的关系很特别啊,堂堂master,竟然还在听servant的指挥?”
“不愧是检察官,都现在这状况了还在考察各组的情况,但没用的,比起主仆,我和Lancer更像是合作者的关系。”
男子平静地答到,没有丝毫受我的挑拨影响。
“而且有了你这个玩具,舍妹的负担也减轻不少,我还得感谢你才是。”
“重点在这里吗。。。如果你不是个骗子,我真该对你表示同情。”
“我的风评已成这样了吗...不过算了,Lancer就快回来了,你还是趁机赶紧休息下吧,我就不打扰了。”
话罢男人带着同情的目光走了出去,当然,肯定不是出自他本心。
而得知已远离伦敦,心情也莫名平复下来,就是不知现在的大海,正掀起着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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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官失踪一事,发生了大约三小时后才传到远坂等人的耳里,协会方面一边紧急组建了救援小队,一边立马改变了原搜查人员的部署,看在间桐眼里却等同徒劳。
对于老先生的判断,远坂感到无比的好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协会的做法有哪里不妥了?”
“原本搜查既然已经开始执行,擅自变动就只会产生新的空区,如此情况还要调出一批人去救援,亏得那个Lancer的隐蔽能力,他们开始就见识过的。”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吧。”
“呵,我看反而更糟了才是。”
“此话何解?”
“小鬼就是小鬼,提耶利尔既然选择了绑架,就说明当时的他不得不收集筹码与协会进行交涉,如此也说明了原先的搜查肯定是行之有效的。”
“你是说协会的反应过度,反而给了他新的转机?”
“不然呢?明明已经绑架成功,却迟迟不发来信息。唯一的可能就是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交涉的必要了现在。”
听完间桐的推论,远坂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完全被动了啊。”
“不单如此,最坏的情况,是他们已经安排好如何出海了。虽说来往的船只都在协会的监视下,但时间一久,人手的空缺便会体现出来,行事如此夸张,对方也等不了太久,最迟今晚也该行动了。”
“不愧是有过一次参战经验的老头,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远坂少见地正面赞赏道,可随即又换回了开始的语气:“但确定不下地点,说那么多也没用啊。”
“所以说竖子不足与谋,为什么是我们一定去找他,而不是他主动来找我们?”
“你傻了吧,哪有人会主动送上门...不对。”
突然明白了间桐话里的玄机,远坂恍然大悟道:“没错,原来是这样。”
“哼,总算看明白了,所以说协会那边根本是徒劳。所有人都太自以为是了,因为对方身处暗处,所以就想当然地觉得那是在藏匿,似乎都忘了凭lancer的实力,对方根本没有躲藏的必要像,他们那样找,跟急着送死又有何区别。”
谈到协会,间桐脏砚的话不自觉地多了起来:“选择对女检察官下手,就表明了他们不想过于声张,而绝对的实力差面前,最佳的突破口自然是我们了。”
“既然迟早会有空缺,那还不如我们人为制造个空缺...老头,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常识而已。”间桐面无表情地回道,“唯一的问题,你准备好了吗?要想拦住lancer,那个assassin可是关键。”
“大体上明白操控方法了。”
远坂看向自己的手,上面满是昨日魔力逆流的伤痕,没有意识的英灵,不是御主驱动起来果然是件麻烦的事。
接下来就是等待异样了。
而螳螂捕蝉,海港附近的小镇,修女一行此刻也在高处静静地观察着他们。
“我还是信不过他。”等待从不是劳拉的长处,“那个assassin,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契约还在,他可以故意遗忘些事,但绝对无法说谎。”
特蕾莎平静地解释道:“而且既然敢正面出现,说明远坂那边自有他的底气。”
“但是可媲美那lancer的英灵,怎么想也太夸张了。”
回忆起昨天间桐发来的报告,劳拉至今仍无法放心。
“真能召唤出那种怪物,他会舍得拿来与lancer同归于尽便宜我们?我实在不能接受这点。”
回想其最近的举动,将assassin的御主藏起来也好,把远坂送去内府也好,很难想象他没有二心,所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那对自身毫无益处的提议。
关于这点,特蕾莎却想得很透:“根本无需信任,只要契约还在,他就必须遵从我的意愿行动...不过将近收官,也差不多是颗弃子了。”
“你还说...现在被教会通缉,说不定就是他的阴谋,当初就提醒过你,不该让他跟那远坂走那么近的。”
“这些小动作,真是他的计划也没什么。如果没把他安插在远坂那边,我们又哪里来的现在这些情报,事实证明我的决定还是很有效。”
“也有道理,但我总感觉哪里不放心...rider也是这样觉得吧?”
突然被点名,站在一旁的英灵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哈?有吗?也许吧。”
“真稀奇啊,你也有发呆的时候。”
察觉到servant的不对劲,master略带嘲讽地问道:“有想到了什么吗?”
“不。”英灵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在想,那个能和lancer媲美的assassin,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怕了?”
御主的嘲讽越发明显,事实上自庄园一战,她对rider的实力就越发抱有疑问,对此英灵则维系着一贯莫名的自信。
“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没错,拿到berserker剑后,lancer确实比我要强,但这世上可没弱胜不了强的道理。”
“原来如此,你已经想到了吗,怎么战胜那个lancer?”
“早在那庄园里,我就已经想好了,可惜战斗的中途被那叫远坂的小鬼打断....但这突然冒出来的assassin,就存在各种的可能了。”
“可以了,既然你有把握解决掉那lancer,事情就简单。”
得到了英灵的保证,特蕾莎变得异常的舒心,如此一来,计划中唯一的后顾之忧也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