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谁家欣欣

5、白马遇袭 沐梓汐

　　沐梓汐轻抚过鬓上的月季花，羞涩的笑了笑，复又低下头去，用手指细细描绘着右臂上缠臂金的轮廓。正心中期待着日后的生活，便听到头上传来一声冷笑，道：

　　“传闻相府大小姐，才艺双绝，优雅端庄，乃名门淑女的典范。不知今日之事若是相府夫人知晓，爱女早已与人私相授会是何感想。”

　　沐梓汐察觉有人偷窥心下一惊，不知此人听到看到多少去。即便她与三皇子君行止两情相悦，流言传出去也有损二人名誉。更何况当今皇帝心中不喜三皇子君行止甚久，若是借着由头发落于他，甚至是心生猜忌皇子拉帮结派……

　　想到这沐梓汐吓得俏脸煞白，心下想着试探对方的用意，撑着名门贵女的气度，出声冷叱道：

　　“何方宵小，竟偷听，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绛紫色人影从一旁的桂花树上跳下。身形一闪，原本好好带在右臂上的缠臂金便到了那人手中。那人却看也不看，随手向身后一扔，‘噗通’一声，便迅速的沉入潭底不见踪影。

　　“你，你这人！”

　　见缠臂金被那人扔入冰冷的潭水中，沐梓汐来不及多想，便提裙上前去想要跳入潭水中去寻找。却被那人一把拉住止住了身形，听得那人声音清冷：

　　“我是陆秉之。”

　　沐梓汐此时满脑子都是那被扔入寒潭中的缠臂金，哪里管得了别的，口中急忙道：

　　“我怎管得了你是谁，登徒子，快些放开我！”

　　“那东西就这么重要？”

　　陆秉之一手拉住沐梓汐的胳膊，吃味道：

　　“不过一个缠臂金，日后我送你别的宝贝儿。便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只要你喜欢也任你挑选。”

　　“ 谁要你的东西！”

　　沐梓汐回头瞪了陆秉之一眼，像只炸了毛的猫咪要护卫自己的领地，却叫人更想去逗弄一番。

　　“再说这关你甚么事！登徒子，快些放开我！”

　　“怎就不关我的事了。我是陆秉之，你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吗？”

　　见少女仍是横眉冷对，陆秉之垂下眸子，叹了口气，语气认真道：

　　“我是陆秉之，这次不要忘了。”

　　说着想去抚摸少女的头顶，却被对方皱眉躲开

　　“你先回去，我待会儿捞上来还给你。”

　　陆秉之松开手

　　“你也不好自己下去捞吧，事后怎么向相府夫人交代？”

　　沐梓汐跺了跺脚，心知眼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又狠狠瞪了陆秉之一眼。

　　“我怎知你不会骗我”

　　陆秉之摸了摸鼻子，无赖道：

　　“还不了呢，我肉偿，总行了吧。”

　　“呸！”

　　沐梓汐气红了脸

　　“谁要你肉偿！登徒子你若还不了。我定饶不了你！”

　　说罢便提着裙摆，气冲冲的跑开。

　　“你怎么就忘了我呢？”

　　陆秉之站在原地看着少女跑远，又呆了一会儿，回身望着幽深的潭水，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去。

　　————————————我是三皇子今天也很帅的分界线———————————

　　是夜，天边两三点星子，流云弄巧。

　　沐梓汐平躺在雕花木床上，意识朦朦胧胧间，只觉得周围静得过分，像是有什么在暗中恶意直盯着自己。微睁开眼，借着廊上透过来的橘黄色的灯光，惊觉自己床前有一道黑影。

　　是自己的婢子雪怀？

　　不，不对，这身影肩膀宽阔，身高八尺。像是个男人的身形。

　　男人？！！

　　沐梓汐飘忽的意识骤然回笼，心中早已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仍旧是熟睡的样子，心思转了几圈。

　　这人从何处进来的？门口守夜的婢子也没有出声，想来怕是出了事情，自己贸然开口呼救恐会激怒这人做出什么事来。且近日京城中没有听闻有什么逃犯流寇，京城中安定的很，不然相府也不会在白马寺留宿。且先不论白马寺中的僧人和相府带来的守卫如何，这人不管是向着丞相府而来还是向着自己，落入这人手上自己定是讨不得好去。眼下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旁人也不知何时能发觉不对。与其将获救的希望放在他人身上，倒不如靠自己来自救了。

　　心思转了几转，沐梓汐假装翻身，右手悄然伸入枕头下，触感微凉，摸到自己放在枕下的匕首而心中稍定。因为外祖一家世代将门，比起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沐梓汐倒是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不过是为了遇到危险能够堪堪自保罢了。但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被白马寺和相府侍卫重重把守的房间便不是自己能应付的。彼此双方实力悬殊，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只能趁其不备一击毙命。否则待对方缓过来自己只能束手就擒，不仅能少吃些苦头，还能保存体力，伺机逃跑。

　　感觉到对方靠近，沐梓汐强压下心跳，放缓呼吸。心里默数着，感觉到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近了，更近了。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扑打的自己的脸上。

　　就是现在！沐梓汐骤然暴起，右手持匕向对方胸口狠狠刺去，却在半路反被制住，夺了匕首，被那人一只手扣着双手举过头顶，慌乱间那人附上身来。

　　完了，沐梓汐一颗心直向下坠去。

　　“女孩子家家的，你怎的这么凶。你这样怎么嫁的出去？”

　　沐梓汐正惊慌失措间，便听得身上那人声音暗哑，特意压低的嗓音像是要勾了谁的魂般，自顾自说到：

　　“不如我将就一下，娶了你好了。”

　　“陆秉之！”

　　沐梓汐低声呵道，语气羞恼

　　“阁下深更半夜不请自来，是何用意！”

　　“嘿，夜探香闺难道不是件风流韵事吗？”

　　陆秉之轻笑，轻易压下沐梓汐的挣扎，靠近少女的耳边轻轻呼气

　　“你们大家闺秀不都是很喜欢才子佳人夜半相会的戏码吗？”

　　“阁下如此轻薄于我，可是欺我相府和将军府无人？”

　　沐梓汐被陆秉之压制无法动作，只得咬牙威胁道：

　　“我沐梓汐言而有信，用相府的名誉担保。若你就此退去，我便当从未见过于你。若你是求权势富贵，你更不应当轻薄于我。否则以我相府和将军府的权势，阁下今日所做之事怕是要以命相抵了。”

　　“小丫头长大了会耍心机了。”

　　沐梓汐耳边传来陆秉之的轻笑声，带着自己养的小宠物不知不觉长大了的惊喜，陆秉之压低声音继续说到：

　　“相府的侍卫婢女还有白马寺守夜的僧人都被人解决了，不过这罪魁祸首可不是我。反倒是被你冤枉了的罪人我千辛万苦的潜进来要救你。”

　　“夜探女子闺阁多是小人行事，况且我白日才与你起过冲突，京城治安尚可你无处下手，便尾随至此——”

　　“你说京城太平已久，若非如此相府也不会留宿白马寺。那你可知半个月前郑国已灭，待魏国军队清点俘虏时发现郑国太子徐慕狄潜逃不见，同时不见踪迹的还有郑国暗卫十二骑。算了算日子，若他们一开始就将目标定在齐国，应当在几日前便到了齐国国都。”

　　“你怎知郑国太子会将目标定在齐国。此事尚未传到齐国谁知你是否信口胡言。况且天下皆知郑国太子五年前迎娶秦国公主，两国协定攻守同盟，守望相助。相比国力日渐衰微的齐国—”

　　陆秉之打断道：

　　“你也知齐国日渐衰微，若是郑国早就谋划着吞并齐国呢？早些年郑国不就试探过了么？相府若没有探子，怎么就恰巧今日留宿白马寺？况且这天下为了权势父子相杀的事情都有的，区区两国政治联姻，你还指望着秦国冒险收留郑国太子？秦国那个公主可是早在郑国城破之日就自缢于寝宫之中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是什么人！”

　　沐梓汐皱眉轻斥道

　　“我的身份你日后自会知晓，你要相信我从未做过伤害你的事。此时白马寺危机重重，皆是为你而来。多说无益，我带你离开这儿。”

　　说罢陆秉之拉着沐梓汐的手腕便将她从床上拉起，沐梓汐正欲挣扎间听得房门处有响动。大概门口那人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只能听得悉悉索索打开房栓的声音。

　　早在发现房门口有声音的时候，陆秉之便将沐梓汐藏在梳妆台旁，独自躲在门边埋伏起来。

　　咯吱一声，在寂夜中惊起一群鸟雀。只见一黑衣人正欲迈步走入房中，却在即将跨过门槛时收回脚，直直站在门口。

　　门内，陆秉之屏着呼吸，门外，黑衣人打量着大开的房门。二人在对耗着时间，看谁率先沉不住气。终于黑衣人一声呼哨，右手一甩九节鞭耍着花哨，向房门后甩去。陆秉之飞身闪开，一柄剑还是踏实地藏在鞘中。黑衣杀手身子一晃，踏着门口的青石台阶冲刺过来，进了圈子，将胳膊一抖，那鞭稍扎枪一般戳了过去。

　　陆秉之提剑出鞘，步子却不停，脚掌一碾又腾挪出去，取了个稍微偏转的角度，一剑刺出。那黑衣刺客不慌不忙，将九节鞭一收一放，又白蛇吐芯一般打出来。这人的站位十分巧妙，鞭稍一出即回，鞭鞭追着陆秉之的头部打。

　　黑衣杀手动作急快，跳纵着移来移去，却不急着与陆秉之接手，就是一个点地往头上钉。九节鞭或钢或铜，重量两斤左右，轮动起来牵腕带身，根基不稳很容易失重。此人踮着脚尖竟能飞旋自如，就凭这份功力，近战必定也是好手。

　　二人进进退退打了几个照面，陆秉之却没机会攻杀进去。一是九节鞭灵巧不已，黑衣刺客舞的滴水不漏。二是沐梓汐就在不远处躲着，陆秉之寸步不敢移动。况且看此人是单手鞭法，料想另手定然藏有利器，单等着对手贴近杀个突击。

　　一时间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短时间难分胜负。又一次错开后那黑衣刺客急退到门外，开口说到：

　　“未曾想我与大魏烈王如此有缘，在这偏远小国也与烈王相遇。”

　　“孽缘还是不要的好。”

　　陆秉之冷笑道，

　　“我道是谁，追风百灵白玄远。怎么不在你大楚好好跟着鹤闻天，来这做什么。”

　　“烈王不也没呆在大魏。此事与淮南王大人无关，纯属小人私事，不知这相府小姐烈王可否割爱？”

　　被陆秉之道破身份，白玄远倒也不再遮遮掩掩，爽快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抢？回去告诉鹤闻天十年前的债是时候还了。”

　　“看来是没得谈了。”

　　白玄远淡淡说到，话音未落几道身影落到身后，白玄远挥手示意，几人一同向陆秉之冲去。

　　陆秉之却并不再与众人纠缠，向后一跃捞起沐梓汐就欲跳窗离去。白玄远一鞭抖出，身子稍转，那鞭或从腋下、或从肘底又是一窜而出，直取陆秉之心口。

　　陆秉之也不回头，一剑将九节鞭打回，也不管手心被震的发麻，抱紧沐梓汐头也不回破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