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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醉酒 不要三生要 ...

  •   修玄素说完话便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下嘴唇抖筛得不像话,连成牧之都看出来他此时的心绪极不正常。

      这话怨气不多,也不见讽刺,就是这么冷冰冰快速地说将出来,仿佛虚空里嗖地飞出一道利刃,直直剖入,刺得人脊背一寒,浑身血液都似逆流。

      可这刺剑的人也像是头一回下手,吓得浑身都在冒冷。

      郑怀邑自然也注意到修玄素这样的状态,心里又恨又痛。

      他知道了。

      他知道修玄素知道了。

      可这事绝非是他的本意,恐怕是误会了。

      正欲有所动作,成牧之手脚甚快,扶着修玄素的肩膀道:“玄素莫气,郑公子也非是有心的。”
      成牧之不愿与郑怀邑结怨,自然要替郑怀邑说话。

      却是两头都不领情。

      修玄素不想他讨好郑怀邑,挣扎了几番走到了街边,来往行人虽见到三名公子哥在大街上似有吵闹,但谁也不敢在白马城里看他们的闲话。

      郑怀邑也不愿承成牧之的情,闻言冷笑:“你倒是海量,难怪玄素这样机警的人,都教你接近了。”

      这话好死不死戳到了成牧之的痛处,脸色登时铁青,但却不敢去看修玄素,驻在原地气得狠了。
      郑怀邑连忙掠过他的身边走到修玄素边上,刚要说话,修玄素已经整了整情绪,道:“请你收收你的脾性。”

      郑怀邑乖顺至极:“是,是怀邑做错了。”

      成牧之有些恍然,总觉得这般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哪呢?

      是罗玉卿在迎香院讨好姑娘?

      这念头还没往深处想成牧之便被修玄素的声音打断。

      修玄素道:“罗兄该久等了,我们走吧。”

      成牧之旋即点了点头,又问:“郑兄要不也一起吧。”

      修玄素这回没说话了。

      但郑怀邑何等人物,根本不屑于此:“不了,本公子要回去养伤,不在这惹人嫌了。告辞!”

      成牧之原本也说的是客气话,登时拱手道:“也好,那不耽误公子养伤。”

      修玄素在一旁默然不语。

      郑怀邑本不生气,只是见修玄素没有半点表示,心里又急又怒,脸上却依旧笑了笑。

      “走了。”

      温润的公子踅身离开,头一次在大街上与人吵闹,收场时竟也是自己落了个孤单寥落,尾音颤了颤,酸楚几乎冲到了眼中。

      修玄素步子朝郑怀邑挪了挪,却又在瞬间坚硬如石。

      二人逆向而行,待走得远了,修玄素叹了口气,“对不住,他平素……也不是这样的人。”

      成牧之自嘲地一笑,道:“哪敢生他的气啊,光一个行舟堂就不是我能对付的。”

      说到一半连忙向修玄素致歉:“多嘴了,这话倒不该跟你说。”

      修玄素没答话。

      成牧之有些意外,见他心思似乎不在此处,登时吃味起来。

      这日子天色暗得快,到酒楼时街边的灯已经点亮,苍穹之上夜云如墨,白马城灯火通明。

      天色远未到了掌灯的地步,只是百姓图个好看。

      风起带着凉意拂过面颊,闻春醉酒楼门口早有小厮守候,一见到成牧之登时迎了过来,讨好道:
      “成将军,少城主已在包间等候多时了。”

      成牧之笑着从袖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他,大笑道:“麻溜带路,说甚废话。”

      小厮大喜,辟开纷乱的人流将二人引至顶楼。

      罗玉卿负手立在包厢外,一见来人也是迎了过来:“倒让我好等。”

      “怪我,我自请一杯。”成牧之笑,浑然不见方才的几分不快。

      修玄素只拱了拱手,罗玉卿倒很客气,躬身道:“修公子快请。”

      他见修玄素脸上神情不对,心中有几分忐忑,又不敢问话,将人引入包厢后便打发酒博士布菜。

      这间包厢是临街的最好位置,栏外正对着隔壁的迎香院阁楼,当中只隔着一条主街。

      露台上早有歌女轻声浅唱,琵琶声、洞箫声、胡琴声不一而足。

      修玄素在熟悉的包厢撩衣落座,见成牧之又饮了一杯,自己也捉过酒盅倒了一杯,饮罢道:“我自罚一杯。”

      “修兄这是怎么了?”罗玉卿忍不住问。

      成牧之不好当着修玄素的面说郑怀邑的坏话,只好道:“没什么事,咱们今儿只管喝酒,不管旁的。”

      修玄素闻言一笑,应道:“尽兴便是,我不客气了。”

      酒至半酣,就连修玄素也一去怅意,与二人把酒言欢。他今夜是刻意要醉,大多数时间都在饮酒。

      三人之中成牧之酒量最好,他打定主意今晚要将二人送到自己的别院里过夜,便刻意少饮。

      待月上中天,三人之中罗玉卿已半躺在靠椅上呼呼大睡,成牧之支着手凝视着修玄素的侧脸。

      修玄素似醉非醉,将目光转至楼外,风声里传来低吟缱绻的歌声。

      “心醉如花吐芬芳兮,悄悄问君意;
      君笑如九天皎月兮,轻轻揽妾怀;
      暗暗黄灯亮绿鬓呀~抚君轩眉笑;
      幽幽酒色照朱唇呀~挽妾楚宫腰;
      是谁家偷出门墙的少年呀,今儿红帐里舍了心肠;
      是谁家漂出河外的姑娘呀,今儿红楼付了春光;
      轻吹长萧思红豆兮,柔声声慢慢摇;
      飞入桂宫捉玉兔兮,唤一句我吴郎;
      郎啊,深深入了妾的心;
      妾啊,声声唤了郎的情;
      只盼那月老重牵线呀,不要三生要此生;
      不要三生要此生。”

      这歌声无韵无牌,像是随意而作,修玄素听了半晌,却是心潮澎湃,不由吟道:“不要三生要此生~”

      罗玉卿的脚抖了抖,旋即翻身继睡。成牧之听着书生低吟浅唱的声音,从他清冷而又眩目的声音里,竟听出几分令人心痒难耐的酥麻,肆意撩拨着将军。

      成牧之忽地没了在这里耍懒的性子,他想回去睡觉。

      他想和修玄素睡觉。

      只是此念虚妄,倒是将二人送进小院自己单独出来觅食实在。

      这般一想,他便召来小厮。

      楼下已备好了马车,小厮将罗玉卿先搬入车里,正要请修玄素登车,对面迎香院却喧喧闹闹地闯出一个人来。

      几个衣衫轻薄的姑娘扛着郑怀邑,娇声道:“公子醉了,留夜吧~”

      郑怀邑推开几个姑娘,摇摇晃晃走至街上,正对上修玄素杀气腾腾的目光。

      他却是洒然一笑。

      晃晃悠悠地走到书生的面前,喷着酒气道:“你说的没错,这里的姑娘,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

      说完便朝修玄素身上一栽。

      修玄素本也喝得醉了,此际却清明了几分,正不知该怎么下手时,成牧之摸了摸鼻子,“我那房间多,一起吧。”

      直至到了别院,成牧之才反应过来。

      他自己的别院就一个洒扫的仆妇,且为了方便自己在府里玩闹入夜后那仆妇便回自己家了。

      此时院里的客房算上他自己的房间,一共就备了三套床褥,这时却有四个人。

      想了想,成牧之便将罗玉卿搬进了自己的房间。

      年轻的将军十分想跟修玄素一个房间,但见修玄素眉宇间挂着寒霜,一身唯剩酒气不见醉意,只好作罢。

      他跟修玄素一起将郑怀邑送入第三进的客房,完毕后道:“你的房间就在隔壁,我先回了……要是……有事你来前院敲门,我不定睡了。”

      修玄素笑了笑,道:“夜深了,你也早歇吧。”

      成牧之见修玄素没有回房的动作,嘴上欲言又止,只好先行离去。

      待成牧之走了,修玄素特意来到门口待了一时,末了掩上门回到郑怀邑的身边。

      郑怀邑喝得大醉,就像在青灵县喝醉的那日一样,躺在床上不安地扭动着。

      修玄素望着他,这一刻,他的心里一片空明。

      酒浆仍然刺激着他的大脑,虽已没了醉意,可不论是伤心也好忿怒也罢,此刻全部被揉搓成虚无,在心里形成一片空荡荡的寂静之地,迷茫而又无措。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欲离。

      “我们谈谈。”平稳而又温和的声音响起,在修玄素平静的心湖上撩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仿佛下了一阵急雨,转身时,修玄素心神俱震,忍不住挥出了拳头。

      拳头被青年一把握住。

      “还想跟那天一样给我来一拳?你须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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