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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息总是这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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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翠芳从屋中出来,疾驰如风,打道回府。——在院子里逛了这么半天,只忙着打探消息,绿豆糕都没吃一块。
让我惊讶的是,我从飘香院中出来,妈妈桑竟然连类似一句“大爷常来玩”的标准日常口语都没说,真是……没有职业道德。
关于案情,是很明朗的。
动机么,为情所困;作案过程呢,大概就是水雨灵先赠鞋一双,直至柯其琛穿至打滑,再在岸边催上滑春露,找个理由借机让柯其琛下水,万事大吉。柯其琛水性不好,脾气又爆,掉下水能冷静才怪,爬上来的机会不是没有,但是滑来滑去能还能爬上来就是老天庇佑了,于是在水雨灵细心安排下,柯大小姐寿终正寝。
总而言之一句话,夺夫未果的水雨灵,在一个春暖花开阳光明媚万事俱备的日子里,痛下杀手。
说真的,这并不高明。(作者插:实际上,是我不高明……)
但被害对象是个柯其琛这样的傻丫头则不然,若是我没过来,柯其琛真就这么挂了,柯家也不一定能查出来,案发时柯其琛在水雨灵走后自动跳水,就凭这条托词,水雨灵就能挺一阵子;更何况现在我过来,眼瞧着柯其琛一天比一天硬朗的身子骨,还能有水雨灵什么事。
就算是查出岸边的滑春露是水雨灵带来的又怎么样,能说明什么,只是说水雨灵私生活多嘛。
所以,现在我缺的,也是最重要的,柯其琛死前到底听到了什么,会自动下水。而这天知地知的话,只能由水小姐亲自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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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右手下……左手,左手上……手臂要有力量……腿要跟上……另一条腿不要打晃……”
“唉,其琛,你才练了两个时辰,怎么又不练了?”
“其琛,踢过头顶……”
这几日水雨灵倒是没什么动静,只是本公子这三位婶婶就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上了。
这个说咱们练拳法,那个说咱们修内力,这个说咱们练闭气,那个说要练就要轻功,今天说其琛啊,你没个兵器怎么行,来来来,把这两把铁斧待在身边,才有掌门小姐架势,明天又说,这两斧随身如同李逵下届,不行女儿家怎可如此,一手持斧,一手拿锤,这才方显英雄本色嘛!
晚间总算脱离三位婶婶的□□折磨,柯大家长好似有事要说。
“其琛,你可知我为何久久不让你管帮中事务?”
让柯其琛这小祖宗管潇山派大小事务,这还要不要和谐社会了?
于是我乖乖回答:“是怕其琛莽撞,坏了这祖辈基业。”
柯一山点了点头,道:“这是其一,其二,其实伯父有私心。想来伯父也想有个男丁来继承家业,可惜,唉!”
“伯父莫要伤心,三位婶婶许是身子单薄……不妨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要是在现在,广告贴的哪都是,许是柯大伯就不用这么烦了……
“其琛,你不怪大伯么?”
“呵,大伯养了我这么多年,如同父母一般,我要怪大伯什么啊?”
柯一山欣慰一笑道:“琛儿,你长大了。”说罢仰头望天,道:“贤弟,其琛自小古道热肠,刚正不阿,我终不负你们所托,将她抚养成人。”
还是一个正直的人,好像还没脱离低级趣味。
“六天之后乃是琛儿二十岁生辰,琛儿可记得?”
“伯父不说,我都忘了。”
“六天之后伯父想让你开始处理邦中事务,你看如何?”
“琛儿未曾历练,这么贸贸然接手,恐怕……”
“我意已决,儿女长大总要历练一番的,放心,有伯父帮你把持着。”
就这么着,我好像要莫名其妙的被推上帮派掌门的位置,太突然,没什么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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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掌不掌门,我没多大兴趣。
不消说我的魂不是柯其琛,就是真正的柯其琛也不是柯一山的亲生女儿,这典型的矮子里拔将军,本就不该我,只是阴差阳错的落在我头上;相反的我还挺盼着柯一山生个黄瓜茄子的,若是如此我定是在潇山派混个闲差,岂不美哉?
但要说我目空一切,好像也不对,因为相比之下我这个人比较惦记真正的柯其琛是否瞑目。
这不,除了水雨灵本人,就差飘香院的含春我没问过了。这几日我也在想,要怎样才能不打草惊蛇。
譬如今日,天气大好,适合沾花惹草。
本姑……不,是本公子手持折扇,白衣似雪,倜傥不凡,在飘香院门前暂停片刻便惹得芳草垂涎;做女人时无人问津,没想到换了件男装便被惊为天人,启是一个爽字了得!
“齐公子来啦快里边请,里边请!”
不知何时这些娇女美眷纷纷向本公子后方行走,口中时不时还称几句“齐掌柜,衡公子”之类,简直是视本公子于无物,难怪烟花之地受苦……真是庸脂俗粉。
不对,要说这锦州方圆八百里姓齐的掌柜,本公子还真认识一个。
徒然转身……
这黑发绿眸淡淡的泛着贼光,果然还真就是本公子认识的那一只。
“季堂兄最近还真有时间,陪齐某一同进去可好?”
“这就免了吧,柯某可不及齐兄风流。”
此时久不发言的老鸨却接了话:“唉呦,柯大公子,您老今天可没带女眷来吧?我们姑娘上次看您带个女眷上来,还以为是您的正室来砸场子的呢!这母老虎都领到我们这地方来,您说这以后哪个姑娘还敢近前啊!”
“妈妈好眼力,您果真是一眼便知假凤虚凰啊!”
“柯大公子缪赞,上次不尽兴,今日可想点哪位姑娘?”
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女子都看不来,可不就是缪赞!
“本公子近日听说飘香院有位含春姑娘,所以特来一睹芳容,以解相思。”
“那齐公子?”
“备一间雅间,叫含春一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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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含春未至之际,本公子算是和这位绿豆兄略尽了宾主之仪。
“季唐兄扮相果真风流倜傥。”
本公子轻启折扇不屑的说了一句:“少来。”
“季唐兄近日所作所为,种种缘由,可否让在下略知一二。”
“no”
“?”
“否也,不可,天机……”我合拢摇扇道:“少跟我来这酸文假醋的,门都没有。”
“我还真以为大小姐要变成那穷酸秀才满口之乎者也才行呢。”
“本公子道行不够,俗人一个,酸也酸不到哪里去,怎比得上齐兄文采斐然。”
“呵,大小姐,最近举止怪癖真是令人生疑。”
我心头一惊,便问:“所疑何事?”
“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柯其琛。”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xp的硬件装了个vista,还很超值的,只是不是原装货,我心里小声附和着。
齐远荞绿眸如隼,不置可否,瞧的我这叫一个胆颤心惊。
我故作镇定道:“鬼门关走一圈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同。”
齐远荞含笑问道:“鬼门关口的人,可教你说之乎者也四书五经了?”
这话问的,翻译出来就是,你最近文学修养怎么提高了这么多?
我也笑了,反问:“你又如何知道我以前不会舞文弄墨?”
“以柯大小姐的脾气,今天晌午会了罗汉拳,晚膳之前全锦州都能知晓,若是早就会,怎会不透露一点风声?”
“哈哈。”笑,总是能掩饰一些心虚……“万事总有例外。”
“如何例外?”
“我中意上了一家的公子。”见齐远荞微微一愣,我接着道:“可惜那公子偏爱舞文弄墨,本公子也就爱屋及乌,读书识字讨他欢心,这些不用向齐兄透露风声吧?”
就在此时,含春好巧不巧进屋来,甩都不甩本公子直奔齐远荞而去……哼,真是一院子的庸脂俗……
等等,我刚才说‘我中意一家公子 ……本公子爱屋及乌……’……定是被她听去。
完了,我在含春心里,已然成了一个断袖。
再之后……
我的所有计划都被打乱了……齐绿豆直接又召唤来五六个姑娘与我,自己和含春另找了间屋子。
我刚想跟着进去,可眼前的这几位姑娘一口一个相公一口一个公子叫的我发腻,这么多娇滴滴的姐们也不好意思直接动手打人家,光动口吧,可人家姐几个也不是吃素的,纠纠缠缠了有一刻钟,齐远荞倒是和含春大大方方的从屋中走出来。
我刚要唤含春过来,齐大掌柜幽灵般的声音飘飘然来了一句:“你再问她也问不出什么来,倒不如来问问我。”
“你如何知道我想问她什么。”
“你想知道的不过是那么几件事,好猜。”
齐远荞见我默然,又道:“今日齐某与季唐兄相聊甚欢,不妨到对面的珍馐楼共饮几杯,季唐兄看如何啊?”
我斜眼看着他……共饮?谁请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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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馐楼傍水而建,美景天成,齐大掌柜进来想都没想就要了一间天字号雅间。
看着这波光粼粼,我心想,景是美,雅是雅了,银子可得你掏。
“说吧。”
“说什么?”
“当然是你知道什么,或者说,含春跟你说过什么。”
“含春跟我说,她最近月事不大好,与客人欢好时总觉得……”
“她那是职业病……这就是你说的问含春也问不出来什么?”这大热天真是……我速摇着折扇嘴角抽搐“她就跟你说了这些?!你都快成路边贴小告示专治花柳病的江湖大夫了!”
齐远荞轻笑道:“季唐兄,瞧你这火爆脾气。”之后竟风雅的叫来小二给他上一壶上好的竹叶青外加几个小菜,我在这厢看着此厮刺溜一口酒吧唧一口菜,不由得无名大动。
握着酒盅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喀……白玉杯停尸当场。
善哉善哉,要怪你就怪那天杀的齐大掌柜吧!
齐远荞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你那日如何跟我说的?‘正确客观回答你的问题’,我现在很客观的回答你。”
“……”
“含春最近月事不大好,与客人欢好时总觉得不大顺畅,于是找银荷要了些滑春露,没想到这药被位姓宇客人要了去,这位宇官人还说要娶她,她原想跟着这臭男人也不错,可惜此人半年才露一次面,还说是……”
我忙道:“是什么?”
“含春的这位宇官人还说他与大小姐订过亲。”
我一拍桌子,心里骂道:简直是放屁!
齐远荞清咳一声接着说:“慢些慢些,拍坏了可是要赔的。说那含春见与此人从良无望,便死了心,可近几日宇客人的弟弟却来找他,说是想让她进门也行,不过与她大哥定亲的小姐有了身孕,她若是要想进门必要除了那孩子。”
近几日去飘香院的是女扮男装的水雨灵……弟弟……半年回来一次的哥哥……水雨冥?
含春把药给的竟是水雨冥,那如何回落入水雨灵手中呢?
“大小姐发什么楞啊?”
“没有,之后呢?含春给他弟弟可使人的小产的药?”
“并无。”
“这是为何?”
“含春说,订了亲就终归是要做大奶奶的,宇公子一年也来不了她这里几次,与她这情就那么回事,就算大小姐没了孩子也不一定会娶她,以后若真是进门这位宇公子也不一定回护着她,再说这位大奶奶这么出名一巴掌再把她打散了,权衡利弊倒不如继续呆在飘香院。”
好像有些地方不对,天狼回来之后明明说含春给过水雨灵一包东西的。
齐远荞接着说:“最后含春竟给了那宇小公子一包十三太保,祝宇公子与大小姐百年好合。”
“呵……”我轻轻一笑,百年好合,不知水雨灵当时是什么表情。
转过头看向齐远荞笑道:“齐兄倒是风流倜傥,这秦楼楚馆就没有齐兄打听不到的事情。”
“季唐兄如此扮相,倾慕之人也不少啊,若不是含春误以为……恐怕又是一颗芳心哪。”
“是么?”我有些倦的扯扯嘴角“不过是具皮囊罢了。”
说罢自斟自饮起来。
酒这东西总是能让人多想。
世人看来含春是个苦命的皮囊,要应付来往的客人,还要掂量着如何将自己从良,跟何人从良,八面玲珑,不能行差踏错半步。水雨灵的那副皮囊倒是好的狠呢,比含春强太多了,可依旧不得快活,看样子水雨冥倒是个风流种,却不光招惹着他妹子和柯其琛,如此水雨灵能快活么?恐还不及含春过的逍遥自在。世人都想有具有钱有势的皮囊,如同柯其琛这皮囊比水雨灵还好,可是又如何……
窗外碧海蓝天,无边无垠,恰逢落日余晖,自是美不胜收。
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人世也差不多那么回事,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其琛,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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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唐兄这么久怎么都不说一句话?”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令季唐兄这么念念不忘?”
“我未见过她,却用过她一件东西。”说罢又饮一杯。
齐远荞看着我若有所思。
见他不语,我说道:“你问我近些天所作所为是何缘由,我告诉你,为的就是这个朋友。”
“知己?莫逆?忘年?还是……”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都不是。你应该问我用过她什么东西。”
“何物?”
“一条命。”
之后便无言。齐远荞就这么陪着我有一搭无一搭的喝着,再看却已是华灯初上之时了。
齐远荞看着这桌子上的杯盘狼藉,猛然撂出一句话“也不问问这道银丝凤尾多少银两。”
“多少?”
“二十两。”
“一盘萝卜丝要二十两?它还不如去抢!”
传输影像至此,原因信号短路。
某人在背后给了我一下子,说句“就是在抢”,这是我短路前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