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纪元[星际]》紫宸九章

12、Day 12 消失的家人

　　卫星109第二医院内，全是低矮的二层楼。
　　冰冷白墙衬托下，一眼看去不像是医院，像是连体别墅群。

　　一路跟着走出小楼，接连转了几个圈，方夜完全失去方向感，不着痕迹看了方颂一眼，又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顿时微微皱起眉，听着耳机传出的声音。
　　耳机那边一片安静，一点噪声都没有。

　　方夜突然道：“你们医院的医生跟病人，各自分散住在这里？”
　　正在给他们领路，前往院长楼的人答道：“我们第二医院，是仙女恒星系最有名的精神医院，采用了一人一治的方法，加上医院占地面积广，每一栋小楼只住一到两位病人，医生跟机器人不至于手忙脚乱，也能让病人得到最好的照顾。”

　　方夜问道：“刚才我们出来的那栋楼，我怎么没看见有病人？”
　　“那一栋是档案处方楼，跟院长楼一样，一般都没有病人。”
　　青年回答道：“自从你要探望的那两人来了，院长楼一直都有这两位病人……虽然我也很久没见他们了，但院长楼的机器人显示屏内，显示患者处方不断更改，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看他们没有停药的趋向，现在痊愈的可能应该不大。”

　　方夜跟着他走进小楼，刚一停步，正撞见走廊上的机器人，转过球形脑袋，一道扫描光闪过。
　　一旁的青年任由它照，漫不经心的道：“没关系，这只是一个扫描机器人，要查你们身上有没有携带致病原，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危害——”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着方夜扫描的机器人，突然发出刺目红光，尖锐的鸣笛声中拉长声音。
　　“警报，警报——三代感染者入侵——”

　　青年的话戛然而止，怔愣了一瞬，神色化为恐惧，迅速朝外跑去。
　　“感染者……”
　　方夜听着耳边的报警声，按了半天干扰器也不管用，不得不叹了口气，抓起要逃跑的青年，一巴掌打晕扔到角落，并迅速复制了他的指纹，看向拧断机器人大头的方颂。
　　“分头找？”

　　方颂一言不发，找到通往地下室的入口，身形几步消失。
　　方夜看着十多个机器人，都拉长着鸣笛，朝着他冲了过来，连叹气的时间都没有，接连拧断几个机器人，带着杀伤力较小的那些，一路扫荡过了一楼，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又迅速冲上了二楼——

　　二楼楼梯口，一扇全自动门伫立，红灯闪烁。
　　方夜一脚把几个围攻的机器人踹出去，用伪造的指纹开启了自动门，耳边传来一连串的枪炮轰鸣，以及一声怒吼。
　　“欺负老娘个子小，以为老娘怕你们吗？！”

　　“莉莉？”
　　莉莉丝拖着破破烂烂的裙摆，眼神放光的操纵枪炮，回头看着他奔过来，不忘给他留一个缝隙：“小夜！你来啦！”

　　方夜走到她身后，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机器人，成包围状朝两人靠近，大的小的都有，手中持着光波离子枪，还有的是更危险的射线炮。
　　“你怎么在这里？吕泽同呢？”
　　莉莉丝吹了枪管，哼笑道：“吕泽同见你们走了就要跑，老娘本来能收拾他，谁知道打到一半，有个穿白大褂的过来，让机器人抓住我们，我还没来得及拉吕泽同，他就被机器人给拉走了，老娘就一直追到这——”

　　方夜从她手里接过火箭炮，叹气：“你一口一个老娘，没想过跟体型不符？”
　　莉莉丝一甩发丝，对他抛了个媚眼。
　　方夜：“……”

　　“吕泽同后来被机器人带走，就在这栋楼里——”
　　莉莉丝看向他身后，见他来时的门，在他走进来之后，缓缓关上了，忍不住啧了一声：“怎么只剩下你一个？另一个人呢？”
　　方夜道：“方颂下去搜索，我跟他分头。”

　　大门嘀一声重新关上，从脚下涌起白烟，莉莉丝瞪大眼睛，第一时间捂住鼻子，拽了拽方夜，低声警告。
　　“小心，这是对付感染者的迷烟！千万别吸进去，否则你要是不能动了，我这么娇小也拖不动你，只能把你扔在这里了！”
　　方夜顿时憋住气，带着她朝走廊窗边移动，准备轰开那面墙：“……你来了之后，有没有搜查过这里？”
　　“敌人太多，还没来得及。”

　　莉莉丝察觉他的意图，抬手朝上霍然一抓，半空中透出漆黑颜色，一门激光迫击炮轰然坠地，朝着方夜指着的方向，一炮打上精钢墙壁，虽没有完全炸烂，却弄出一个大洞，新鲜的空气透进来，将里头的迷烟卷散。
　　方夜长吸一口气，看着被轰开的大洞上，金属正扭曲着朝上挤，意识到是自动再生金属，从地上捡起轰下来的金属棍，斜着卡在对角线上，留下了一点通气的空间，抬脚踹开了一边的大门。

　　“自动再生金属的价格，黑市上炒到十万币一平米，这四周的墙都是这样，建这小楼的人真不缺钱——”
　　“不分大小的机器人围攻，迷烟到自动再生金属，就像专门为了对付感染者。”
　　方夜踹开房门，不到片刻时间，又原样退了出来。
　　“怎么样？”
　　“什么都没有。”

　　莉莉丝瞪大眼睛，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吕泽同——”
　　“肯定有其他出口。”
　　方夜低身抱起她，朝着楼梯口退去，伪造的指纹抵上时，门上的红灯骤亮，不仅没有打开，天花板却再度涌出烟雾，迎头朝着两人喷来。

　　他脸色一沉当机立断，踹开旁边的房间门，反手关门躲在里面。
　　机器人在外面咚咚敲门，时不时有激光射线穿过，显然不肯就此罢休，甚至将门打烂半扇，若非靠着众多武器压制，已经跟烟气一起冲进来。
　　莉莉丝单打独斗将近一个小时，再怎么兴奋，异能也渐渐吃紧，加上烟雾越来越密，轰开窗子没有多久，再生金属又重新长上，长久吸不到新鲜空气，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动作也越来越迟缓，还好随着时间过去，机器人已经所剩不多，裙子虽然更破了，却没有受伤。

　　方夜示意她停下异能，解决了最后几个机器人，回首接连炮轰墙壁，几乎用光剩下弹药，墙终于被轰出一个大洞时，他扒掉莉莉丝手上武器，将她朝着洞外一扔，全身活动发出咔咔声，关节缩成少年身形，才勉强挤了出去。
　　感染者的体质强悍，哪怕不是体质型，从二楼跳下来，也是毫发无损。
　　莉莉丝憋得脸颊通红，终于能大口喘息，却还是觉得眼前模糊，半天才看见方夜走过来，抬手去抓他的裤脚。
　　“不……不行了……抱一下……”

　　方夜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缩骨有时间限制，一会才能变回去……你怎么样？”
　　“异能消耗太大……轻敌了，没想到这个破地方，会专门对付我们……”莉莉丝喃喃说着，眼睛耷拉下来，“好困……”

　　“莉莉？”
　　方夜看着女孩闭上眼睛，不到五秒钟时间，已然呼呼睡着，看了自己没比她大多少的手，只能低身抱起她，还没走出几步路，却见更多的机器人，闪着红灯呼啸而来。
　　他蓦然叹了口气，望着机器人围住自己，把莉莉丝放到脚边，双手举起投降道。
　　“院长，你这么故意骗我们，可就没意思了。”

　　为他跟方颂引路的青年，从包围他们的机器人身后，露出了半个脸颊：“我见到你们的时候，已经给了提示呀——”
　　“院长接诊了两个病人，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你一直记得……”
　　方夜为这个不算破绽的破绽，微微摇头。
　　“对付感染者的设备，你故意引我们来的楼，还有莉莉丝……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青年听到他这么说，露出了扭捏的神情，依次扫过他跟莉莉丝，眼中贪婪一闪即逝：“你放心，虽然你们打坏了很多小可爱，我还是很喜欢你们，不会轻易伤害你们的。”
　　方夜对他的保证不置可否，看见他身后一个机器人，正拎着生死不知的吕泽同，却没有另外一个人，心头顿时一动：“方颂呢？”
　　青年神色迅速阴沉，显然是在那人手上吃了亏，恶狠狠的道：“那个人……在地下室一直关到死好了！把他们带走！”

　　方夜偏头看向自己出来时，没有细看的那栋小楼，见二楼已经恢复原样，底下的大门也紧闭着，就跟他们没进去之前一样，目光骤深。
　　他跟莉莉丝被机器人分开，注射器抵在胳膊上，正要朝着肌肤里扎，却只听喀吧一声，针头直接被折成两截。
　　青年听到报警声，戒备的躲在机器人身后，紧盯着方夜问道。
　　“怎么回事？”

　　机器人滑到他身边，机械的嗓音陈述，青年眼光倏忽一亮。
　　“你不仅能变小……皮肤也跟普通人不一样……”
　　方夜看出他自出现后，一直躲在机器人周围，目光一闪如实道：“我是体质型感染者，缩小是因为异能，皮肤是在异能进化后，变得跟精钢一个硬度，针头是扎不进去的。”
　　青年闻言明显兴奋，瞳孔放大，直直盯着他看：“体质型感染者？那是什么？感染者还有分类？”
　　说罢，他见方夜不答，又急切道：“你告诉我，我就不用新型材料扎你！”

　　方夜看了他片刻，问道：“你想研究感染者？”
　　“医院里的病人跟其他医生，都是普通人。”
　　青年听了他的问句，面颊上浮现一种惋惜神色，慢慢说道：“除了半年前，送来处理的阮钟跟郑葵，没有再好的试验品了。”

　　他说着，眼光转向方夜与莉莉丝，语带陶醉：“现在多了你们……真是太好了。”
　　方夜若有所思的垂下头，任由机器人挟持着他，一路走到斜对面楼门前。
　　“你们不是来找他们的吗？”
　　青年用指纹开了门禁，回头看向他们舔了舔唇，眼神垂涎如同看见肥肉，语调却像是在哄孩子。
　　“来，我带你们去见他们，要乖乖的，不然就不让你们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