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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旧事 我帮你搞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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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棋乡罗村地处僻里,村中人多自给自足,少与别村来往,刘文璟藏在这个地方,确实说得过去。
只是修玄素没想到刘文璟居然没有逃出青州,倒是感到非常讶异。在他的心里,刘文璟绝对没有这个胆量和心计,敢在武城县隔壁四处躲避。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修玄素激动大过于一切,便打消了这丝疑虑,往村长家赶去。
村长是本地富户,家宅前后三进,在侧院单独辟了一间小屋以备不时之需,刘文璟就关在那里。
村长毕恭毕敬地将修玄素迎入,修玄素示意众人退下,单独入了侧院。走在路上,光线在修玄素的身上扫过,温暖之中仿佛有人在轻抚着他的全身。
修玄素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不由驻足抬首。
像是老天爷在照顾他,修玄素心里想。
解开门锁,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屋子里的年轻人掩面朝外看了一眼,眯着眼只看到白堂堂的光线里站着一个笔挺的人影。
过了几个月逃亡的日子,刘文璟早就没了当初在武城县的那股子锐气,变得沉敛和谨慎。
等习惯了外面的光线,刘文璟眼睛逐渐睁大,看清了来人的面目,身子微微地一震。
修玄素打量着刘文璟。
如今的刘文璟穿着朴素,头上的发髻甚至是用破布条束着,脸上的须发日久未得打理,竟是蓄了短短一簇营养不良的杂毛须。
若不是他的鼻子实在太过明显,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不定能认出此人便是武城县曾经不可一世的举人。
修玄素不说话,刘文璟也不说话。
只不过看到修玄素如今的地位,自尊心让刘文璟稍稍挺直了背,不声不响地悄悄打理着自己散乱的鬓发。
修玄素在心里大透了口气,缓缓走到刘文璟面前,揖礼道:“刘文璟,别来无恙。”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修玄素,你竟成了知县。”刘文璟冷笑道。
修玄素嘴角翘了翘,道:“你甘心等我上门,想必心里早有决断,直说吧,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
刘文璟嗤笑了一声,问道:“修玄素,你当初来武城县,恐怕不止退婚那么简单吧?”
修玄素心里一沉,淡淡地道:“果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哼,当初你与我老丈人谈妥了是退婚,缘何又变成了休妻?你这般作为,是故意要引我出来。我这个举人怎么来的我心里有数,你这么多年秋闱不中,想必也是怀疑到了什么。那我今天给你一个准话,你猜的不错,青州的科举早有问题,你肯定得罪了哪位大人物,所以才屡屡不中!”
修玄素按捺住心中狂喜,问道:“你知道舞弊的具体细节?”
刘文璟撩了撩鬓发,乜着修玄素道:“此事关乎我个人性命,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修玄素原地踱了一圈,踅身道:“你想复仇,对不对?”
被修玄素勘破心思,刘文璟脸色一变,咬牙道:“就算我要复仇,我又凭什么帮你?”
“凭你自己,只能东躲西藏,有我,你才能复仇。”修玄素笑道。
刘文璟闻言大怒,“就凭你?你连东平知府张钰都摆不平,凭什么敢说这样的大话?”
修玄素眼神一厉,刘文璟登时脖子一缩,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慌乱。如今的修玄素早已今非昔比,作为堂堂一个中等县的最高长官,那一瞬间的威仪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知道,我要摆平张钰?”
刘文璟强笑道:“吾父在郑翰君和张钰手下为官多年,此二人之间的关系我心里清楚得很。合县之事风传九州,张钰白白丢了一县之地,还引了皇帝的申斥,他对你只有怨愤绝无欣赏。你想为自己不平,不搞定张钰,伦文堂郑氏,你更是想都别想。”
“没想到短短数月辰光,你便能有如许心思,是我小看你了。”修玄素点了点头,问:“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条件?
刘文璟心虚了一下,转眸道:“我帮你搞定张钰,你不但要保我性命,还要保我富贵。”
修玄素怔了怔,旋即冷笑了几声,“那就劳烦你,在这多待些时日,想明白了再说。”
“你!”
修玄素十分干脆,也不给刘文璟反悔的时间,转身便走。
到了晚间,修玄素还在县衙三堂办公,就听手下通传说刘文璟从罗村提进县城了。
修玄素其实很是心急,但他知道面对刘文璟这种无赖,他万不能表现出自己迫不及待的样子。
只是再见到刘文璟时,刘文璟像是被人打过了一顿。
想必是巡检署的人以为刘文璟恼了修玄素,故而替县令大人出了一口恶气。
便在这时,郑怀邑从外头进来,兴奋地道:“玄素,听说你抓到刘文璟了?”
听到这声音,刘文璟下意识地身子一抖。
修玄素没看出端倪,只是皱眉道:“你这些时日,都去哪了?”
郑怀邑讪笑了几声,随口敷衍了几句,修玄素只当是郑怀邑仍在生气,也不怪罪,只看向堂下的刘文璟,道:
“刘文璟,你这么快就想清楚了么?”
刘文璟看着修玄素,又偷偷看了郑怀邑一眼,哭丧着脸道:“如今武城县还在追捕在下,只要修大人能保我安全,我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你要如何帮我?”
郑怀邑走到修玄素的身边,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刘文璟。
刘文璟对上二人的目光,咬牙道:“家父在东平府任主事,替张钰做了不少事情,我在逃亡之前,家父为了给我保命,留了一道保命符给我。”
“保命符?张钰的犯罪证据?”
刘文璟摇了摇头,道:“张钰此人极为小心谨慎,家父当初忠心耿耿,又岂会留下证据?只是此人极好女色,家父当初替张钰违律经办了一件案子,替一个贱籍出身的勾栏女子赎身并转入了民籍,送入张钰的府中做了小妾。此事是秘密经办,赎银不是索贿得来,而是从知府衙门的库银里寻了个由头支取。凭着这个由头便可以调出这条支取库银的记录,妓馆的老鸨虽下了封口令,可那女子当年也是东平府文人骚客争相求取的名伶,肯定是查得出的。”
刘文璟说完,修玄素和郑怀邑对视了半晌,郑怀邑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真真是老天有眼,此事看上去不如贪腐严重,但其实深究起来,简直是泼天般的罪过!贱籍是代代相传,只有皇帝才能资格下恩旨赦免,张钰胆子未免太大了,竟敢私自勾销贱籍!还有挪用官家库银私用,更是罪加一等!如今汝父已故,张钰找不到替罪羊,一旦抖搂出来,不死也是个流放之罪!”
“吝啬成性,色令智昏。”修玄素有意无意扫了郑怀邑一眼。
郑怀邑缩了缩脖子,又问刘文璟:“这件事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捅出来?张钰是修大人的直属上官,此事若由修大人往上报,恐怕轻易便被郑翰君压下了。虽说县令也有权直奏中州,但此事本就是辛密,先不说修大人是如何得知,他自己必须在这件事上避嫌,如果以你为由,你的小命恐怕是保不住的。”
刘文璟苦涩一笑:“我要是有法子,何至于东躲西藏。不过张钰得来的这名小妾,早在前年便失了宠爱,被打发到东昌府张钰手里的一座私邸里去打理产业了。”
东昌府。
修玄素心里一跳,莫非真是老天有眼,竟能有如此天赐良机?
他忍不住瞧向郑怀邑。
果见郑怀邑皱眉不语,似也是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来。修玄素不由一笑,旋即又将这心思小心翼翼地藏起来,不愿让郑怀邑觉得自己是有心在他面前张扬,引他生气。
于是修玄素宽慰了刘文璟几句,命人将刘文璟安置于青灵县衙之内严加看管。
刘文璟心知自己已被软禁,但青灵县衙目前对他来说,不啻于最为安全的所在。
回到内宅,修玄素下了官帽,见郑怀邑仍远远立在一旁沉思不语,心中实是愧疚至极,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郑怀邑总能让他感到无比心安,但他却依旧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大仇未报,实在难以倾心托付。
郑怀邑双手握住修玄素冰凉的手指,道:“怎办?这回我真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将这陈年旧事捅出来。”
修玄素轻声道:“我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