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之门》Aegis

68、池山公寓（三） 面具是9个

　　聂驿开口了。

　　“看到你们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他神情复杂，深深地看了一眼齐如雾，继续说道，“也验证了我们的一个猜测。”

　　戴娜皱眉：“你想说什么？”

　　“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巡逻完了整个公寓。”莫莱解释道，“在12层楼里，池山组成员住着的47家中，除了咱们几个，还有另外5个门是开着的。其他39家的门都是从外面锁上的。这样一组数字，我们推测，是狼人杀。”

　　齐如雾目光一凛：“真人狼人杀？我可以理解你这样猜测，但是，这个比例有点失调吧？”

　　狼人杀里，狼的比例应该在三分之一左右，比如9人局是3狼；12人局是3到4狼。最极端的情况，也不会低于五分之一。

　　“会不会有其他解法？比如集体逃脱大楼之类。”

　　莫莱苦笑：“你这个想法我们想过，我住8楼，同层人没有门开着的，都在砸门。我第一时间醒来后，就跑去大门看，却只发现了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道具，你看了就知道我为什么联想到狼人杀了。而且公寓大门和侧门都开着，但外面什么都没有。”

　　戴娜接上话：“空间墙？”

　　“对。所以，这不是个集体逃生大楼的副本。”

　　戴娜若有所思的点头：“箱子呢？”

　　“在他们五个手里。辉哥在，他拿着我们放心。”莫莱解释道，“总之，他们去8楼一下搜同样开着门的人了，不过我觉得8个门已经是最多了。”

　　辉哥？看来，这个人是个小头目或者老大哥一样的人物。齐如雾暗自记在心里。

　　此外，也没有更多情报了，于是，4人根据莫莱说的，一起下到1楼大厅，一个是为了集合，一个也是为了给他们证明，大门外出去不是解法。

　　下楼时，齐如雾故意坠在最后面，观察聂驿的细节。

　　一直下到一楼，齐如雾得出结论：是真的聂驿。

　　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宽肩窄腰的身材，还是……不时回头，看一眼齐如雾，确保他安然无恙的熟悉的担忧的眼神，都是无法模仿的。

　　在最后一次聂驿不放心的回头时，齐如雾抿了抿嘴，快步与他并肩。

　　他伸出手去，很快被一只大手抓住，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别怕，”聂驿低声道，“我在。”

　　“我不怕。”齐如雾闭了闭眼，“我从来都不怕。”

　　一楼已经有四个人在等候了，三男两女。

　　穿着军装作训服的高大男人；眼睛瘦高个男人；垂着头、黑色卫衣的男人。面容平凡，一身运动服的年轻女子；还有一位个子很高的学生妹，大学生或者高中生。

　　其中，穿着军装作训服的高大男人毫不含糊，直接推开一楼大门，示意他们去看。

　　外面，竟然是一片茫茫的黑雾。视线一旦投去，便被吞噬入混沌，无法捕捉到任何图像——并不是整个城市断电了，而是夜景直接被隔绝在了另一个次元——而这样的情况，齐如雾在过往副本中从没遇到过。例如缝隙间的那一夜，即使学校外没有可探索的信息，夜景仍是正常的。

　　他若有所思：像是游戏为了节约开发，而懒于补充的地图外场景。

　　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这好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总之，这次副本的范畴，就在池山公寓里面儿了。她妈的，我是真没想到，为了安全起见设立的池山组据点，能被弄成副本！”高大军汉咬着烟狠狠骂了几句。

　　戴眼镜的瘦高个苦笑道：“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该死的测试不一直都是这样么？只要有点希望，就会摧毁，最喜欢看我们自相残杀……”

　　原来，这个高大军汉就是“辉哥”了。

　　齐如雾借着手电筒光，不动声色的打量他。这男人将近一米九，和聂驿在一起，竟是差不多个头。他体型不算壮硕，但背心外的腱子肉绝非装饰，是实打实的家伙儿。他是那种很正的面相，让人一眼就心生信任，不会觉得这样长相的人会做坏事。

　　——在末日中，非常有优势的长相。但齐如雾从不以貌取人。

　　“幸亏有你这军师陪我，”辉哥吐了口烟，“咱俩的阵营真要是对立了，我可不想对你下手。与你成为敌人，也难受得很。”

　　齐如雾眸光一闪：瘦高个是这个池山组的军师身份？也对，他看上去体格很差，风一吹就倒的模样，这种人得有点别的本事才好立足。

　　辉哥把烟吐在地上，碾了一脚，看向另外两个女生以及齐如雾，很快速的打量了一番，才开口。

　　“你们这几个新面孔，我记得是……上周加入的？”

　　空气停滞了一番，齐如雾也不出声，他弄不清这是系统给他们这些“外来者”安插的新身份，还是辉哥在诈他们。

　　女大学生沉不住气，第一个出声：“不是呀辉哥，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很正常。我是上个月来的，一直在后勤那边帮刘欣阿姨做饭，我给您送饭的时候，打过招呼的……”

　　辉哥恍然大悟：“是你啊，戴墨镜的妹妹。叫艾黎对吧？”

　　女大学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是我。我眼睛不好，白天都要带墨镜。晚上就不带了。”

　　艾黎和辉哥寒暄完以后，运动服女人也出声了：“我是上周刚从双子塔那儿来的孔丽丽。能力是水系。”

　　军师点头：“我记得你，据点能有干净的水源多亏你和老马了。”

　　孔丽丽微笑着颔首。

　　两个女生说完，一直沉默不出声的黑色卫衣冷冷的出声了：“仇宇泰。我哥是仇宇平。上周和余烬的人交锋，刚死。”

　　他的话充满了麻木和怨气，辉哥赶紧打圆场：“宇平的事，唉……我们所有人都很感谢他。事已至此，你一定要走出来。”

　　到聂驿和齐如雾了。

　　从刚才的谈话得知，这两个池山组的小头目对组织成员了如指掌。这一点是很好想的：艾黎、孔丽丽、仇宇泰自报家门后，辉哥和军师很快接上了话茬。换句话说，总人数一共不到六十人、过命交情的组织，不一一了如指掌才比较奇怪。想必没有自证身份的其他人，早在齐如雾下楼前就做完了。

　　而辉哥的言语，也并非诈人，而是试探——试探他们是否还是印象中的队友。

　　毕竟，现实副本，也不能保证，所有队友中没有测试安插进来的叛徒，或者假人。换做齐如雾，他也会这么做。

　　那么，聂驿和齐如雾一直没被怀疑，说明，在池山组，是存在“聂驿和齐如雾”这两个人的。

　　只是……齐如雾脑中毫无印象。

　　齐如雾面上漂亮的微笑不改，但后背已经紧绷了起来。

　　该怎么回答？说自己失忆了？不，太可疑了。胡编肯定是不行的。

　　测试不会给人绝路，齐如雾脑中飞过万千种可能，最后，往旁边走了一步。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下，看似很随意的牵起了聂驿的手，实则手心中的冷汗，已经滑下。

　　聂驿似乎知道他的紧张，不着痕迹的反握住他的，这让齐如雾的紧张缓解了很多。

　　“辉哥怎么还能记不住我呢？”齐如雾笑道，“我是齐如雾，空间系能力；我男朋友聂驿，吞噬类能力。池山组最出名的CP应该就是我们吧。”

　　他笑的又腼腆又漂亮，末了还挑着昳丽的眉眼看了一眼聂驿，后者笑的很温柔。手电筒涣散的白光中，俩人就像电影中走出来的角色。

　　辉哥愣了一下，很快哈哈大笑起来，他笑，一直紧绷的戴娜和莫莱他们都轻笑了一下，整个大厅气氛变得轻松又温暖了。

　　“别贫了你小子，”辉哥大笑，“每次你俩秀恩爱，组织里小姑娘小伙子都恨得咬牙。两个好货色怎么就是内部消化了呢？”

　　齐如雾也笑，他紧握住聂驿的手，不着痕迹的放松了。

　　赌对了。

　　刚才，他决定，想象如果他真的和聂驿位于“生存资格测试”，还加入了组织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况。

　　一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感情吧。

　　这样想着，说不出是猜对了的释然还是酸涩的感动，他又轻轻瞥了一眼聂驿。

　　没想到，后者也温柔了眉眼，一直看着他。

　　齐如雾很少见的脸红了一下。

　　“咳，”他甩开聂驿的手，“互证身份环节结束了，我们抓紧时间吧。”

　　军师点了点头，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凌晨0点，时间处于暂停态。室温体感是春夏之间，也就是说，天亮的很早。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间会开始流动，保守起见，我们最好赶紧商量出第一步对策。”

　　是不是狼人杀？如果是狼人杀，该怎么杀人，杀谁，其他职业又有什么？

　　如果不是狼人杀，为什么只有8个人的门开着，而且其他人能互相交谈却听不到他们8人说话？

　　而且齐如雾除了与他们讨论，还有一个事情要验证。

　　系统说封锁神能，但没有说封锁神体。那么，他是否能自由变换“斯芬克斯”？如果可以，这对收集情报来说，是个很好的方式……

　　当然，这要挑等一会儿落单后了。

　　军师说，整个池山公寓，12层楼，所有住了人的房间门上，都被油漆涂上了图案。

　　“全都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问号，”军师说，“目前还没有思路是什么意思。”

　　其中，整层楼里，门没有被锁的，只有他们9个人。而同一时刻清醒的，应该是所有人。也就是说，所有玩家进入副本后，自动分成了两派：能自由出门的，和不能自由出门的。

　　齐如雾捕捉到一个细节：“军师哥，你认为这个副本是狼人杀的最主要依据是什么？”

　　军师哥笑了：“你就别打趣我叫军师哥了吧，小齐你在这儿，我是不敢自称军师的。”

　　辉哥哈哈大笑：“你还记得上次竞速失败呢？哎呀，各有千秋！”

　　笑完，军师从地上拎起箱子，毫不遮掩的摊开在地上：“你们都自己来看吧。如果不是狼人杀……我也想不出其他含义。”

　　箱子里，最醒目的，便是是一堆面具。

　　纯白的，野兽模样的，半张脸面具。眼部镂空。像是狐狸，也像是狼或者狗，总之是犬科动物。其中，右耳朵支棱起来的尖角上，拴着垂下的一个腥红色流苏。

　　这面具质感极好，不是cosplay那种十几块钱的廉价货。空洞洞的眼神配上纯白而光滑的材质，猛地一看真像是什么怪物的头骨。

　　艾黎和戴娜惊叹着拿起在手中把玩，齐如雾看到，面具下，还有别的道具。

　　纯白色的、质感极好的卡纸，宝石骰子，一只古董钢笔，还有一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红色或蓝色的玻璃球。
　　然后就是四把印度弯刀、四把古董尖刺，最后……是一把左轮手枪。

　　艾黎发现枪后，又很震惊的拿起来，在手电筒下翻来复起的看：“哇靠，这手感，绝了。辉哥，什么型号啊这是？”

　　辉哥摇头：“不是现代型号，不认识。”

　　“连你也不知道？应该是副本的特殊物品，”军师推了推眼镜，“我猜，这些是专门为狼人准备的武器。”

　　面具是9个，武器总数目也是9个。

　　说着，辉哥率先拿起左轮，看了一眼子弹，轻车熟路的把玩了一会：“我们几个中，我枪法最好，我拿吧。”

　　其他人都不出声。

　　女生们左挑右选，拿走了一些，给齐如雾和聂驿剩了弯刀和尖刺各一把。

　　齐如雾拿起弯刀反复查看，突然有个问题：“如果……我们不用这些武器造成击杀，会怎么样？”

　　军师不确定的说：“保险起见，还是用得好，万一不能算数呢？”

　　“算数？怎么教算数？”齐如雾捕捉到什么，“人死了不算数？还是被杀的人不算数？”

　　如果他没看错，任务信息里，提到的可只有“活下去”，而不是“杀多少人”。

　　戴娜也出声了：“除了左轮，其他都是冷兵器，还都是近程的，太不方便了。要我说，还不如消防斧。如果只能用这个，难度也太大了。”

　　“也可能是系统故意设下的桎梏，”军师坚持到，“47个人中，只有我们几个能自由开门，杀人未免也太容易了，我觉得要谨慎些好。”

　　……等等？

　　齐如雾眯起眼睛，不确定的问：“那我又有一个问题了……虽然我们的门是开着的，其他人没开，但这也不代表我们能帮别人开门啊？军师哥，你为什么能笃定，我们能开别人的门呢？”

　　齐如雾没有错过军师诧异的神情。

　　齐如雾相信，在场的9个人，只要是一个老测试者，绝对谁都没有试过这个事情。

　　第一，无法确定“不能开门”的玩家，是否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甚至门后是不是玩家，都不能确定。

　　第二，如果是狼人杀，每天晚上很可能只能开固定数量的门。盲目开门会浪费机会。

　　第三，门内人的身份。如果要精准造成击杀，必须选择难反抗的，或者说，死了对组织运转也差别不大的。更多的，还要考虑个人恩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