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纪元[星际]》紫宸九章

13、Day 13 消失的家人

　　楼内一片雪白，不是再生金属，而是普通砖墙。

　　方夜被机器人带到二楼，迎面便是各种各样的仪器，以及不远处被放在治疗仓内，全身与仪器相连的一男一女，正是照片里的那两个人。

　　青年已迫不及待从机器人怀里，接过昏迷着的莉莉丝，放在强光照射的手术台上，在她身上连了各种仪器，颤抖着弯下腰端详她的脸，在看到她高高耸起的胸时，忍不住困惑的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方夜。
　　“她的生长不符合常理，是因为感染？”

　　方夜耸肩：“我刚认识她，不是很清楚——”
　　青年顿时沉下脸：“不符合常理，都值得研究。”
　　他说着，看到方夜小了一号的身体，脸上露出迷醉的笑，指向另外一处操作台，喃喃道：“对……还有你……你变小了，皮肤也不一样……把他绑在对面，等我处理完这个，要好好处理他。”

　　机器人森冷的亮起光，左右抓住了方夜的手。

　　青年转头面对台上的女孩，从医疗机器人体内拿出剪子，正要剪去莉莉丝的洋装，观察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同，尖刃触到裙摆边的一刻，背后却传来极轻的沙沙声，不等他回头看情形，额上已被冰冷东西抵住。
　　面前取出剪子的医务机器人，没有指令装载报警系统，即便察觉有人靠近，也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青年额上涌出冷汗，悄悄看了背后一眼，却见那几个机器人，被扭成一团扔在角落里，犹如一堆白色的废纸。
　　方夜已恢复正常体型，用手枪顶着他额头，见他慌张的回头看，淡淡道：“看了也没用，放下剪刀。”

　　青年手里的剪刀不禁一抖，下一瞬就被方夜抢过，放进了自己折叠器里，同时抽出一根长绳子，将青年结结实实绑好了，飞起一脚把他踹到墙边。
　　这次他吸取之前的教训，不等青年喘过气，拎起他领子放在面前，以免他暗中搞什么动作，还将门外的机器人叫来。

　　“吕泽同呢？”
　　青年畏惧的看他一眼，回答道：“被……被放在一楼……”
　　看着他脸色惨白青筋暴突，不像是安然无恙，方夜回想他躲在机器人身后的情形，彻底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你果然不是感染者。”

　　方夜道：“说说看，医院里原本的医生病人去哪了？半年前，你又怎么抓到了阮钟和郑葵？”
　　青年听他问起这个，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你是怎么挣脱的……”

　　“我只给你三分钟。”

　　方夜从折叠器里取出剪子，抵在他脖颈的大动脉上：“三分钟之后，你还是不是活着说话，就跟我没关系了。”
　　青年变色，顿时哑火：“你别激动，我说就是了……”

　　“……我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上一任院长是我的老师，他带着我，一直暗中研究感染者……老师说，感染者不是类人族，而是人类的进化体……”
　　青年提起这个话题，虽然被打的恹恹，眼中却放出光来：“只是感染者进化畸形……如果能找到正确进化方向，进行二次进化，去掉身上所有缺点，就能朝完美人类的方向，更进一步——”

　　“完美人类？”

　　方夜沉默良久，突然冷笑：“感染者，算是什么进化人？”
　　他拎着青年走到治疗仓面前，指着闭着眼的夫妻两人，问道：“你给他们注射了什么，又用他们做了什么？”

　　青年见靠近阮钟两人，神色突然振奋起来，挣扎着要从他手中跑出，伸手去勾治疗仓：“才只半年而已，我还有很多没来得及做……试验品这么单一，他们又都已经衰老，我一直不敢动他们！他们万一因试剂失误而死，我到哪里再去找试验品？”
　　方夜把他朝地上一撞，冷冷道：“别说废话。”

　　青年被打的奄奄一息，不得不回道：“我……我只是取了他们的血，然后研制无毒的提纯剂，尝试催动他们二次进化……”
　　方夜道：“你连他们是什么种类的感染者都不知道，能研究出什么有用的药剂‘促进进化’？”

　　“他们……他们的脑部……比常人活跃很多……”
　　青年支撑着抬起头，看向治疗仓的方向，挣扎道：“你说你是体质型感染者……你的肌肉骨骼跟内脏，肯定跟平常人不一样……就像是刚才你变小了，还有……”

　　方夜：“答非所问。”

　　青年被他加大的力气，抓的浑身颤抖，忙不迭道：“医院里的其他医生和病人，有些被调走了，院长是第一个离开的……没人认领的病人，没来得及走的医生，都被我……都被我当成了试验品……”

　　方夜眼神瞬间凌厉。
　　“提纯剂总是失败，那没关系。”
　　青年喃喃自语道：“只要有试验品……我总有一天会成功！”
　　方夜几乎掐断他的脖子，见他脸色憋得青紫，真的下一刻就要断气，才陡然放开了手指。
　　“他们人呢？”
　　青年断断续续的道：“提纯剂……有问题。死……都死了……”

　　方夜目光冰冷：“是你派机器人，暗中联系吕泽同，绑架阮钟跟郑葵？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感染者的？”
　　“绑架？不，不是我……”
　　青年终于喘过气，吓得不敢看他：“是一封匿名邮件，说要送给我一份大礼，有两个感染者让我做实验……我以为是恶作剧，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医院门口就多了两个人……”

　　方夜道：“邮件？调出来我看。”
　　光脑的半身屏弹了出来，方夜目光微微一动，定在邮件里唯一的照片，几句话将这件事说清楚时，所用的暗红手写花体法文上。
　　跟他之前在查理名片上看到的，几乎没有差别。

　　方夜目光一深。
　　只是在落款的地方，多出一个花体印章。

　　Cain。
　　“该隐。”

　　他低声道。
　　“被诅咒的人。”

　　恍惚只是一个瞬间，方夜迅速回过神，将照片传到光脑上，随即将青年扔下，打开了两个治疗仓——
　　液体在仓内渐渐褪去，阮钟跟郑葵却一动不动，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顿时皱眉：“怎么回事？”

　　青年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惊恐道：“不行！你们可以走……我不可能让你们带走我的实验体！”
　　方夜甩开他，取出探针分别刺了指尖血，眼看着光脑半屏上，给出生命体征正常的分析，将两人从治疗仓里抱出来，暂时用床单捆在一起背上，准备带着两人直接离开。
　　青年看着他背着两个人，依旧轻盈的脚步，整个人都崩溃了，摸索着要去抓他：“……不！你这个魔鬼……”

　　方夜停下脚步，低头看他：“我以前觉得，感染者是类人族，现在见到你，发现我想错了，像你这样披着人皮，才是真正的类人族。”

　　“你所谓的研究，真的能让人进化吗？”
　　“肯定会的……”
　　青年趴在他脚下，眼神游移不定，却语调狂热的道：“人类研发了外部工具，就算突破了古地球界限，有了数十个宜居星，航空母舰和飞船，还能操纵这些机器人，研制机甲作为武器，却比不上自身进化的感染者——”
　　他说着，目光也染上别样的光：“你看，你们一来就把我打败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你们也肯定不是最强的……最强的感染者，机甲也无法阻拦……”
　　青年越说越激动，语速极快的喃喃自语道：“不然当初的一代感染者，为什么会大批死亡？就是因为普通人害怕了，害怕比不过感染者！他们繁衍那么多的人，跟一代感染者比起来，眨眼就有可能被屠杀，再多繁衍也没有用！”

　　“胡说八道。”
　　方夜反问道：“除了能证明我们更强，你又如何能证明，我们更加趋向完美？”
　　“难道只有最强的，就能被称为完美人类，比强者弱小的，就该当做其他人的养料？”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青年立即回道：“这是进化的谜底，永不背叛的准则——”

　　方夜懒得再说一个字，走到手术台边上，将绑着女孩的机械打开，女孩便悠悠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眼光迷蒙看着他。
　　“小夜……怎么了？”
　　方夜扶着她坐起来：“能站起来吗？已经找到人了，我们可以离开。”

　　莉莉丝伸了个懒腰，轻巧的从台上翻下来，扬了扬精巧的下巴，抬脚踩在青年背后，故意重重跳了跳，差点没把青年踩昏过去。
　　“怎么救出来还没醒？又是他干的好事？”
　　“还有第三股人马，也在盯着这两个人。”
　　方夜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示意她绑住青年，随便拖着他跟上自己。
　　“把他带上，我们出去这一路，还需要他。”

　　莉莉丝睡了一会，已经恢复力气，找了根绳子一绑，手腕轻轻一动，拖着青年朝前时，犹如在拖一条狗。
　　方夜见她弄好了，无视青年的求饶声，抬手正要开门，却觉得脚下震动，开始左摇右晃——

　　“地震？”
　　他找到支撑点站稳了，正要打开屋门，却见屋门无声开启，一人立在门外，与他面对着面。
　　方颂扫了他一眼，面容淡冷，衣服没有一丝褶皱。
　　“自毁装置启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