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昭离》白漪引

13、收买

　　赵昭离亲自把赵昭灵送回了正院，打发了其他人，好生安抚了赵昭灵一番。看她裹在被子里，一张小脸苍白得可怜。摸着她的额头，声音轻柔地问道：“阿灵今天害怕吗？”
　　赵昭灵点点头，今天她真是害怕极了，湖水又冷又冰。
　　“那告诉哥哥，你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赵昭灵声音小小的，道：“我和姐姐们划船，然后船突然晃动了一下，左摇右晃的，二姐姐撞到了我，我就掉到水里去了。”
　　又拉了拉赵昭离的衣袖，表情天真无邪地问：“哥哥，二姐姐是故意的吗？”
　　赵昭离替她盖好被子，笑了笑，道：“哥哥也不知道呢。”
　　他眼里幽深难测，有些事情要加快速度了。他绝不会允许这种“意外”再次发生。
　　赵昭灵眨眨眼睛，睫毛又长又密，总觉得她的哥哥有点儿不对劲。
　　叮嘱紫翠好好照料她，赵昭离看着妹妹真的没什么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赵昭灵落水一事，府里众人也都知道了。王氏戴着红玛瑙镶金富贵花开纹钗，穿了件玫瑰紫遍地缠芙蓉花对襟暗妆花褙子，妆容虽精致，眼角却已能看得出皱纹。
　　她素来不怎么喜欢这个养在身边的庶女，听到她落了水又被人救了起来，也没问事情经过，只是漫不经心地道：“若不是她贪玩，好端端地又怎么会偏偏就她落了水。”
　　站在她身边的王嬷嬷问道：“夫人要不要找个大夫给七小姐看看？”
　　王氏眉头一挑，道：“能有什么事，她身子金贵不成？”
　　王嬷嬷却是心里有些想法，道：“瞧着四公子对七小姐的紧张劲儿，便知道他是在乎这个妹妹的，这么个软肋就拿捏在夫人手里，日后也好把控四公子，别再出一个二公子那样管不住的。”
　　仔细琢磨了一下，王氏也觉得有道理，赵昭离瞧着也是个聪明的，难保日后生出些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只要拿捏住他的同胞妹妹，还不是要乖乖听自己的。便道：“那就找个大夫给她瞧瞧吧。”
　　赵昭离自然不知道他表露出来的对妹妹的关心，让王氏有了什么想法。
　　此刻他换了身不怎么显眼的衣服，带着岳海悄悄出了赵府，来到了一家叫一品居的酒楼，酒楼里宾客满堂，生意很是红火。
　　里头的伙计见着长得精致像幅画似的小公子进来，知道他跟老板认识，忙上前接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道：“小公子过来了啊，这就去叫我们老板出来。”
　　赵昭离径直去了雅间，不一会儿一品居的老板万大海就出来了，他长得黑胖，面容憨厚，脸上挂着笑。见着赵昭离，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春姨最近还好吗？”赵昭离问道。
　　万大海笑着道：“有什么不好的，天天在家里有人伺候，日子过得舒服着呢，就是嘴里老挂念着您。”
　　万大海正是春桃的丈夫，前几年春桃年纪大了，出了赵府，便嫁给了万大海。他原来只是个酒楼里打杂的，现在帮着赵昭离打理一品居的生意，成了明面上的老板。
　　这家一品居正是赵昭离的产业。赵昭离前世看了那么多穿越的小说，主角凡是穿到了古代，随便搞点肥皂玻璃，胭脂水粉，或是开青楼办饭店，都能立马发家致富，家财万贯。
　　可轮到自己时，才知道想凭着这些现代知识轻轻松松挣大钱，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先别提那些制造原理能不能记住，光是仪器材料的问题就很难解决。而且古代很多东西工艺都已经登峰造极，未必就比现代的差。
　　即便是这家一品居，赵昭离也费了不少精力。当初他根本拿不出来多少钱，甚至无奈之下找宋老借了本金，还生怕被赵府发现，具体的事务只敢找春桃一家出面。好不容易凭借着新奇的内部装潢和别致的菜品糕点让酒楼有了生意。
　　但其他竞争对手也不是吃素的，谁家酒楼没有自己的独门秘方和客源人脉。作为一家开业不过几年的酒楼，一品居能有现在的发展，赵昭离已经很满意了。
　　穿越到这里，赵昭离真可谓体验了一把创业的艰难。
　　而他找了万大海作掌柜，也是因为他是春桃的丈夫，估且算是可以信任的人。
　　万大海望着赵昭离，目光中带着敬佩和感激。他活了半辈子，也从来没见过像赵昭离这样聪慧至极的孩子，冷静成熟的丝毫不像个十岁少年。也无比感激他，让自已从一个跑腿打杂的变成了大掌柜，更是庆幸自己娶了个好老婆，才有了这样的运气。
　　万大海又把帐薄拿过来，赵昭离翻了翻，发现收益还不错，对着万大海道：“我要从帐上支走两百两银子。”
　　两百两银子，这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一品居开了三年，头一年亏损，第二年才慢慢品利，但一年也才赚了四五百两银子，这么一笔银子，算得上半年的收入了。
　　万大海有些吃惊，因为赵昭离从来没有支出过这么一大笔收人。不过他知道赵昭离做事必有道理，也没多问，立即就去准备银子。
　　赵昭离拿了银子，带着岳海便离开了。岳海今年已经十六岁了，长得高瘦，面容坚毅沉稳，平日里一声不吭的，做事却极让赵昭离放心。
　　回了赵府，赵昭离便把那两百两银子交给了岳海。面无表情地道：“去和我们的赵管家谈谈吧。”
　　岳海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赵全的儿子赵虎在赌坊里输了两百银子，赵全又没有那么多积蓄，为了这个独子，从府里偷挪了银子。
　　要说赵昭离是怎么知道的，别忘了他可是一品居的幕后老板，很容易听到一些消息。赵虎输了银子，自然就有人赢了，在洒楼里吃饭的时候炫耀几句，这消息自然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赵府里除了王氏和赵明熹，剩下一个掌权的就是管家赵全了。别说王氏和白姨娘，就连赵昭离，也盯着他好久了。他想要保护自己和妹妹，就必须拥有自已的力量，不至于任人宰割。现在赵府里赵明熹不管事，王氏是当家主母，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赵全了。
　　这次就有了一次绝好的收买赵全的机会。若是成功收买了他，日后也不至于陷入被动。
　　赵昭灵的落水，他绝不相信是个意外。就像当时张氏的早产，他也不相信是个意外。
　　但是都没关系，他总会找到真凶的，左不过是赵府里的这些人罢了。
　　见到岳海，赵全还很是吃了一惊，岳海是四公子身边的书童，还是他当初领他去见四公子的，自然记得。只是来找自己做什么，难道是四公子那边出事了。
　　岳海开门见山道：“赵虎欠了赌坊两百银子，赵管家做了假帐，从府里挪用了两百银，可对？”
　　赵全目光惊骇，这事他做的隐秘，怎么会被人发现的？但他毕竟是经过风浪的人，镇定下来，便问：“你想做什么？”
　　把赵昭离拉拢的意思说了出来，岳海又拿出那两百两银子，这下赵全是真的目瞪口呆了。他原本以为是岳海发现这件事，想要从他这勒索银子，没想到却是四公子的意思，而且，这可是整整两百两银子啊，四公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岳海没有解释，等着赵全的答复。要么接受四公子的收买，要么被揭发。只要不是傻子，都该知道怎么做。
　　果不其然，赵全还是妥协了，他不肯接受了王氏和白姨娘的拉拢，已经是得罪了她们，要是这事被揭发，绝对落不了好。除了投靠四公子，别无选择。只是心里对那个才十岁的四公子，升起了深深的忌惮。
　　等到岳海把赵全的回复告诉赵昭离，赵昭离只是淡淡一笑，他不过才刚刚掌握了一枚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