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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随着啊卿的 ...

  •   随着啊卿的高升,我猛然之间便成了褚宫上下所有嫔妃中最大的笑柄。平日里也就自己呆在云桑斋该吃吃该睡睡,偶尔出去散散步,路上遇见几个其他宫的宫女太监,见了我也大都是掩嘴偷笑,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几个月前辛启房管事公公答应会送来云桑斋的太监也是一个都没见着,去问了几趟都说被其他宫的娘娘们差人要走了。

      云桑斋便真真只剩我一人。

      一天晚上,我刚脱了衣服准备睡觉,屋子里没来由的就飘来一阵香味,像是能安人心神一般,我站在床边,没一会就困得睁不开眼,索性一头栽到了褥子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却是久违的梦到了秦桑,他穿着宫里太监的衣服站在隔壁冷宫的的枫树下跟叶缺说着什么,我听不清,眼前的景物像是透明了一般,我隔着云桑斋的帷幔、门窗、桌椅板凳、甚至是那堵围墙,就这样遥遥的看着他们两个,火红的枫叶被风吹着从冷宫那边飘了过来,一路飘过云桑斋,飘进房里,最后飘到了我的褥子上,变成了一簇火苗……

      我躺在床上,被烈焰吞噬了身体,随着云桑斋一起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之后便是漫长无声的黑夜。

      我是被一阵杀破天的声音给吵醒的,醒来的时候江枫眠就坐在边上,他还是一身白衣,宛若谪仙,倒是比我一年前见到他的时候脸色好了几分,他微微笑着,看起来有些虚幻,我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愣愣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又把眼睛闭上了。

      耳边的喊杀声还在继续,我皱起眉头,就听江枫眠在边上笑开了,“一年多没见,司遇这是讨厌我了吗?”

      声音入耳,真实到每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猛地睁大了眼睛,拧着自己的大腿就是一扭,痛得倒抽了几口凉气。

      不是梦!

      “你!你……我这是……”我这是什么情况?!我不是在云桑斋睡着的么!

      “七殿下刚接了圣旨带四十万大军去增援前线,此时正在点兵,你是他昨晚从宫里带出来的。”

      “安常?”我一头雾水,“他要去打仗,带我出来做什么……”

      江枫眠浅笑,“因为他需要一个在朝中能说得上话的人帮他拿到兵权。”

      我更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这时,厌生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到我,她先是愣了一下,才道“你醒了。”

      我点点头,看着她身上的戎装“你们两个也要跟着一起去打仗?”

      江枫眠笑而不语,厌生也不说话,马车外传来了一整片瓷碗摔地的声音,安常穿着银白铠甲从演武场上走了下来,骑上高头大马行在队伍的最前端。厌生也上了马车,我撩开车帘朝外看去,后面浩浩荡荡蜿蜒曲折的军队像在官道上筑起了一道黑墙,军士手里高举的赤色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们现在在天子城外,等过了十里长亭,会有人接你回去。”

      接我?我看着厌生,“安常派的人吗?他这样把我从宫里带出来天帝不会怪罪吗?我现在怎么说……也算天帝的妃嫔……虽然混得不怎么样……”

      江枫眠失笑出声,“司遇,你该好好珍惜眼前人才是,天帝妃嫔众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把你从宫里带出来也算是件好事,至少是两全其美的。”

      “……”我听不懂。只是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没跟我说清楚。

      军队一路向前,远远地看到一座亭子静立在一颗巨大的香樟树下面,隐约还瞧见两个人影站在那里。

      江枫眠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队伍停顿了一下,我看到安常骑着马走到亭子下面跟那两个人说着什么,一边还指了指我们所在的方向,军队继续向前,走得近了我才看清树下的那两个人居然是萧止雨和花百辰,旁边还拴着三头花驴子……

      马车行得极慢,我被厌生扶着走到车夫后面,花百辰便在下面接住了我。

      落地的踏实感从脚底传到心尖,我回头去看厌生,马车已经从亭子旁擦身而过,恢弘的军队片刻不停的跟在后面。

      “我们走小路回去吧。”萧止雨牵着驴子走到我面前,“少双还在相府等你。”

      我点了点头,尽管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捋清楚,此刻却是静下了心,只是迫切的想要回到相府,想见到那个人。

      卫棘果然是在屋里等我,比起我入宫前那会,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病态中夹杂着几分冷峻空寂。

      我小心翼翼的盘腿做到他对面,眼神却飘忽着四处打量……

      卫棘抿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在找什么?”

      “没……没有……”我尬笑两声,规规矩矩的坐好,“那个……是你让七殿下把我弄出来的?”

      “嗯。”他点了点头,“正好七殿下有求于我。”

      “你帮他拿到了兵权?”

      “一句话的事情。”他笑了笑,“我也是受人之托,你还有什么问题趁我现在还有些兴致都可以问出来。”

      受人之托?我止不住的又在屋里偷偷打量了一遍,无果,吞了口唾沫,“那……我出来了,还用再进去吗?”

      “你还想进去?”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捉摸不透,“是安允帝那个老头子让你动了芳心还是云桑斋的独居生活让你念念不忘?”

      “我……”

      这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说话刻薄!

      “云桑斋被人一把火烧了,我已经让云鸦去宫里给你收了尸,你现在在里面就是个死人,还是别再进去吓人的好。”

      “……”

      “还有、”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最终还是说了,“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人……”

      七郎!!!

      我精神一振!“有消息了吗?!”

      “他死了。”

      “安允帝在一次外出时遇到了他,之后命人把他绑进了宫,他什么性子你应该清楚,安允帝几次尝试他都宁死不从。”

      “后来安允帝的耐心被消磨透了,他让自己的男宠叶缺去做说客,叶缺你应该见过,听说还被你要去云桑斋当差了。”

      卫棘端着茶盏,右手拈着杯盖一下、一下、慢悠悠的磕在杯沿上,两者轻碰发出的声音似乎在提醒着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七郎、死了。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急促紧缩的疼痛,我盘腿坐着,双手像是无处安放一般紧揪着胸前的衣褶,就连指甲陷进了肉里都没有察觉,颤抖伴随着恐惧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袭来,穿过四肢百骸,汇聚到那颗不断紧缩的心脏上……

      我抬头看向卫棘,试图从他嘴里得到否定的消息,却被泪水冲毁了视线,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轮廓,只看到满目扭曲变幻的场景。

      “他是从露台最高的阙楼上坠下摔死的,当时露台上就只有两个人,没有人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之后叶缺也被安允帝毁了容貌,生不如死。”

      卫棘的声音像在我脑海中放大了无数倍,一字一句,句句诛心、痛入骨髓。

      他说“有人从他身上找到了一样东西,我想着你应该认得,就让人拿了出来给你做个留念。”

      他把两个系在桃花结上的彩色铃铛放在我面前,那两个铃铛我知道,和之前七郎给我的本是一对,丝线编织的桃花结,一蓝一红,上面都系着彩色铃铛。

      如今卫棘放到我眼前的正是当初七郎自留的那一个,蓝色的桃花结有一部分被染成了血色,变得污迹斑斑。

      忽然就想起了前些日子做的那场梦,当时还道是个好梦,如今却是噩梦成真,痛不欲生。

      我抓起那串铃铛,牢牢的攥在手心,像是要把它捏碎融进骨血一般,旧事一幕一幕如同潮水般从脑子里倾泻出来,我再也忍不住,在丞相府嘶声怮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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