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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打架 我要是做错 ...

  •   手下人对修玄素遇袭的细节知之不详,但郑怀邑一听是他离开白马城的前夜遇袭,才知自己走的那天,修玄素竟已重伤在卧,不由心中大痛。

      他早该回去看上一眼。

      虽知此际修玄素的身子早已大好,郑怀邑仍旧心痛不已,恨自己当时竟纵马离去,也不知玄素会作何想?

      这么一想,郑怀邑随手打发了手下,人在下到街外时已想通了关节,登时气急败坏。

      郑怀邑素来冷静,几乎不会凭着一股心血来潮的意气去做事,但只要想到修玄素重伤在床,旬月未落地走动,他便气得浑身发抖。

      脚下步伐甚快,穿过内城门径向中军所在的教场行去。无形中仿佛有一种力量在驱使他前行,脑中清明已失,骄傲的世家弟子不可一世地冲向教场,想要帮修玄素狠狠地教训牟拒霜一顿。

      教场哨兵在哨塔上一见来人,立时喝道:“来者何人,军机重地,速速止步!”

      眼前忽地飞来一道金光,哨兵下意识接住,张开手发现是一枚城卫军的通行令牌。

      令牌尊贵,哨兵连忙爬下哨塔,远远地跟在郑怀邑的身后。

      西官厅镇抚司衙门。

      修玄素正等着牟拒霜给他答复,可忽地心里无故一紧,接着一名小吏从外头奔入,擦着汗来到修玄素身边禀告。

      “大人,教场出事了。”

      修玄素怔了怔,问道:“何事?”

      “郑家的公子……将牟大人打了一顿。”那小吏面色有些古怪。

      修玄素豁然起身,身子又摇了摇,身体里仿佛突然灌满了水银似的沉重。

      就算没说出他的名字,听这个称呼,也知道是谁。

      原来他竟然回来了。

      只是年轻的书生在那一瞬,却又突然在想:“他怎么不先来见我?”

      短暂的失神后旋即被自己这种想法惊到,怒火从心头燃烧,烧到最旺的时候,书生面目血红,却又倏然回收,血色渐渐褪去,人也恢复了冷峻神色。

      早在心里想了千遍万遍他回来时该如何应对,此际倒差点又要抑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手下人不敢多看他的表情,二人的关系素来亲密,想必是因此而担忧和羞怒吧?

      然而书生冷冷地问:“殴打朝廷命官,他有没有被拘起来?”

      小吏抽了口冷气,道:“……没……没有,郑公子打不过,反……反被牟大人打了一顿,其状甚惨。”

      修玄素心里重重一跳,心头纷乱如漫天飘絮扬落,将衣摆掖进腰里,奔了出去。

      明明是极恨的,修玄素心里想。

      明明他是极恨的。

      中军大营,牟拒霜的帐内,指挥同知的面色阴沉,白衣公子却是怡然无惧,狠狠地盯着他。

      二人相顾无言,彭建也是面色古怪地坐在桌旁,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打量着郑怀邑。

      牟拒霜先是受不了彭建这吃东西的声音,转眸瞪了一眼,后者瑟缩了一下脖子,忍不出吃吃笑道:“郑公子,你缘何想不开,要跟老牟讨教功夫呐?老牟出手可不会让人,你那一拳打到他脸了,可别怪老牟下狠手了。”

      郑怀邑冷笑道:“你们做了什么事,还要我说么?”

      彭建眨了眨眼,牟拒霜显然心思通透,不由怒道:“郑公子万不可口出妄言。”

      郑怀邑只管冷哼不语,他出身不凡,牟拒霜不敢对他怎么样,此时在帐中亦只是禁了他的足,手脚俱松。

      又过了片刻,就听到步履匆匆的声音。

      人未至,亲兵已经道出来人身份:“修主事。”

      郑怀邑神色一喜,又想到此时自己狼狈,连忙从身前桌上的水杯里取水抹脸,将纷乱的发丝往后梳拢。

      修玄素撩帐入内时,便见到白衣公子衣衫破败,正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从杯盏中取水抹发,心中竟是一痛。

      听见脚步倏止的声音,郑怀邑的手顿在空中,微微抬头,略显青肿的双颊鼓起一团红肉,笑意吟吟:

      “真是不巧,让玄素看到笑话了。”

      修玄素浑身发寒,堆雪般的面容几如透明。他赶紧闭上眼,又倏地睁开,转身看向牟拒霜,拱手为礼:

      “大人可安好?”

      郑怀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牟拒霜理了理自己的官衣,颇是无奈:“无妨,倒是我下手重了些。”

      修玄素紧抿了嘴,眼角飞快扫了郑怀邑一眼,旋即一揖到底:“望大人宽宏。”

      “呵呵。”彭建冷笑了几声,修玄素便侧首看了他一眼。

      彭建心里一虚,连忙不出声了。

      牟拒霜本也对郑怀邑无从下手,既然修玄素求了情,自然顺坡下驴:“习武切磋也是常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修玄素直起身子,颔首道:“属下这便带郑公子离开。”

      牟拒霜点了点头。

      修玄素走至郑怀邑身前,郑怀邑刚想说话,就见修玄素伸手道:“交出城卫军的通行令牌。”

      郑怀邑怔了怔,从怀中摸出令牌。

      修玄素接过,将其交还给牟拒霜,道:“此物贵重,还请大人替属下归还于白马城主府。”

      这话颇有玄机,牟拒霜听得懂,自然应下。

      出了教场,郑怀邑浑身剧痛,龇牙咧嘴地跟上修玄素的步伐,轻声道了声:“玄素。”

      修玄素不说话。

      郑怀邑从见到修玄素的第一眼便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此际更是疑心大起:“我要是做错了,你骂我就是。”

      修玄素着实不敢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所有的情绪都会从嘴里倾泻而出,不管是滔天的怒焰还是压抑许久的深情,不管是哪一个,都会瞬间将自己倾没殆尽。

      书生加快了脚步。

      郑怀邑见他面色不佳,眉间躁气浓郁,登时也不敢再刺激他。

      直至入了城中,靠近西官厅的街道上年轻的巡城将军遥立在人流之中仿若逆行,青山远黛般的双眉微扬,一派器宇轩昂。

      “玄素!”

      成牧之招手高喊。

      修玄素还未说话,那厢里郑怀邑却如临大敌一般挺了挺胸膛。他自离豫州后,在青灵县时便渐渐少了在豫州时的自律,性格愈发惫懒,但此刻却本能地生起了敌意,同时像斗艳的公鸡一般狠狠看向成牧之。

      成牧之也注意到了修玄素身边的公子,见他一身白衣,气度非凡,便知此人就是荥阳郑氏的公子郑怀邑。

      二人从未相识,此际却同时眯起了双眼,各怀敌意。

      修玄素见成牧之露出这般神色,一时凛然,微微侧目一看,郑怀邑居然也是这种脸色,登时愕然。

      成牧之的喜好罗玉卿从未对他讲过,而修玄素又与白马城的世家子弟从无交集,成牧之在修玄素面前又是极为克制,那日饮酒前的记忆如今也已残缺,想不起当日的细节。

      如斯一来,修玄素竟不知二人这隐隐的敌意从何而来。

      只不过,也只愣了一瞬,修玄素便迎了过去:“成将军。”

      成牧之笑意一凝,问道:“不是早让你改口叫牧之了吗?”

      不知为何,此时修玄素竟格外抵触:“非是私下场合,多有不妥。”

      “这有什么不妥的。”成牧之不满道。

      “自然不妥,玄素来白马城也没多久,如何交了阁下一位亲密朋友?在下郑怀邑,要请教?”

      郑怀邑语带笑意,脸上却挂着寒意。

      成牧之不甘示弱,“在下成牧之,忝为巡防司值夜将军。”

      “哦……守夜的。”

      “你……”成牧之怎么也没想到荥阳郑氏的子孙如此气量,不由大怒:“本官乃是朝廷命官,怎许你轻辱?”

      “你待如何?”郑怀邑扬起下巴。

      “够了!”

      “你是不是还想再打一架?”修玄素阴沉着脸看向郑怀邑,“你嚣张惯了,便是我友,你也看不上了是吗?”

      眼见修玄素像是吃了火*药一般针对,语速跟连珠炮似的,生怕一口气接不上来。郑怀邑心神一震,却又不甘在成牧之面前露出委曲之相,旋即咬牙一笑:

      “我不过离了一时,你倒是会交朋友的很了。”

      修玄素听了,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未见讥讽,却冷淡无比:“我要是不会交朋友,如何能交上你呢?郑怀邑。”

      郑怀邑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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