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纪元[星际]》紫宸九章

11、Day 11 消失的家人

　　方颂。

　　方夜脑子里嗡嗡的，一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却还不等看清，纯黑的飞车一停，扬起一地碎叶，男人沉声说道。
　　“下车。”

　　莉莉丝自看到男人之后，神色乖巧安静如鸡，在方夜终于醒过神，要伸手把她抱起来，却出乎意料抱了个空。
　　她后退几步，迅速看了男人侧脸一眼，甜甜笑道：“小夜不用抱啦，这里都是平路，我自己能走！”
　　方夜本来就有点恍惚，加上不习惯抱孩子，闻言没有多想，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没注意到莉莉丝说完话之后，脚步就变得慢吞吞的，带着畏缩的吕泽同，不一会就落在了后面很远。
　　男人皱起的眉宇，在莉莉丝的动作下，不着痕迹放松了。

　　飞车停在距离医院大门口，有一条小路直通的入口，路比平常的路狭窄，只能容一个人朝前走。
　　领头的人没有丝毫犹豫，抬步就走，其他三人连忙依次跟上，吕泽同本来想走最后，被莉莉丝用枪抵住脑门，不得不瑟缩着走了她前面。

　　方夜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这条正走着的小路两侧，周围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植被，尽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开启隐形眼镜上的红外线感应，却见其上密密匝匝的红线，随着时间不断变换放射方向，还在路过一处灌木的时候，瞄见了毒气的警示——
　　方夜抬眼，看向男人后背：“方医生，从这条小路进来，也从这里出来吗？”
　　方颂脚步不停，语调低沉：“我只带你们进去。”

　　方夜听出他言下之意，不准备提及怎么出来，神色顿时戒备，从他肩膀处投去目光，看见一道拐弯过后，不远处出现一道矮墙，正将诸多灌木全然挡住。
　　方颂停在矮墙连接着，建在小路的拱门前，望着光屏浮现键盘，输入密码。

　　门打开，一片绿草茵茵。
　　一览无遗，没有任何标志。

　　灌木还能看见危险警告，一道门后的草坪却没有。

　　方夜迅速扫了一眼周遭，察觉眼皮上光影闪动，见不远处的那道高墙，墙上全数嵌满红灯，正一刻不停交叉闪动。
　　莉莉丝叹道：“等离子射线炮，那东西没有声音，打起来一点乐趣都没有，我都好久没用过了……”

　　方颂就像没听到他们低语，一刻不曾停下脚步，用指纹开启光门，望着墙内低矮的住院楼，侧过身看向方夜。
　　“名字？”
　　方夜听他问阮葵的父母，手指不自觉紧绷，弯腰时脊背微微拱起，一副随时扑击而出的模样，道：“阮钟，郑葵。”

　　这夫妻两人不管是死是活，只要入院过，就一定能在医院中找到档案。
　　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从没医院出现过。

　　方颂仿佛没察觉他的紧张，也没感应到他要对自己动手，神色淡漠的站在医院楼层前，调出了光屏开始察名单，莉莉丝则默默捂住眼，既没有靠近方夜，也没有事情败露火力支援的意思，连扣着吕泽同的手指，都不自觉有点松开了。
　　光屏上几轮搜索，显示这两个姓名为空，方夜身体霎时暴起，抬手要抓男人的脖颈，却被男人头也不回，反手扣住朝前一拉，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反卡在他脖颈上——

　　周围力场波动，压制感一闪而逝。
　　方夜被力场全面挤压，没有受伤也不疼，却一动都不能动，艰涩抬眼：“感染者……”

　　方颂松开怀抱，任由方夜踉跄一下，又迅速站好，淡淡扫了他一眼，与他擦身而过。
　　“光网档案没有，查阅纸质档案。”

　　方夜眨了眨那双鹿眼，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怔然表情：“你……”
　　他看着方颂的身影，没入面前空无一人，低矮相连的住院楼内，目光陡然一沉，几步朝他背影赶去。

　　莉莉丝无声翻了白眼，正准备跟着朝前走，却觉得手边一滑，转头见吕泽同挣脱开来，面上露出狂喜之色，一边跑一边对着她喊。
　　“你们这些疯子，自己发疯死去吧，谁要查阮葵的爸妈——”

　　莉莉丝冷笑一声，摸出手枪，砰砰两枪击中他小腿，看着吕泽同惨嚎出声，鲜血直流倒地不起。
　　“你还真的以为，莉莉是只小猫？”
　　她甜甜笑着，朝着四周安静的，一片死寂的小楼看去，凌乱的脚步声临近，夹杂着吕泽同的痛呼，她身周火箭炮显出轮廓，忍不住叹道。
　　“又是善后收尾……莉莉这么可爱，你们怎么忍心欺负莉莉？”

　　方夜不远不近跟在方颂身后，对身后发生的事全无所知。
　　两人一路走到了地下室，见他用指纹再度打开大门，露出内中密密麻麻的档案，突然说道。
　　“你不是医院的医生，你是‘姓方的人’。”

　　方颂没有答他的话，放出无数小机器人，开始在纸质档案内，寻找蛛丝马迹。
　　方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侧脸。
　　他与那张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阮葵当初说过，曾联系过一个姓方的人。
　　方夜见方颂手指一顿，屏住呼吸。
　　方颂道：“阮钟跟我喝过一杯酒。”

　　以两人刚才交手的瞬间，方夜已然确定，方颂不用异能制住他，等级肯定在他之上。
　　方夜皱眉：“只是一杯酒的交情，能让二代感染者出手？”

　　方颂手指一顿，没有答他，反而问道：“永昼？”
　　“入团的新人考验。”方夜不准备隐瞒，直言道，“看情形，你比我们先到这里，已经查出头绪了？”
　　方颂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深不见底：“你要别人提供的答案？”

　　“要是能借助捷径，为什么我要绕圈？”
　　方夜露出酒窝，眯眼看他：“二代感染者能力太强，我跟莉莉丝联手肯定也不行，先礼后兵，没什么问题。”

　　方颂道：“关押一名实习医生，使用他的指纹密码，其他口供尚未证实。”
　　方夜看向他的食指，发现模拟指纹的凝胶痕迹，刚要接着再问，背后却传来急促脚步，以及一道惊讶的男声。
　　“你们是谁？怎么能让机器人翻阅档案？这是破坏纸张！”

　　方夜转过头，见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神色怔然的青年，无声挑眉笑道：“看来，我也能有这种机会了。”
　　来人是个医生，方夜不准备废话，走到他面前问道。
　　“阮钟与郑葵这两个人，你知道吗？”

　　他早已做好这个人说不知道，直接打晕窃取指纹的打算，没想到这个人犹豫片刻，突然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两个人，他们是半年前入院的……由院长亲自负责，入院后一直没有录名字，所以没几个医生知道……”
　　来人狐疑的看向两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神色戒备后退两步，问道：“你们是——”

　　方夜眯了眯眼睛：“既然其他医生不知道，你又怎么知道的？”
　　来人皱眉：“我恰好是他们入院的时候，接诊的医生……本来该是我来负责，后来他们被院长接走，我才一直记着这件事。”

　　“他们情况如何？活着还是死了？”
　　“当然还活着！”
　　那人听他这么说，顿时沉下脸，对他们斥责道：“我们这是医院，为了治病用的！又不是杀人院！”

　　“这样就好。”
　　方夜不想多废话，直接用了刚才的理由，再度骗他道：“他们的女儿是我的表妹，叫阮葵，阮葵身体不好不能做飞船，就她让我来探望她的父母。”
　　青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面无表情的方颂一眼，惊吓的躲开目光：“那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方夜侧身让出方颂，笑得酒窝都出来了：“多亏这位实习医生，是他带我走进来的。”
　　青年走到方颂面前，查看了一会证件，没发现他是假的，顿时脸色缓和，低头查看光脑，一边看一边说道：“既然有实习医生来接，那之前就是预约过了……怎么我没在预约栏里见到……难道是接到人就取消了？”

　　他查了半天没查到讯息，放弃摆弄光脑，赶苍蝇一样对方颂招手，准备带走方夜：“你跟我来去见他们，至于实习医生，你去做你该做……”
　　话还没说完，方颂陡然抬起眼帘，冷冷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步子还没迈出去，突然觉得背后发冷，腿也有点软了，回头看了一眼，见方夜跟在身后，“实习医生”还站在原地，犹豫着考虑片刻，还是朝方颂招了招手。
　　“算了，你也跟我来吧。”

　　远隔星球的影视卫星，依然安静的公馆内。
　　暗不见手指的五楼里，魏有期头上冒出青筋，望着四周散落的文件，以及空空荡荡的办公室，捶桌怒吼道。
　　“是老大就可以随便乱跑吗？！文件居然留给我一个人处理！你不要以为这么多年的交情，这种事就可以一笔勾销！绝对没可能！就算加上副团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魏有期：气到发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