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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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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架案发生后两个小时,地处荒野的藏身处,正当提耶利尔打算出门之时,一位不速之客竟然找了上来。
震惊多过于惶恐,但理性还是占据了上风:“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里?”
来者名为凯文·希斯洛普,据他自己介绍,是那秃头教授的弟弟。
“你就是他们在找的反叛者吧。”
如在自己的家里一般,凯文随意找了处坐下:“这山洞还挺不错的,真亏你能找到。”
提耶利尔却丝毫未放松警觉,手里的枪径直地对准着凯文:“回答我的问题,别逼我说第二遍。”
“哈,真是不友好啊。”无视提耶利尔的警告,凯文肆意地在岩石上躺了下来,“放松一点,我没有恶意...”
“砰!”的一声枪响中止了两人的对话,凯文坐起身,看着悬浮在自己眼前的子弹,心中恍惚了一下。
“喂,真开枪的啊!”
提耶利尔没有理睬他,但刚才的魔术,他有印象。固有时制,入侵那庄园的时候,确实那个秃顶的教授用过。
随后时间又恢复了流动,子弹从少年身旁飞速而过。
“服了你了,都讲了我没有敌意...”少年随口抱怨着,“而且看你的表情,你该不会觉得这里很难找吧?”
“周围的地段全在lancer结界的包围下,一般的探查根本找不到这里,你用的什么方法?”
“普通的方法。这个气息遮断的魔术确实很高明,但高明过头,反而会显得不自然。”
回想起他家的魔术,提耶利尔似乎有了点头绪:“时区吗?”
“被发现了吗...出于魔术研究的需要,我家对伦敦所有地方的时段都做过标记,而你们的魔法令本地的时区与周围过于同化,所以只要找个够高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出来。”
“呵,如果真那么简单,你的兄长怎么就没发觉。”
“你说埃德蒙?以他的资质,再过个十年就可以了吧,肉眼界定时区的话...而且他也没可能再确认了。”
听出语气中的不对,提耶利尔放下了手枪,小心地问道:“他怎么了吗?”
“他死了,就在昨天。”
凯文淡定地露出自己的右手上的纹身:“ouroboros(无限之蛇),希斯洛普一族代代相传的家纹,每当现任家主死后,便会自动出现在下任家主的手上,所以...”
“打断一下,虽然没有必要,但还是说明一下,令兄的死与我可无关,大概。”
“嗯,我知道,他死前的见闻还有愤怒,都通过ouroboros传达给我了,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哼,想要我帮忙吗,抱歉,我对你们那些私人恩怨丝毫没有兴趣...”
“那要不仅是私人恩怨,您会感兴趣吗?”
不待提耶利尔说完,凯文又露出了自己左手上的纹身,提尔立马被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
“叫令咒的吧,这个,还挺有意思的,你们那仪式。”
场面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尚不确定对方意图,提耶利尔决定率先动手,但枪还未举起便被道红色的闪光打了下来。
结界毫无反应,说明英灵并没有进到内部,远程攻击吗。
提耶利尔迅速找了块岩石躲了起来。
“抱歉啊,再说一遍,我对你们真没有敌意。”
凯文举起双手,以示诚意。
“但我也没傻到一个人来你这边。”
“哼,都被圣杯选中了,你还用狡辩什么。”提耶利尔侧着身子,小心估算着刚才攻击的方位。
“大概是因缘吧,说实话,我对你们魔术师那些狗屎根本没有兴趣。”
找到块干净的地方,凯文随地就坐了下来。
“哦,忘了,你跟他们不同,所以我才打算过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虽然不成器,但他始终是我大哥,讨回这笔血债(blood for blood),也是我生而为人最基本的义务吧。”
“都有本事找到这里,你一个人杀不了他们吗?”
“重点正是在此。”
坐在冰冷的地上,凯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来的时候,你正打算出去找那群魔术师谈判去吧...你的事我通过特殊途径都已经知道了。”
提耶利尔躲在巨大的岩石后面:“算是吧,你有什么高见吗?”
“无谋啊,但也不能怪你,毕竟你对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跟他们达成某个协定的话,你必需我的帮忙了现在。”
听出言语中的隐藏的话,提耶利尔这才放下了戒心,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详细说明下,帮你还是杀你,我将视内容而定。”
见对方现了身,初步的信任总算是建立了,凯文随后惬意地答道:“当然,一切如您所愿。”
虽然结果开始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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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 falling down , falling down...”
不吉利的歌谣从深夜中响起,伦敦桥的高缘上,千代靠在远坂怀中正愉快地歌唱着。
既然要卖破绽,当然还是显眼一点,而且出入泰晤士河,这边也是最佳的选择,简单的商讨过后他们得出了如是的结论。
最开心的还是千代了,还是第一次,和久哥一边唱歌一边看着星星。
间桐千代与远坂久,说起他们俩,故事还得从六年前说起。
六年以前,间桐千代年仅七岁,远坂久也才刚满十五。无人知晓远坂永人是怎么想的,自己的孙子才刚束发就急着将家主之位传让给他,但那家行事向来诡异,于是也都接受了。成礼之日,冬木要族纷纷携带各自家眷前往祝贺,落户多年的间桐自然也在其中,而正是那天,千代与久初次相遇了。
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千代的情况,久早听祖父说过——间桐家在培养虫媒,但水土不服还是怎样,开始的宿体都失败了,不论精神或是□□,全被虫子侵犯的支离破碎。无数的实验后,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而此人正是此刻站他面前的千代。
能忍受那般非人待遇,本以为是个健硕的女生,结果竟是个孱弱的女童。惊讶之余,久的心里只有无尽的可怜。而看着久的眼神,千代也变得莫名感伤起来,突然间还流下了泪。
——她是再替我哭吗?
初次的见面,两人没说过一句话,精神却已互通。继位家主以后,久时不时便跟随祖父一起去间桐府上拜访,老人们商谈着圣杯的事宜,他则守在千代身旁,不知何时起生了保护她的念头。
一年以后远坂永人去世,两家也就此中断了来往。久在其间找过间桐脏砚不知多少次,但除非圣杯相关,别的事一概被其置若罔闻。
而今的情形比之当初,可说是相当讽刺了,久坐在塔楼的边缘,靠着千代突然想到。
而塔楼的对面,间桐脏砚正无比小心观望着。
风变了。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
鱼儿上钩,布饵者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
“ My fair lady...”
歌声的最后,紧随的是一声魔力撕裂空气的爆响。
“Hild!”
随着宝具解放的宣言,白色的暴风宛如一座冰山,从河面上铺天盖地的席来。
“那家伙,是想连桥一起毁了吗?!”
间桐赶紧跳下塔楼,虽然已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被lancer那规模夸张的攻击给震惊住。
炸裂的狂风吹散了远坂的发,只见他温柔地看向千代,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
“嗯!”
千代眨了下眼睛,对着久点了点头,随后狠狠地咬住了久的手。
“Principautes(权天使)。”
远坂伸出另一手,代替圣子发出了圣言。
月光顺着魔力的流动螺旋,渐渐在两人的跟前汇集,而罪孽深重的夜晚,月之天使终于在此处降临,并以身保护着大桥附近。
席卷的狂风无情撕裂着双翼巨人的身躯,并随着光的消失殆尽,仅留下徐徐吹起的微风,大桥依旧在河面屹立不动。
“了不起,没想到这都挡的下来。”
那个人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几乎毫无防备的,lancer出现在广袤无垠的河面上,对着桥上的远坂发出藐视一般的称赞。
“我们这边才是,感谢你的手下留情。”
将千代护在身后,远坂平静地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吗,检察官还好吧?”
“克莱尔好得很,你们还有立场关心别人的啊。”
环顾下了四周,只看到远坂跟间桐两家的身影,这倒出乎lancer的意料。
“特意准备这么大的地方等我,怎么就你们两家啊,那对魔女呢,我还有笔帐要跟她们算。”
“她们的话正被教会通缉,可能没有余力管这边了,而且对付你一个,有我们就够了。”
“狂妄的小鬼。”
步行在皎洁的河面,lancer的脚下泛起一层层涟漪。
“不过作为接下刚才一击的奖励,我认可你们了。saber,caster还有assassin对吧,都出来吧,我不用枪剑让你们三招。”
傲慢,就现在的情形,是再好不过了。
间桐脏砚率先发出指令:“去吧,saber。”
随着一阵疾风,黑的骑士在暗夜中现身。
迎面的斩击被lancer轻易地躯体向后弯躲去,并且扭身就是一脚,saber急忙用调动手肘护住,黑的胄甲却在一瞬间被贯穿,英灵整个都被踢飞了出去。
瞬息间便分出了胜负,但作为佯攻,已经足够了。
还不来的及收势,红色彗星便拖着淡绿的尾巴直袭而来,于泰晤士河面上绽放出绚丽的火花。
不用想,远坂久在桥上正手持的暗火的弓弦,时刻找寻机会着。
随后第二发、第三发...赤蓝褐绿各色的魔力混杂为一道道箭光向目标闪去,爆炸的气旋令一旁的saber都不敢靠近。
但所有人都明白,仅凭这样,是杀不了她的。
“Radgrid。”
随着新的宝具解放,爆炸的闪光逐渐散去,lancer周身披着一层偏淡白的金光宁静地站在河面上,Radgrid,女武神的宝具之一,结界之盾。
“已经第二招了,没更厉害点的了吗。”
五颗宝石的量,竟然连防御都破不了,果然是个怪物。
远坂在心中默念道,不仅如此,提耶利尔还没有现身,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喂,小鬼。”
看出队友的迟疑后,老人在桥下突然高声招呼道,远坂往下瞥了一眼,桐脏砚只简单说出了一个建议:“速战速决。”
原来如此,对方既然主动现身,行动便肯定是在今天,距离出海口关闭还是不到两个小时,时间紧迫对方还有闲心玩什么“让三招”的把戏,而那个lancer,像是玩心重的人吗?
唯一的可能,对方是在拖时间,提耶利尔之所以不见身影,恐怕也与这个有关。
虽然不清楚到底有何盘算,但按着对方的节奏走,肯定是无益的。
速战速决,老头子是想要我叫出assassin吗?但跟你的节奏,于我则更加无益。
“千代,要上了。”
通过血的献祭,久的肉身已与圣子签订了伪魔的契约。间桐千代的魔力虽然庞大,但因缺少虫做回路所以看上去就如混沌的深渊,而现在的远坂,正是千代新的回路。
“Thrones!(座天使)”
应循圣子的召唤,圣枪的六翼天使再度于此世降临,但不同于瓦尔德那次,因为魔力的准备更为充沛,光之巨人体型也更为庞大,站立于海面犹如百米的高楼。
“吼,真是壮观啊。”
几里外的某处,躲在高楼顶处的rider发出了由衷的感叹,劳拉在一旁看的也是兴奋不已:“蕾,到我们了吗?我有点等不下去了。”
而见到如此圣迹,原教会一份子的特蕾莎心中也莫名被震撼到——那个女孩,果然是邪道,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不止亵渎神灵了。
但理性还是占据了上风:“不急,还不到我们出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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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晤士河上,今晚的风格外喧嚣。
圣灵的体格,就连间桐脏砚也始料未及——这般庞大,是得消耗多少魔力。远坂家的小子虽说继承了他父亲与祖父两代的遗产,但也不是这般浪费的。
而伫立在光的巨型天使前,lancer也颇为惊讶:“还能这样啊,有点意思。”
随后放低下盘,宝具也从周身的结界换成了剑,摆出了居合的姿势。
雷电混杂着黑色的怨气,从雪之骑士的身上沸腾而起,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远坂伸出左手举向天空,座天使也一并正持长枪,六翼后的光环顿时化作六枚流星笔直地对象lancer。
“怎么,说好的三招,这最后一下还得拿出剑啊?”
远坂小聪明式地嘲讽道,但在此时却很受用,话音刚落,lancer就把剑收了回去。
“不愧是神格的英灵,但是,再见了。”
随着命令的下达,六道光柱如闪电般向雪之骑士袭去,河面整个湮灭在了毁灭的白光中。
爆炸的乱流将整个河面都炸的翻转过来,光芒散去形成了一场空旷的人工雨,远坂敞开了外衣将千代护在胸口,进攻结束,他的眼神却越发凝重。
虽然也想过,这招可能杀不了她,但圣光明明克制诅咒,强度也足够,就算rider当时也不敢正面接下那招,雨散过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lancer却只是破烂了身外铠甲,本体依旧毫发无伤。
关于这一点,在远处围观的特蕾莎也表示不解:“看明白了吗,她的招数。”
rider倒饶有兴趣地回道:“不愧是你们看上的英灵,心理战都这么厉害。”
“心理战?”劳拉好奇地问道,“你是说她是在虚张声势?”
“没错,那个光之枪有圣灵庇佑,就是我这令咒强化过可抵万物的躯体都挡不了,更别提她满身的那把剑的诅咒了。”
“你是说,她现在已经受伤了?”
“当然,而且那把剑对她只有魔力的提升,并没有给她berserker那种的恢复力,没猜错的话,现在的她应该在暗自地治疗才是。”
英灵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她的行为很微妙啊,明明可以躲过却要硬接,尽管有治愈手段,如果现在我出手的话...”
对于英灵的分析,特蕾莎补充道:“是在拖时间吧,为了给对方不能轻举妄动的假象,事实上也确实震撼到他们了。”
战场之上,面对场面的失利,远坂明显有些接受不了——难道真要现在就叫出assassin?
好在此时,经验丰富的老人立刻接管了战斗——“saber,你还在等什么?!”
同rider一样,亲眼目睹过的人才最理解圣枪的威力,吃下那种攻击,不可能一点事没有。
“第三招还可以,礼让足够,我也该认真了。”
卸去了外部的雪铠,雪之骑士露出了白银铠甲之下的纯黑的便携式礼服。
深黑色的夜,皎洁的月光倒映在湖面微微发抖,而湖面之上,是一名手持着长枪,披散的长发被微风拂乱,如雪一般纯白的少女。
杀气袭来的瞬间,少女睁开了双眼,将暗夜点亮的正是那双满含恨意的红眸。
一瞬之间,就连saber都被那对红莲给威慑住,仿佛站在他前不是生灵,而是一整个地狱。
银色的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满月,正是那种美,叫劳拉和特蕾莎魂牵梦萦不能自已。
但美,却是致死的。
待saber回过神来,胸前的铠甲已经叫那美彻底地贯穿了身体。
银色的枪尖如游龙般从saber体内抽出,随后在横举的手中又化为雷光的剑,转身,劈掉来自远坂偷袭的箭,随后瞬身,来到光巨人的身前,又是先前居合的姿态,整套动作如流水般一气呵成,身上黑色闪电又开始沸腾。
“Tyrhung。”
魔力解放的瞬间,整个河面空间都在颤动,仿佛时间也被扭曲。
黑色剑光斩出的一刹那,大地一片虚无般死寂。
天使有如根本没存在般消亡。
映入远坂眼帘的,只有满满的绝望两字。
来不及思考,或者根本无法思考。
“出来吧,assass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