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桃花色》泡菜头

20、第 20 章 我在家一直

　　我在家一直待到积雪融化，天气回暖。

　　桃树含着花苞在枝头吐露春色，清冷的街道又传来了吆喝，一年一次的花魁游街大会再次被宣传得沸沸扬扬。

　　“今年的魁首仍旧是去年的那位黛青姑娘！听说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卯着劲的要给天香苑拉客呢！”

　　“应该的应该的，黛青姑娘那是真绝色！且不说她那张脸，就单论舞技，这天子城有哪个女子能比得过她的？”

　　“这位兄台所言甚是！上次鄙人就正巧在天香苑看过黛青姑娘的舞姿，那可真是惊鸿一瞥啊！我看这魁首之名！黛青姑娘那是当之无愧！来来来，喝酒！”

　　男人们似乎对这类话题颇感兴趣，围着酒桌谈得眉飞色舞。我点了份荷叶鸡摆在桌上，叼着鸡腿听他们一个比一个来劲儿。要说黛青，我帮过她，她也帮过我，算是两清。而且，自打我莫名其妙被人敲晕卖到青楼，她给了我软骨散的解药之后就再没什么交集，只是突然听到她的名字，竟觉得莫名亲近。

　　“我听说，就连净司府夜杀卫的卫长都和黛青姑娘有些关系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奈何我离得近，还是听到了。

　　净司府夜杀卫的卫长不就是苏子墨吗？！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此前黛青姑娘在天香苑内被人当众非礼，他当时就在边上看着呢，说是查案去的，还带着“白鸽”，后来那个范巩被天香苑新请的白毛琴师拍了个头破血流，当场就晕了过去。这桩事当时可是把天兆尹府的人都惊动了，谁能想到那个范巩居然是范太尉的远亲！刚从外地投奔过来的，那范太尉也是要面子的人，自家的人在青楼调戏一个妓女还被人打了！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自然就小事化大，到最后竟非逼着那打了人的白毛琴师去坐牢！这事才算了了。”

　　“那琴师当真去了？”

　　“没去，不然怎么说黛青姑娘和“夜叉”有一腿呢。”那人清了清嗓子，端起边上的茶碗猛喝了几口，接着道：“黛青姑娘虽是青楼女子，却着实重情重义，执意要帮白毛琴师入狱顶罪，场面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还是夜叉出了面，勉强把案子压下，据说私底下去了太尉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范太尉竟然同意不追究此事，这风波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这事确实得算夜叉的功劳了。”

　　“谁说不是呢？为了个青楼女子做到这份上，说他们两没什么关系，谁信？”

　　“或许是顾着同乡之情吧，我听说他们两都来自迎雪城边上的一个小镇，那小镇曾经闹过瘟疫，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自然也就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情感。”

　　“听你这么说倒也有可能，唉！管他呢，不说这个了，我这还有另外一件新鲜事……”

　　苏子墨和黛青是同乡？还私下奔波的去帮助她？我嚼着鸡骨头暗自思衬，这么算来，“夜叉”也不尽如传闻中的那般冷血无情。

　　从茶馆出来，已是日上三竿。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比前些日子又多了几分，我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忽然瞧见官府的告示墙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堆人，正指着新贴的告示神态各异。

　　我侧着身子挤到布告栏下，盯着那张公告看了半晌，只勉勉强强认得一个‘女’字……

　　“老爷爷，这上面说的啥？”

　　被我询问的那位老人眯着眼睛盯着前方的告示，慢悠悠的叹了口气，稍稍站直了有些佝偻的身子。“这上头说啊，天帝又要从民间挑选漂亮的女子填充后宫了。”

　　“啊？”我惊了一下，“天帝不是…不是喜欢男人么？”他不是最宠他的男妃叶缺了么，怎的突然又要选秀女入宫了？

　　老人家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再次叹了口气，说：“那位叶缺毁了容貌，现在在辛启房当差了。”

　　“辛启房！”那不是宫中最低等的太监才会去的地方吗！

　　心脏像被一块巨石堵住了一般，我呆愣在原地，不知为何，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了下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好像犯了个天大的错误，好像失去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东西，好像没有了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