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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双杀 李将军,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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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敬飞身下马,抽刀在三人面前以快刀格挡数记,随着清脆的一声响,佩刀竟被剑气击断。
那人武功实在厉害,赵子敬心知这是威胁之举,却只能无奈高喊:“我部将士听令!停止进攻!”
传令兵旋即在马上挥舞令旗,先头的骑兵纷纷拨转马头,弓箭手从人马之中进到最前,纷纷张弓搭箭盯着面前的倭寇和平潮所官兵。
祈玉书见好就收,身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真田玄野和上杉信虎带着残余部队在赵子敬大军的注视下四散入密林逃窜,不刻便逃得干干净净。
赵子敬摸不准那刺客的动向,只好眼睁睁看着倭寇逃跑,等倭寇逃干净后,他方推开众兵来到平潮所将士的面前,气得大叫: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一役原先镇东军的五百将士只活了五十几个,平潮所三百官兵倒是干干净净,常威一脸惭愧,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赵子敬有心再骂,又担心这些人因为之前的事哗变,心知不宜再与衮州的卫所结怨,遂扭头便走。
“任大人,陛下口谕,若驰援及时,诸位未有损伤,请你与本将速回青龙滩复命,郑公子和修公子二人,请帮忙在龙山所归整残部,本将留一千黑旗营将士予你节制,等定波卫方面重新往龙山所调拨部队吧。”
“诺!”
赵子敬想了想,又道:“诸位,若非有渔民报信,你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战争非是儿戏,切勿再拿我们的儿郎拼命了。此战若是我打,可采东夷兵常用的游击之法,同时派出数路人马回去报信,又怎会打成这样?敌明我暗,乃我方为王才是。”
修玄素和郑怀邑浑身一震,望着遍地的尸体,听着四处传来的痛吟和啜泣,不由心冷如冰。
这是战争,不是书面上的故事。历史光阴的流转,多少战役都成了故事,纸上之人仿佛都是活动的棋子,在你来我往的阵势中攫取优势获得胜利。
可一大片棋子的倒下,就不是人命的消失了吗?
修玄素朝离去的赵子敬躬身一礼,然后便让常威带领将士清理战场救治伤兵。
一轮残阳入海,龙山千户所一派凄凉。
夜凉如水,龙山所大营内灯火通明,常威依旧在带人处理着战场,修玄素和郑怀邑不通此道,郑怀邑又身负重伤,二人便歇入了营房,修玄素独自照料。
郑怀邑头一次躺在修玄素的怀里,使剑的右手仍旧灵活,伸着手在修玄素的脸颊上上下刮弄。
郑怀邑道:“不必自责了,打法是我定的,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他说的没错,再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拿战争当做儿戏。说到底,我们终究没有把将士们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百姓的命是命,将士们难道就不是百姓了吗?”
“为天下苍生去死,不止是他们,也是我们的责任。”郑怀邑忍着疼痛将修玄素拉倒在床铺上,翻身一压,沉沉地道:“你我都是读书人,可执军令的时候,你我便也是军人。此役固然策略有误,但我们也从未想过独活,玄素,太过沉溺于失败之中,非君子所为。”
修玄素不说话,却是搂住了郑怀邑的脖子。
郑怀邑痛哼了一声,修玄素忍不住去亲他的嘴角,二人之间分明仍旧有着隔阂与试探,但深深的情意总让二人可以暂时忘却一切。在他们的心里,这种悄然生出的情愫,就不该被任何事情所影响。
痴缠了片刻,修玄素有些劳累,很快昏昏睡去。郑怀邑窝在书生的怀中发了会呆,又忍着疼痛将自己挪到了另一张床铺之上。
大战刚歇,将士英灵仍在,不敢情长。
翌日,龙山所举行了阵亡将士的入殓仪式,在皇帝大巡三军威名远扬之下,这场小小的仪式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却是数百条人命的消失。
任骏则带回了定波卫与将军府共同签发的命令。
龙山千户所撤番,重命为龙山营,由原镇东军黑旗营下一千人与平潮所三百人合为一体,纳入镇东军旗下。
而平潮千户所地理位置特殊,定波府已发文衮州都指挥使司,请求中州五军都督府划拨军户名额,重新从民间吸纳官兵。
回到镇东大将军府,修玄素方知天子和镇东将军赵芮均已经在商议征讨东夷一事。
原来政事堂在陈沟一役后便给东夷国发了国书,然而东夷对此的回应却是大将军真田玄野和上杉信虎都在国内。
如此堂而皇之的睁眼说瞎话,除非是活捉到这两个人,否则东夷国定然是极力否认倭寇的身份乃东夷国的建制军队。
赵芮均因赠银的关系,一直不建议天子讨伐东夷。
而三位大学士同样也支持赵芮均。从大学士的角度来说,兴兵讨伐损耗钱财动摇国本,抑且如今尚未捉到东夷的两个大将,师出无名,或许会引起其他小国的忌惮。
小皇帝龙颜受辱,一时半刻,竟按不下罢兵之念。
如今修玄素三人颇受龙宠,甫一回府,大学士请了任骏,赵芮均秘密约了修玄素,各自离去。
伤兵郑怀邑眨了眨眼,心想莫非老子就这么不受重视的吗?
去找小照儿去!
可怜的郑怀邑却被心情极坏的小皇帝打发在了门外,只好独自回了房间。
是夜,小皇帝召见任骏和修玄素。
十月初,天子听锦衣卫密报,东夷国大将真田玄野和上杉信虎已回国,海上有运兵大船数座,乃从离陆地不远的一座荒岛驶出,船上兵甲林立。
东夷国图谋衮州入中原的计划宣告失败。
小皇帝诡异地没有派兵追击,只按政事堂的原定计划于十月初起驾回銮,溯腾江而上入青州过豫州,最终返归帝京。
东海,海面波峦起伏,真田玄野立于甲板手握摧城,对着上杉信虎大笑:“这回我国有了银子和兵甲,不出两年,就能打造出一支堪比大德帝国的水军来,到那时……咱们一定要打到中州去!”
上杉信虎扼腕道:“只是这回配合他们,都没打出像样的大战来,反倒折损了不少浪人,那样的仗,也叫打仗么?”
“哈哈哈哈,尔等小国寡民,什么时候打过大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真田玄野脸色大变,抬头一看便见高高的大帆之巅,如雨后新笋的年轻刺客一袭薄衫被风吹烈,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
“你怎会在此?”
真田玄野抽出腰刀摧城。
“我主借东风将尔等捧起来,尔等便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在东夷打了几场千人战就称名将,到了九州打打游击,还叫自己名将。我今儿来就是告诉你,谁是名将!”
“是谁?”上杉信虎满面羞红,抬手将袖箭对准了祈玉书。
“都不配我用剑气。”
祈玉书淡淡说了一句,沿着布帆倏然落地,疾步走至真田玄野的身前,不等真田说话,但见这名东夷大将瞳孔微微放大,便见年轻的刺客轻巧地从他手里夺过摧城,手腕一抖,刀锋在两名东夷大将的脖颈间闪烁了几下寒芒。
真田玄野和上杉信虎,轰然跪地而亡。
祈玉书嗤笑了一声,扭头见远处守卫的士兵依旧毫无反应,不由放声大笑。
运兵船劈开巨浪发出的轰隆巨响掩盖了笑声,祈玉书仔细端详了腰刀摧城片刻,叹气道:“李将军,这回你别怪我了吧?”
说着,便将摧城丢入了东海之中。
片刻后,一艘快船驶离了运兵船,东海上接连发出震天巨响,数艘运兵大船爆炸成无数碎片,海面上一片血雨,小船似一片孤叶迅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