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桃花色》泡菜头

21、第 21 章 之后几天，

　　之后几天，我依旧精神恍惚，心里的那股窒息感也迟迟不肯离去，甚至有很多次不明所以的忽然就掉了眼泪，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我跟秦桑说我想入宫。

　　本以为他会反对，依着他平日里的性子，是绝计不会同意我去的。只是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把断魂剑擦了又擦，终是转过身来问我“真的决定了吗？”

　　我嗯了一声，头一次看到他眼里的光彩似乎暗了一下，又慢慢的燃起，一脸凝重。他说褚宫不比外面，进去之后未必能护我周全。

　　可我执意要去，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我，逼着我一定要到那个龙潭虎穴里面走上一遭。

　　“去找谷梁少双吧，他是丞相，应该有办法送我们进去。”

　　“卫棘？”我点了点头，“也好。”猛然间又觉察到了他说的‘我们’，我抬头看他，“你也要进去？”

　　他不说话，只默默地看着我，我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

　　深知皇宫是个什么地方，我自己去已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大不了就死在里面，可是秦桑，我已经欠了他太多，怎么还能拖他下水……

　　深吸了口气，我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别去。”

　　“怕连累我？”

　　我愣了一下，摇头。“不是，只是这一次，我想一个人去。”眼睛有些酸涩，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我紧咬着嘴唇，把头压得更低。“我入宫，带着你不方便。更何况你已经陪了我四年了，已经够了。你可以离开，上哪都行，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了。”

　　我想，这一定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所有话里面最伤人的一句。秦桑用来擦剑的绢布忽的就掉在了地上，他没弯腰去捡，我听到了他把剑放在桌上的声音，双脚却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一丝动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转过身来，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脑袋。

　　秦桑走了。

　　我连抬头目送他离开的勇气都没有，直到听见外面传来极轻的关门声，我才疯了一般的冲到院子里，看着那道被关得很好的门，憋了许久的眼泪忽的就涌了出来，再也没能忍住，捂着嘴巴在院子里哭得喘不过气来。

　　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秦桑还没走远，怕他听到哭声又倒折回来，怕自己忍不住又会求着他留下来。

　　怕心里再多一个割舍不掉的人。

　　我在家呆了三天，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外面的门，就连睡觉也在凳子上……

　　确定秦桑不会再回来了。

　　第四天，我简单的收拾了东西，把秦桑落下用来擦剑的那块绢布认真的搓洗干净，小心翼翼的叠好放进胸口，又去他房间坐了一会儿，闻着熟悉的味道趴在桌子上安然的睡了过去。

　　第五天，我拎着包袱走在街道上，远远的就听到了像是来自幻境的仙乐，飘然的萧声携着三月的桃花在天子城的上空吹起一阵清风，吹动了迎面走来的花魁似火如荼的衣裙，吹起了黛青耳髻靡靡的一缕青丝；白发的少年持着玉萧跟在花魁身后，任由花瓣在眼前纷飞，他亦吹得陶醉。

　　像一场迷梦。这一年的花魁游街，翩若惊鸿，自带着一股子微醺的气氛，仿若花妖们为了迎接春天特设的一场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