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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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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昏暗的地方,迎接我的是个雪一般纯白的女人。素银的发从她两颊垂落,皎洁的面上是如血染的双眸,冰冷又饱含热情,刚来这世界的我一时看呆了。
对于我的失态,女人并没特别在意,反而轻松地开玩笑道:“啊啦,看来很中意我呢。”
Master和servant ,知晓这些是之后的事,羽萨提斯对此十分惊讶,她说圣杯中我就该了解才对,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个脑子空无一物,不单是记忆,仿佛遇见她以前我根本不存在一样,出身、年龄、姓名、经历或是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至少保留在我身上的记忆是如此记录的。
“那就没办法了。”
她随意地摇摇头,开始并不是很在意,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名字都没有的话,还是不太好呢。”
我理解不了她所谓不好的理由,只木讷地看着她,老实说我根本不清楚她烦恼什么。
“有了,就叫索菲娅吧。”
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她一脸笑容地看着我,表情仿佛期待夸奖一般,我又望着她呆住了。
“怎么,不满意吗?”
没迎来想象中的认同,对方似乎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我很喜欢。”
我试图模仿她的表情,微笑地回答她,但貌似是失败了。
像是妥协实际却未妥协,雪一样的少女突然握紧了我的手。
“索菲娅(sophia),真知的美德,很配你哦!”
得到了名字,这便是我和羽萨提斯,那个冬之巫女初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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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关于现状,开始彻底的详谈吧。”
1857年3月21日,装饰富丽堂皇的协会旗下的酒店内,考虑到立场,由克莱尔提议的圣杯战争会谈正式开始。
“首先,有请各位说明下自己身份。”
“远坂久,魔术师远坂家第二代继承人,如各位所知,此次圣杯战争的提案者。”
“间桐脏砚,圣杯的创始人之一,小女就不用多介绍了。”
“塔布里修斯·冯·爱因兹贝伦,爱因兹贝伦家临时代表,小圣杯的总负责任人。”
“艾德蒙·希斯洛普,协会指定的圣杯战争的参赛者之一。”
“乔恩·柯林斯,原协会指定者葛罗瑞亚的兄长,话说我坐这里真有必要么。”
轮到修女时,却突然没了动静,众人的目光都向特蕾莎看去,只见其悠然地抽着烟,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捕捉到空气中火药味的气息,站一旁的劳拉赶忙举手说道:“是特蕾莎·彭丝!...喂,我说蕾,你是代行者还是什么来着?...啊,不管了,反正是教会这边派来的人啦。”
“...那这样,身份确认无误,接下来就直入主题吧。”
所谓正题,指的自然便是提耶利尔掳走小圣杯一事。
“作为观察者,我本不该过多的干涉各位的举动,但此次事件,模糊的地方实在太多。视各位的回答,协会将重新裁判此仪式继续进行下去可能性。”
克莱尔指着投射在空中的文案慢慢说道,如此工作令她无比的熟悉。
“首先是关于爱因兹贝伦的背叛者,提耶利尔·冯·爱因兹贝伦,其掳走小圣杯的意义,据我所知,小圣杯最先便是他送过来的吧”
劳拉适时地举起了手:“没错,小圣杯最先便是他交给我们的。”
“既然要夺回,那开始送过来又为什么?”
“这就不清楚了,据他所言,是想要回berserker并获得我方的庇护。”
“但是谎话吧,现在看来,依我的观察,他的行为明显是计划已久,甚至从小圣杯丢失的开始。”
话罢克莱尔扭头看了乔恩一眼,乔恩只无奈地摆了摆手:“葛罗瑞亚的事,我实在一无所知,只能说抱歉了。”
“也没那般长远。”沉默在一旁间桐老头突然开口,“事后我调查过那人的起居处,结果上看与修女那边得到的说辞并无多少差别。”
“所以事情的开始,确实是berserker的御主贪图小圣杯但因英灵背叛于是顺势而导演的一出戏?”
“嘛,直到他联系上提耶利尔,或是提耶利尔联系上他前,事情都并不复杂。”间桐完了补充道。
“那么就还是那个问题了,小圣杯的奉送又夺还,其意义何在?关于这点,爱因兹贝伦家应该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吧。”
克莱尔转身看向新来的某临时代理,御三家里面,唯有爱因兹贝伦是最拒绝合作的,但此次的剧变想其也再隐瞒不下去了。
只见白衣的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某人礼貌地脱下了自己的帽子,对着克莱尔起身鞠躬道:“是,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讲明此番形式之严峻,那个叛徒,竟连圣殿前的誓言都敢背弃...”
“挑重点吧,我想无关事没人会感感兴趣。”
“是,抱歉了。。。提耶利尔,那个叛徒,根据诸位描述,我已大致弄清了他的目的。”
“哦,目的为何?”
不知不觉,全场人的注意力都开始高度集中,随后白袍之人缓慢开口道。
“Golem·Jubstacheit,简单说即人造人的初始,我族百年技术的最高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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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em·Jubstacheit,爱因兹贝伦城中枢制御用人工智能,万恶之源,也是某人复仇之路的核心。
提耶利尔的计划,将已精神崩坏的小圣杯送回,而为她治愈,本家必动用Golem·Jubstacheit术式,如此我们便可乘机将之与小圣杯一并收回。
第一次前往那庄园,便是为熟悉里面的布置而做准备,可惜途中给那魔女给打断,而我的伪装也被她戳穿——事实上不光提耶利尔,就连本家那群老头都不清楚,一开始我便保留着意识。
难以忘怀,第一次圣杯大战,羽斯提萨为完成圣杯自我牺牲而抛下我的当时,但不同于她的想象,我并没有因为御主的不见而消失,反因她与圣杯的同化而获得了伪实体——是的,连她自己不知道,我与她羁绊到底有多深。
60年来,作为圣杯的遗留,我配合着他们的研究,与一代又一代人造人进行着接触,我憎恶着那身白发,那对红眸,那本不该属于我的感情,但赝品的包围,始终不同于那人的冰冷。
为什么,羽斯提萨,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渐渐的我封闭了内心,不再对外界有所感应,麻木观赏着这家族的病态,直到某个矢志复仇的男人被带到我面前。
“你的本性过于恶劣,出于战力的考虑,长老们决定给你先代遗产,冬之巫女曾今的英灵。”
男人跪在地上,甚至头都没抬起一眼,径直地下达了契约的请求,而在监护者的同意下,我回应了他。
不知是何时,老头们有了我是他们的傀儡的误解,这也不重要。从他们的嘱托中,我大致明白了这个名为提耶利尔的男人的过往,与我一样,都是为世界抛弃的无意义的存在,但与我不同,他的憎恨是切实的。
所以继续扮演着傀儡的角色,直到被戳穿的那刻——得知我真相后,他没有丝毫的恐慌,反而是由衷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省令咒,逼你跟那群老头造反了。”
“我并没有帮你的必要吧。”
对于我的问题,他只惯例地像骗人前那样笑了笑:“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对你来说,我也利用起来很方便不是吗?”
那个魔女透露了过多的信息,以至于动机被他一眼看破。
没错,这是他的复仇,也是我的复仇。
那个抛弃我的女人,即便这份憎恨也是她灌输与我的,纵使明知是虚假,也有报复的价值。
他想毁掉爱因兹贝伦,而我想毁灭圣杯,某种意义上,与他的组队是再适合不过了。
而现在小圣杯到手,Golem·Jubstacheit也成功收回,即便只是本体的备份,也给了他与长老们讨价还价的筹码,更重要的,我剩不多的魔力也借由小圣杯成功进行了补给——爱因兹贝伦的治愈术式,人造人将开放所有回路连通Golem·Jubstacheit系统,过程中堪比无限容量的魔力蓄电池,而爱因兹贝伦的储备也比想象中的多。
中间要说有什么意外的话,就只有魔女那边的rider了。
强,太强了,强的甚至没有挣扎的余地。
藉由Skuld之眼,我可以看穿所有英灵的本质,所以更能理解绝对实力差下的绝望。
大英雄阿喀琉斯,无论生前还是死后的声名,都远非普通英灵可以比拟,而且还不止如此。
大概只有我注意到,rider的master,那个令人恶心的巫女,手上的令咒从开始的时候就已全部消失,只留有轻微的瘢痕。
考虑到附着于英雄上的三大言灵,难以想象他们到底签订了何种的契约。
那对主仆,实在过分异于常人,所以要胜过他们,我这边也只能选择歧途,berserker的魔剑便是最好的选择。
几乎救出berserker的当天,提耶利尔就修改好了后来的计划,但没想到的是,那把剑,上面的诅咒竟如此强大,以至于使用了Valhalla也无法完全抵御。
不安,焦虑,狂暴,以及...欢愉,如蜜般的快感席卷了我全身,羽斯提萨,无时不提醒着我对那女人的憎恶。
但全是虚假的,我比谁都清楚,所以现在的我正是那无比可笑的存在。
憎恨?那种似是而非的感情,连欺骗自己都做不到。
那么究竟是为何,为什么我想见她?
——救救我,羽斯提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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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悲鸣,提耶利尔从梦中惊醒,还是第一次,看见Lancer的梦。
“怎么,发现了什么吗?”
察觉到内心被窥视,黑雪的骑士坐在篝火旁冰冷地问道。
“我在想,你还真是虚弱的可以。”看着惊出一身冷汗的自己的手,提耶利尔感觉莫名的熟悉,“往常的话绝不会出现这种漏洞。”
“那把剑,要压住那狂气比想象中可耗神许多。”
“没问题吧,路还长的很,要是在这里就失控了的话。。。”
“安心好了,只要魔力足够,一切都不成问题。”
“真是乐观,但我也只能相信最好如此。”
“哦?你也会信别人的啊,真看不出来。”
不知为何,今晚Lancer的话格外的多,提尔本想调侃几句,却突然发现言语中的不对劲。
“你...你这混账,也偷看我记忆了?”
“联系是互痛,你我虽非正式的御主与英灵,好歹也签过契约了。。。只是没想到,你比看上去的要单纯许多啊。”
“只不过看了些无意义的碎片,就觉得了解我了吗?”
“不,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只是执念这东西你越是想忘反而越是强烈,若真是无意义,你又在害怕什么?”
“哼,看来那把剑果真让你变不少。”
“确实,那名为真实的幻象,连我这种人偶竟然都抵抗不住。”
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说完英灵站了起来,转身向艾米莉亚熟睡的洞口走去。
“你要去做什么?”
提尔不自主提起了警觉,自从与berserker的剑同化以来,Lancer就开始越来越不对劲。
英灵无所谓地回头,面上露出不屑一顾的天然。
“当然是,补给魔力啊,老头们给的魔石只剩最后一块。怎么,在我面前你还要演那慈兄的戏码?”
毫无问题的动机,而且被窥视记忆的自己,也没有阻止的理由。
“尽量克制一点,才从圣棺出来,她的魔力仍未稳定。”
“量足够就可以了,我又不是要她的命。”
“哦,是那样吗?看着那张跟羽斯提萨一模一样的脸,你真控制的了自己?”
——无聊。
听闻言语中的挑衅,女骑士连话都懒得回,转身径直向艾米莉亚走去。
而无视不久后传来的幼女苦痛的呻吟,提耶利尔紧闭着双眼,开始思考起未来的战局。
但看见的,却只有那张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张脸,睁大着眼睛,那对红眸如泣血般贴在自己面前。
——很痛苦吧,提尔,又一次抛弃了我。
不对,她不是你,所以...
——所以随意就可以抛弃呢,不愧是提尔。
快了,艾米莉亚,马上我就可以陪你...
——但是提尔,我啊,有说过要你陪吗?
恶梦,数十年如一日。
Lancer那家伙,到底是如何确定的,自己的感情是纯粹的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