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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刺杀 你究竟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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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黑云遮月,将夜晚变成一片无尽的纯黑,压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前后各有两名骑马的巡检手里挑着长灯引路,两盏孤灯在夜风里飘摇,远远看去像是两团游弋的孤魂一般。
马速甚急,修玄素伏在马背上凝着前头的夜灯,没由来心中起了一股寒意。
风声裹卷着衣袖的猎猎声响,身旁郑怀邑与他并行,前方任骏的乌衣匿在了夜色里,除了马蹄声便什么也不明朗了。
修玄素一直期待能在这次天子礼佛时有机会面见天子,以期打破一直设在自己身上的枷锁,越过重重关卡直面圣前。
他此前在青州所作所为,不过也是希望能在东昌府博得一个机会,从而可以借机调查秋闱的事情。如今郑翰君一跃成为青州的首脑人物,秋闱的线索也几乎断绝,这次回返青州后,想必他直接就要面对来自郑翰君的监视,可以说困难重重。
如能得到天子的赏识,那么秋闱的事情,尚有几分转机。
十二年前那场秋闱,修玄素尚是名满九州的少年天才,他的卷子,就算弥封姓名后不是主考官阅的卷,拆封后主考官也定会找到他的卷子再阅一回。
头一回秋闱不中,必然是这位主考官亲自批的不取。
而这位主考官,是当年国子监的一名司业,如今已经告老还乡在家含饴弄孙了。
能影响到一个秋闱主考官的阅卷,仅仅凭着当年郑翰君东平知府的身份显然是不够的。
此人显然身居高位,甚至就是伦文堂的族老,辅政大学士之一的郑存咸。
只是郑存咸早有贤名,在政事堂中的位次也不算低,没可能去做这等有辱名节之事。
几匹快马在夜色中奔驰,修玄素伏在马背上思绪万千,不多时众人便到了城卫军设下的第一道防线之外。
远处一片联营灯火通明,在黑夜里仿佛一片灿烂的星辰。
马蹄山上此际如同皇家禁苑一般围得铁桶也似,山脚下的联营是白马城调动的城卫军大营,里外设三道关卡,即便调动大军前来攻打,要打穿城卫军的防线都不是一件易事。
而穿过城卫军大营,便是天子禁军的驻防所在,一直通向山顶白马寺,路上关隘重重,皆由中州京营的精兵把守。
白马寺有武功高强的护寺僧自不必说,大内侍卫也是人影飘忽,驻守在寺内的各个角落。
如此严防死守之下,堂堂白马寺的住持竟被刺杀,这如何不让天子降下雷霆之怒?
能刺杀住持,便能刺杀天子!
或者说,刺客本身就是冲着天子来的。
想到那名笃信命运的大德高僧如此轻易地死去了,他临死前是否早已算到了这样的因果?
黑夜掩盖了这几乎可以掀翻朝堂的刺杀事件,修玄素抬起头望向前方的联营,隐隐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意弥漫而来。
过了第一道关卡后,众人便下马行走,前方引路的人已从巡检变成了城卫军的官兵。
两名巡检在第一道关卡便奉命回城,他们没有资格再进入马蹄山的范围,即便他们心里也是极为想要瞻仰天子龙颜。
即使是有天子金牌在手,在穿过城卫军联营和禁军大营到达马蹄山上后,面对重重关卡不但要验牌更要验人。
身上不能有任何锐器和暗器,每一关都要重新搜身,如此沿着青石山道到达白马寺山门之时,众人竟有逃出升天之感。
不同于山脚下的数里联营如火,白马寺在深沉的夜色里还是那座幽静庄严的古寺。
寺内的烛火不多,除了山门口有禁军把守之外,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入寺后方能察觉到与平日里的清静安详不同,此时的夜里时有人影闪过,无数大内侍卫布下密集的防守阵型,对于出现在寺内的修玄素等人,从各个角落都冒出几名侍卫接着又很快隐匿消失。
此时的白马寺内,虽不如军营中那般杀气弥漫,但能让人心头凛然,感受到一股勃然天威。
这便是天子气场。
该是何等心思凝实武功高强的刺客,才能顶着这样的压力成功刺杀慧明大师。
此人一击必杀,当时若是皇帝在场,恐怕如今……
一想到这里,修玄素便浑身一抖。
任骏将二人领到一处佛殿的偏殿外,明明应该是佛光普照的平和之所,此时却有如山压力扑面而出。
莫非……
任骏回身,院内只在角落点了几盏灯,昏暗的光线下这位翰林官的面色显得十分阴沉,声音也压得极低:
“这件案子是圣上亲自督办的,就在里面,我先去禀报了。”
说完,又看了郑怀邑一眼。“前日圣上对行舟堂的郑得玉老爷子态度不佳,郑兄待会要是未得召见,还是早下山的好。”
郑怀邑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
任骏不解,请了偏殿的小内侍通传,不刻便召任骏见驾,任骏提着袍裾入内。
又过了一时,有人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奔了出来。小皇帝边走边骂:“都离朕远点,刺客已经伏诛,你们像狗皮膏药一样围着朕,朕的威仪何在?都让开!”
澹台照穿着灰色的燕居服,戴一顶软布幞头,只有十八岁,身量却接近了七尺,行走间龙行虎步,气势逼人。
“邑哥哥!”
郑怀邑在众人的惊骇之中捏了捏澹台照的脸,笑道:“多年不见,陛下这么大了!”
澹台照拨开郑怀邑的手,笑道:“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年年都叫你来京城,总拒绝我。”
“哈哈哈。”郑怀邑笑了几声,又觉不妥,关切地道:“没受惊吧?”
“受惊了,妈…吓死朕了!”
澹台照拍了拍胸脯,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才注意到一旁一直垂首立着的修玄素。
这年轻人像空气一样站在那,可无端的,小皇帝心里一凛。
“进去说!”
小皇帝嫌外面光线昏暗,又或是心里还是有些惊怕,深怕这黑夜里又冒出一个刺客来。
他抓紧郑怀邑的手,拉进了偏殿。
修玄素原本低垂着头,视线却紧盯着那两只手,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进去了。
“学生修玄素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修玄素在偏殿内叩了头,澹台照听了他的声音心中更是好奇。
“抬头说话。”
“谢陛下。”
修玄素抬了头,就听见皇帝啧了一声。小皇帝紧紧盯着修玄素堆雪般的面容,从他微扬的眉间看到一股清冷之气,双眸之中更是神光熠熠,仿佛藏有无数韬略。
这般神情,小皇帝在今科状元崔云浩的脸上见过。
小皇帝凝视了半晌,扭头对任骏道:“朕看此事跟他没什么干系,不必查了。”
任骏哑然失笑,道:“还是问问的好。”
小皇帝抿了抿嘴,又问郑怀邑:“邑哥哥怎么跟着来了,朕看也是为了他吧?”
郑怀邑道:“问问吧,如此大事,不可轻断。”
于是皇帝便问了,修玄素一一作答,心中还在想郑怀邑是否因为他独自上山的事还在生气。
当小皇帝知道修玄素是青州的诸生时,不由看向任骏:“居然也是青州人,难怪任卿颇为上心。”
任骏的脸色瞒不过天子,早在任骏自请办差的时候,澹台照就看出了问题,“任卿认识?”
任骏心里登时警觉,立时想到在沂县分手时修玄素的话语。
千万不要说二人早就相识。
修玄素如今嫌疑在身,单单只认识郑怀邑并无不妥,可若连天子近臣都相熟,则会引起天子深深的忌惮。
任骏心中本还疑惑郑怀邑居然没有替修玄素说话,原来也是在避嫌。
“臣在沂县时,此生还是叶轻目叶大人的幕僚,曾襄助臣办差,故而认识。”
天子果然双目一缩,声音转为尖锐:“沂县的师爷,如何又出现在衮州?”
“你究竟有着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