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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诈降 所有将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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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修玄素所料。
当二人回到镇东大将军府时,天子急宣二人在大将军府的正厅宣威厅见驾。
天子升座宣威厅暂为公堂,由三位大学士亲自调整设计后的大将军府防卫班子,分属将军府和禁军的两波人马轮番巡弋,一点空当都找不出来,安全到了极致。
入厅后,就见三位大学士神色严峻,紧紧盯着对面安然坐着的镇东大将军赵芮均。
郑怀邑代替了任骏的角色侍立在天子的身边。
修玄素和任骏入厅后即叩首,小皇帝便迫不及待地问:“听怀邑说平潮所有异动,如今情况如何?”
任骏道:“回陛下,事关机密,敢请陛下和诸位大人移驾机密之所在。”
小皇帝拧眉道:“看来事情不小,朕这里也有件事要讲,那批东夷人所用的军备,查出来了。”
任骏和修玄素同时抬头。
小皇帝扫了修玄素一眼,最终看向三位大学士。郑存咸起身一捋长须,瞪着赵芮均道:
“这批军备,出自驻扎在新河的镇东军,本阁下令在全府范围内核查各武库军备,唯独新河县武库军备缺失,新河县武库是左近最大的武库,兼给慈溪、台西、湖东、少阳与乐兹五县,库存约有一万三千余数,清点时,库内仅存一万,却没有调用记录。负责武库总调的甲库官韩旭已经畏罪自尽,本阁有理由认定他是通敌叛国,可赵将军却说,这些军备乃是被盗的。”
赵芮均起身应道:“韩旭是因愧对李定远将军,含愤自杀,若说他是通敌叛国,家中可没搜出半两黄金,资敌之说,从何而来啊?”
两位朝廷大员声音平淡,暗中交锋,谁也不服谁。别看辅政大学士在中州一呼百应,但赵芮均作为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岂会惧怕一个老头子?
在修玄素和任骏来之前,三位学士和赵芮均已吵过一回,在小皇帝的调停下才停歇战火,此时复述一遍,双方倒都能按住自己的火气。
郑存咸看向任骏,道:“任生,汝以为如何?”
任骏行了一礼,道:“学生以为,需调查武库防卫,若真遭窃取,武库的防卫必有较大疏漏,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盗走三千兵甲,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任骏虽未明说,但也并不委婉,言下之意,差不多等于当着他的面明说军备被盗乃是无稽之谈。
郑存咸笑了笑,又听西阁大学士崔文祥道:“不错,本阁已将负责守卫武库的所有官兵羁押候审,待陛下阅兵完毕,再查此案不迟。”
赵芮均听了冷笑。
修玄素孤零零立在一边,心里多少能明白赵芮均此时的心思。镇东军算是他的嫡系,虽说镇东军乃是替天子戍边的边军,但一向由他赵家打理,此时天子本就带着施恩劳军的目的而来,此时若不为自家人说话,那镇东军从龙之心大起,等同削了赵家的权柄。
赵芮均无意逆反,可毕竟多少有点私心。
“修生,你怎么看?”小皇帝忽然发问。
郑怀邑立在一旁,忍不住想踹人。
众人的目光都瞧向修玄素,三位大学士早知此人灵慧,知他如今虽无官身,但以后必是他们文官中的能臣,故而脸上都写着鼓励之意。赵芮均初知此人,双眼则微微一眯。
修玄素不管场上众人的各异心思,朗声道:“此案真相如何虽是重要,但此际当务之急,却是要防止兵变,请陛下和各位大人移驾机密所在,容学生细禀。”
听到兵变二字,三位大学士最先反应过来,皇帝和大将军神色一凛,皇帝急道:
“准了。”
皇帝移驾,众人随侍,过了许久,一干大臣便神色严峻地一一步出房间。
赵芮均回到内宅,思来想去后对管家赵崇方道:“备一份厚礼,送给那姓修的书生。”
赵崇方有些为难:“老爷,这节骨眼上,皇帝会有意见吧。”
“那就要欠人情了,此子于将军府有大恩,也罢,便欠这个人情吧,你替我去道个谢,此是人之常情。”
是夜,平潮所接政事堂报告,陈沟战场一役东夷军所用军备系窃盗于新河县武库。
相关渎职官员全员羁押,主犯甲库官畏罪潜逃已被射杀。
承宣七年十月初一,寒衣节。
承宣皇帝于青龙滩教场巡视镇东军两万。皇帝领三位辅政大学士及衮州众大臣以冬酒祭天,设祭坛遥拜中州,完毕后派发寒衣和饷银。
各地卫所负有守土之责,非战不能调动,但年轻的小皇帝考虑到衮州各卫所的功劳,饷银及寒衣几乎同时送到了各地。
三军林立,旌旗猎猎,青龙滩上军威赫赫,高台上的小皇帝意气风发,亲自挥下了军鞭,击破空气发出撕裂般的一声响。
军鼓声起,随着令旗的不断变化,三军调动,开始了军阵演练以及各种显示军威军貌的表演。
镇东军是四镇军中最擅长海战的军队,数量不是最多却是帝国倾尽全力打造出来的海上雄狮,配备帝国最大最贵的楼船以及最先进的强弩。
赵芮均亲自坐镇指挥,演练完毕后便听海面上号角声激越入云,巨帆轻转,巨大的战船表面的铆钉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龙旗上海龙翻腾,众将士列位在甲板之上,山呼万岁。
这是小皇帝真正意义上的一次阅兵,面对的不是中州久不经战的禁军,而是戍守边防的精锐强军。
澹台照豪气迸发,忍不住在将台上敞开胸怀,迎着海风高声道:
“天下太平!”
慈溪县龙山所。
龙山千户所驻有守军一千三百名,最高长官乃是千户胡康。
龙山所内正在分发皇帝派送过来的寒衣和饷银,相比往前,饷银多了整整一倍,龙山所上下其乐融融。
这个时节尚未真正入冬,龙山所官兵们拿到寒衣后纷纷回营将皇帝赏赐下的衣裳小心翼翼的放好。
营外却蓦地传来几声厉叫。
龙山所离龙山村不远,龙山村是海边的一个村落,仅有数户。龙山所负责协助镇东军的一支部队戍守在此,防止倭寇从此处登陆,进犯最近的慈溪县城劫掠财物和粮食。
这一日驻扎在此的镇东军已受命去往青龙滩阅兵,留守的营兵不多,一时疏忽之下,没有特别派人注意海边的动静。
几只快船在海面上疾速驶来,登岸后便有人从龙山村内迎了出来。
事实上龙山一带的倭寇都是汉人,龙山村的百姓们起初见到他们会向当地驻守的镇东军举告,在被杀了几个举告的村民示众后,这里的村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们都知道倭寇图谋的是内地的大城,对这些穷哈哈的村落反而没什么敌意。
只是这些快船登岸后,很快便有一名村民打扮的坐探飞一般地想要奔入树林中逃往龙山所示警。
一发翎箭在空中发出厉啸,嗖地一下钉入坐探的后心,坐探应声而倒,抽搐了几下便即死去。
上杉信虎收好袖箭,迎向登岸的众寇。
片刻后,归整好的部队钻入林中,向着龙山所而去。龙山村内,有一位年轻的村民犹豫了片刻,沿着海赤着脚飞一般地向青龙滩方向奔去。
祈玉书飞剑摘了胡康的人头之后,龙山所方寸大乱。
攻坚战只持续了一时,营门大破,双方在大营内进行了一场血腥大战。龙山所外,常威带着平潮所的三百名官兵伏守在外,身边的亲兵听着龙山所内的惨叫声,不忍道:“将军,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常威没有说话,身边的一名校尉却笑道:“有什么不好的,咱们现在私离大营,全都成了叛臣逃兵,都是杀头的下场,反正是真田玄野和上杉信虎打下了龙山所,咱们只是守在这不让有逃兵出来。”
常威看了那人一眼,正是他在平潮所内大肆宣扬皇帝包庇镇东军,导致群雄激愤不得不反。
让那名书生说中了。
平潮所逆反后,真田玄野便找上门来与他“合作”来了。
这时,果真有龙山所的官兵逃了出来,常威心中不忍,仍下令射杀逃出去报信的士兵。
待喊杀声渐渐停歇,真田玄野和上杉信虎在众浪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对常威道:“你们,很好,我感受到了你的诚意,现在,你们去把镇东军在这里的营地给拿下吧,完毕后回龙山所复命,这里,已成了我们的营地。”
常威点了点头。
不多时三百名平潮所官兵便来到了镇东军驻扎在此的营地之外,营门口果然无人,想必留守的只有几十个官兵,约摸都在营地内偷懒作乐。
然而推开营门,入眼便是密密麻麻泛着寒光的刀兵,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平潮所众人。
先前说话的那名校尉浑身一怔,正欲转头说话,眼角却捕捉到一道雪色寒光,常威从腰间豁然抽出长刀,一刀挑飞了他的头颅。
转身大喝:“吾等受了倭寇离间之计,幸有贵人相助,才不致吾等误入歧途,儿郎们把好刀兵,随吾夺回龙山所,活捉真田玄野和上杉信虎,为兄弟们报仇!”
镇东军营地内,人群突然两分,修玄素、郑怀邑和任骏三人越众而出,任骏手执天子金牌,道:
“所有将士,听吾号令,率军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