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美人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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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第一楼倚醉楼并非孤楼，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雕檐映日，画栋飞云。俯瞰着烟波缥缈的西子湖，景色极佳。湖中九曲桥横,画船迤逦,勾栏外绕着绿水红鲤,一片露角荷叶长势正盛,直蔓延到隔岸的杨柳堤上去.细水低回,潺潺留韵,江南的秀丽顷刻间诠释无余。这里一向是天下文人骚客登高饮酒，抒情咏志之处。
曾有诗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消磨醉眼，倚青天万迭云山；勾惹吟魂，翻瑞雪一江烟水。白苹渡口，时闻渔父鸣榔；红蓼滩头，每见钓翁击楫。楼畔绿槐啼野鸟，门前翠柳系花骢。
倚醉楼二楼靠近街道的雅座上有一绛紫锦袍的男子，那人高绾着冠发，长若流水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剑眉星目，微垂着眸子看着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安静地半靠在窗台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桌旁，偶尔抬起手来拿起桌上的青瓷杯浅饮一口，水汽晕染间仿佛柔和了周身的棱角。
这人丰姿奇秀，神韵独超，哪怕是身在这市井酒楼之中依然高贵清华。若是有人看到定要赞一句好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郎。
不多时，一位生得眉清目秀，伶俐乖觉的小厮打扮的青年走上二楼，不着痕迹的将二楼的情况略一打量，便直奔向绛紫锦袍的男子而来。
那伶俐的小厮恭敬地行了一礼，那绛紫锦袍的男子在青年走近行礼时抬眸一瞥，仅仅是一个眼神，便打破了之前水汽晕染时的柔和氛围。叫人从那眼神中恍若看到了尸骸蔽野，血流成河，积怨满于山川，号哭动于天地的景象。哪怕在这灿阳午日，也觉得犹如千刀万剑凌迟着自己的血肉。冰冷的杀意，让人寒入骨髓。
绛紫锦袍的男子一个眼神止住了小厮的动作。那小厮乖觉的直起身来，自觉的巧妙挡住外界的视线。
倚醉楼二楼的雅座仅用屏风隔开，平时大家仅是安静吃饭喝茶，倒也是相安无事。只是今日有些特别，正中间那桌有一位青衫客人，不知是否不胜酒力劲，竟借着酒劲说起王孙贵族的风流逸事来。
那小厮侧耳微听，便明白自家主子为何要自己莫要打扰。
“要说这齐国第一美人，毫无争议的自是那相府大小姐沐梓汐。传闻有鸳鸯途经相府，见得相府大小姐美貌，竟沉溺于美貌之中不可自拔。就此在相府住了下来。想来古人所云：‘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说的便是这位相府大小姐了。”
“更有传言去年相府大小姐在贵妃的百花宴上一舞倾城，竟引得彩蝶争相伴舞。正巧国子监田大学士路过，为此美景留诗：‘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那青衫酒客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开口道。
“ 且不说相府大小姐外家是叶家威武大将军府，深得宫中太后喜爱，身份尊贵是京中贵女中头一份儿的。就说相府大小姐，足智多谋，聪慧无双。早些年，邻国郑国有使前来名为贺寿，实为挑衅我国探明虚实，彰显国力，意图不轨。奈何自当朝陛下登基十年以来，沉迷享乐，不事国事。我齐国日渐衰败，已不是郑国对手。”
“那郑国使者得意洋洋，拿出一玉做物什，自称九连环。满朝文武竟无人能解。唯有当时年仅八岁的相府大小姐上前摔碎那九连环，道：‘你之稀罕物，不过是我这等小儿玩物，我大齐百官不屑于此。’见那郑国使臣动怒，复又说到：‘堂堂郑国使臣，竟因一玩物动怒，未免叫人觉得郑国太过小气。’让郑国使臣哑口无言，扬我齐国国威。”
就在周围众人皆津津乐道于相府大小姐机智无双时，有一人插嘴道：
“我听闻郑国也不知怎的惹恼了魏国，此时正处战乱，也不知……”
那人虽未说完，但周围众人皆知其未完之语。自西周灭亡后，群阀割据，诸侯并起，各诸侯王皆自立为帝。其中以楚，燕，魏三国实力最为强大，其余小国皆依附于三大国以求生存。如今郑国乱起，同为小国，齐国诸人也未免兔死狐悲，有些惶惶然。
“噫！你说这作甚！”
那一开始便微醺的青衫酒客指了指天，毫不在意的说到：
“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战乱了，有那些高门大户。我们这等平头百姓除了茶米油盐有什么可烦恼的？就是想了这些也无甚用处。”
那青衫酒客又为自己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又继续之前的话题
“这王城内的才俊公子，每日来回从相府门口打马而过，只为窥得美人一面。更甚者，每次相府大小姐出门，必定掷果盈车，鲜花铺路。听说下个月相府大小姐便要及笄，你们猜，是哪个幸运儿有这等福气娶得佳人。”
“莫不是天家？”
一旁有人急忙开口问道，还未那青衫酒客回答，便有人迫不及待反驳道：
“我倒觉得会是哪家门当户对的王侯公子。如今陛下早已年迈，相府自不会将自家的小姐送入宫去。陛下如今还未立太子，其中大皇子禄王由贵妃所出，只是这大皇子一正二侧皇子妃位早有他人，相府定不会将女儿送去做小。二皇子穆王偏又有龙阳之好，当今陛下屡罚不止，也就不去管了。相府也不会将自家女儿送入火坑去守活寡。其余皇子皆是年幼，未到谈亲之时。如此看只有门当户对的王侯公子有机会娶得美人。”
“那不一定”
那坚持天家的人不服道：
“你也说了当今陛下年迈，如今相府大小姐才初及笄，几年也是等得起的。谁说相府不是想等新帝登基去搏一搏那母仪天下之位呢。要知道大皇子禄王成亲三年以来只得了几位郡主。若是能……”
那人说到这，未尽之意众人皆知，不过是母凭子贵。况且这位相府大小姐身份尊贵确实当得一个后位。
“唉，确实是天家，不过你们忘了那宫中可还有个三皇子。”
青衫酒客终于揭晓答案，却叫周围众人大吃一惊。
要说这三皇子，乃是一貌美宫婢所生。当今陛下还是太子时，一日入宫便看上了姿色上等的宫婢。当初得了美人。当今陛下倒是新鲜了好一段时间。但是一个除了美貌无依无靠的婢子，如何能在那吃人的太子后院中生存。更枉论那宫婢得了帝宠有了身孕便得意忘形，竟去挑衅当时还是太子侧妃的贵妃娘娘，被当今皇帝厌弃扔入偏院。最后更是生产时血崩而亡，连那三皇子都差点随着去了。
听闻三皇子出生时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皇帝正带着侧妃在郊外梅园赏雪，听到这消息也不过是点了点头，并未理会。还是如今的贵妃娘娘性子宽厚，不计前嫌。让陛下为新生皇子取名。而陛下不过随口一句‘素衣’了事。
诗经曰：素衣朱襮，之子于沃。
这素衣意指丧服，可见当今皇帝对三皇子的不喜。还是五年前淑妃娘娘收养三皇子，才得了一个正经的名字——君行止。
行止行止，也不知是到此为止还是……
反正这三皇子如今年有十七，在宫中如隐形人般生活了十二年，地位连当宠妃子身前的宫婢都不如。也就五年前被不知道怎么想的淑妃养在名下才有了一国皇子的待遇。不过……
“如今这三皇子仍未开府封王。要知道最得帝心的大皇子可是在十三岁便被封为禄王，二皇子即便有些特殊，也是稍晚时候在十五岁时也被封为穆王。如此可见这三皇子不得帝心到了极点。这种你我平头百姓都明白的事，相府自是知晓，怎会将掌上明珠嫁与这等庸人？”
有人不解道
“嘿，这事儿你问我就对了。”
青衫酒客晃了晃酒杯，得意道
“我那姑妈的表哥的二儿子的媳妇儿的舅舅的儿子在相府谋得了一个门房的差事。听说早些年相府大小姐入宫陪伴太后，出宫时偶遇恶仆欺人。相府大小姐心善上前制止，才发现竟是三皇子。大家都知道这三皇子别的不好说，这容貌昳丽也是说的上的。相府小姐见之心喜正常不过，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来二去……”
那青衫酒客给了四周众人一个暗示的眼神，众人心下明白，皆是哦了一声，发起哄来
“莫不是这三皇子被淑妃养在名下也是因为这？要知道淑妃与当今丞相可是兄妹！”
“嘿！心里明白就好。”
窗口那绛紫锦袍的男子听到这儿，剑眉一蹙，将手中的青瓷杯‘哒’的一声放在木桌上，开口问道。
“可查清楚了？”
站在一旁安静阻挡视线的小厮忙上前欠身回到：
“回主子，我们的人说每月初七相府女眷要去城东的白马寺祈福还愿。而今日正是初七。”
“走，城东白马寺。”
说罢，主仆二人就此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美人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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