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待修） 傍晚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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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人一骑从官道远处行来，及至镇里那人放慢了马速，最后停在一家小客栈门前。
将马交给有些过分殷勤了的小二，白玉堂悠悠走进去，小二忙又过来擦拭了桌凳，口里直说：“这位客官，不怕您笑话，小店今年这生意不好，三五天都没个客人，让您见笑了——不过您放心，这就吩咐人去收拾房间，管保让您住得舒服。”
白玉堂想想路上萧条景象，再看店里确实是积了些灰尘，便等那小二拭净了条凳方才坐下，把刀和小包袱向桌上一撂，吩咐：“不拘什么吃食先上些，再捡你们的好酒上来，把那上房收拾出来一间，哎，有水没有？有就再烧洗澡水备着。”
这些个小二伙计最是眼尖的，眼前来的这客人虽然是一身的风尘仆仆，远看着衣服是白的可近了一看却已经染上灰黄，但衣料手工都是他见都没见过的——如何还敢怠慢。
连忙一迭声地把厨子伙计都叫起来忙活，他自己先去拧了个手巾递上：“客官先擦把脸。”
白玉堂接了手巾一点点拭去满面风尘，凉意一激人也精神了许多，他便开口问道：“从这儿去陈州，还有几日路程？”
小二眼看这人擦过脸，立时便像换了个人似的，那眼眉那嘴角含起几分笑意，全不似寻常见的那些个大爷吆五喝六盛气凌人，那笑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可那几分笑之外余着的气息却又让人不敢亲近。
连忙答道：“去陈州还有三天路，不过小的多嘴一句，从这古井镇再向那边走，可就是越来越旱的地界，不知客官去陈州做什么？小的多言，若是没什么非去不得的事儿，客官趁早打消了念头便罢。”
“我有个老亲在那——你说……陈州旱了？那我更要去看他了。”
白玉堂放下手巾，如是说。
小二皱眉摇头：“去不得去不得——实话说吧，看客官这气度是个有身份的人，想来您那老亲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客官就别去了，现在陈州可是进得去出不来的地界，您何必去遭那个罪？”
“进得去……出不来……？”
白玉堂疑惑地问出一句，话音方落，就听得后面一阵吆喝，小二忙道：“小的先去端菜，回来再和客官细说。”就一溜烟进了后堂。
不多时捧了托盘上来，白玉堂看看菜色微有些皱眉，小二赔笑着说：“这儿虽还不算太旱，也实在是只有这些了——实不相瞒，若不是镇里恰好有三口古井，小店也早早关门大吉了。”
出门在外又是这等荒凉去处，白玉堂也只得收起脾气去吃那不怎么入口的饭菜，幸好那壶酒倒真是好酒，也算是稍稍去了些霉气。
小二见这位爷没生气，暗地里把心放到肚子里，又接着说：“镇里早前来过几户逃荒的，都是陈州逃出来的，后来就再没有了。还有，有几个行商，是小店的常客，今年进了陈州，竟也没回来。
“后来小的就留了个神，再有要去陈州的，就提醒上一句，小的这辈子做不了什么大事，能帮帮这南来北往的过客也是好的。”
他却不知眼前这位爷，就算是陈州现下是个活地狱也是要进去的——说这些不过是添了他非去不可的念头。
晚上小二领着几个人抬了个木桶进来，说是虽然镇上有井，水也是要省着用的，如今也就这些水了，将就着洗洗，不要见怪就是了。
白玉堂解了衣衫将身子沉进桶里，先将头扎进水下狠狠搓了几下脸，热水激到有些干裂的唇微微的痛，他也不管，只又抬了头来打散头发洗去尘土，复将身上大略洗过，就换了中衣自去睡了。
多日行路着实疲惫，这澡虽洗得不痛快，于解乏上却是足够了。
开封这天分外的好天气，几团云白得像是初绽的棉桃儿，松松堆了几朵在天际，余剩的就是满眼碧空如洗，太阳虽好，幸得夜半刚下了场透雨，此刻并无暑气逼人。
砖漫地上笼着一层薄湿，展昭练过了剑回来，但觉得神清气爽，如今伤已好了八成，终于能好好舒展舒展筋骨，着实痛快。
伸手去推房门，眼角瞥到墙角几从草叶上挂着雨滴青翠可爱，踏进屋里右手垂下的同时，袖中滑出一颗圆润的白石子来。
正是那日给他关门的飞蝗石，白玉堂走后，展昭就从草从里捡了回来。
石子滑过手心，在堪堪落至指尖之时，展昭手指一动，拈了石头送到眼前细细地看。
面前是窗外的一方蓝天，展昭抬高了手，衬了那天色，石子越发的白，恰似那人一般。
已有七日，玉堂……你到哪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待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