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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归来 是那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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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届时自有分晓,大人放心,镇抚司绝对不会莫须有。”
牟拒霜冷笑连连:“本官何惧之有?”
修玄素起身行礼,“大人自然无惧,只是要大人做出一个选择罢了。看大人是愿意保全自己重组右军还是交出城卫军的节制大权,保留右军。”
说着便欲告辞,牟拒霜却是怔了一时,急问道:
“修主事这话何解?本官要是交出城卫军的节制大权,右军的事,你镇抚司可以全当不知?”
修玄素抿了抿嘴,笑道:“此事罗家全不知情,属下与大人所谈,全系你我二人之间,再无他人知晓。”
牟拒霜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却是很快压下那个念想,疑惑地道:
“你难道不是想替罗家除掉我?”
修玄素摇了摇头:“罗家要的,一直都只是城卫军,大人若愿顺从,只凭牟家丹书铁券在手,又怎会有除掉一说?”
“这怎么可能!老林他……”
牟拒霜登时缄口,望着修玄素脸上的讶色一闪而逝,心里懊悔不已。
眼见牟拒霜不愿多言,修玄素也知这位指挥同知需要时间来考虑,遂拱手告辞。
修玄素刚走至门口,却被牟拒霜叫住。
修玄素踅身看他,牟拒霜剑眉斜挂,曳撒贴身而服,一丝不苟。认真看他时,这位从来不动武的武官却隐有大将之风,这让修玄素心里一紧。
牟拒霜似乎从未显露过他的锋芒。
这莫非不是隐藏什么,而是他的性格,从来都是如此么?
不容修玄素多想,牟拒霜问道:“修主事,你就不担心……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么?”
修玄素嘴角微微下垂,紧接着却又向上扬起,迎着牟拒霜带着侵略的目光噙起笑意:
“右军之事属下如果不说,大可等到上使来查时将实证交出,属下的诚意如此明显,以牟家的家风,定不屑于此。”
牟拒霜显然是被修玄素的话给震惊到了,愣怔了半晌才缓缓地问:“你的意思是……你相信……家风?”
“倒也未必,大概是觉得……大人治军如此,不会知法犯法吧。”
说着,修玄素掀开大帐的布帘,径自离去。
牟拒霜呆呆地立在那里,过了许久,方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性格了么?”
说完,却是洒然一笑,神色颇为轻松。
“看来这个选择,本官是非做不可了呀!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呐!”
彭建的大帐,牟拒霜撩帐又入。
彭建躺在地毡上,头靠在软靠上正发呆,见牟拒霜又来了明显有些发愣。
“干什么?我这没酒了。”
牟拒霜也是愣了愣,刚准备坐下讨口酒喝。
“真没酒了?”
彭建坐起了身子,严肃地道:“方才都扔了,真没有。”
“嗳,本想来讨一口,既然如此,我出营进城喝吧。”
彭建眉毛狂跳,忍不住问:“姐夫,认真的?”
“怎么?”牟拒霜瞧着他。
彭建嘿嘿笑了几声,从软靠里头摸出一个小酒瓶,道:“喏,喝吧!”
牟拒霜脸色一白,怒道:“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彭建手一哆嗦,正要将酒收回,却被牟拒霜一把抢过,揭了盖子大灌了一口。
彭建眨了眨眼,登时放心了下来。
牟拒霜喝完,扫了一眼从旁边摸到一个盘子,里头还有些咸花生和茴香豆,摸了一把丢进嘴里,辛辣过后的咸香味道刺激着舌苔,心里激起一阵爽快。
“兄弟,城卫军……怕是要交给罗家了。”
说罢,又大饮了一口,眼眸中隐有血色。
彭建一骨碌爬起来,低喝道:“老牟你这是什么话?罗家跟你们牟家多少代的仇恨了,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祖宗吗?”
牟拒霜冷笑着看向彭建,道:“我知道,咱们把城卫军当成自己的东西,可它终究不是我们的东西。只要能保住右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那书生?老子这就去弄死他。”彭建破口大骂。
“你他妈敢?”牟拒霜一摔酒瓶,碎片迸裂,洒将一瓯碎银落雨,酒气弥散开去,刺激着人的神经发跳。
彭建按下滔天怒意,脸上写满了委屈。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回中州要来人查我,就算我能将右军打散抹除证据,他们就寻不出法子解我的权么?中州让罗家来当白马城的主人,恐怕早对城卫军动了心思……五军都督府和兵部,哪一个都不会放着整整一卫的精兵不管,就算皇帝没有撤编的心思,也架不住他们借此良机大吹妖风。”
牟拒霜恨恨地道:“以前仗着丹书铁券,中州尚无人敢出这个头,没想到这回借着天子首次礼佛的由头,他们居然真的下手了。”
“……”彭建又急又气,忍不住骂道:“老牟,你们家为了这支部队世代都是一个小小的指挥同知,否则仗着祖宗的名头,早便能当大官去,何苦受这个气来?”
牟拒霜苦笑道:“又何尝不是为了这份祖宗荣耀,代代都被约束在此?先帝恐怕……也是忌惮我们牟家吧。”
彭建瞪大了眼睛,“这话你也敢说,老子以后绝不在军营里放酒了。”
想了想犹有不甘,道:“老牟,不如先假意归附,待皇帝回銮中州,咱们再收回来便是。”
“你是榆木脑袋么?送出去的肥肉岂能收得回来?”牟拒霜又从软靠里摸出一个小酒瓶。
“额……那你真的想好了么?”彭建看着那酒瓶很是尴尬。
“想好了,要交就要有诚意,你把咱们的人都调离重要岗位,一个都别剩下。”
“剩下的事,就交给镇抚司去办吧。”
彭建点了点头,忽然问:“姐夫,你后不后悔,那晚找老林去救那书生。”
牟拒霜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那晚……是老林建议我去救的,我后悔的是……咱们这回恐怕看错了人。”
“修主事说,罗家只想拿回城卫军的节制大权,可老林一直都说,罗家想除掉我……你觉得,有什么蹊跷?”
一骑快马在林中穿梭,无数光点在他身上飞速闪过,马蹄奔去,烟尘还在空中陡散,短短一瞬,人和马便出了密林,视线豁然开朗,前方一座青山直插入云,更远方一座巍峨城池雄踞四方。
天际浮云四逸,碧空澄澈如洗,马上青年注目天宇,目光伴随漏下的光线落向那座城池,嘴角绽起笑意。
“驾!”
郑怀邑低吼一声,双腿猛夹马腹,追神驹嘶鸣一声,奔势如雷大作,迅如烟去。
及至城下,城墙高耸,旌旗猎猎,郑怀邑抬头扫了一眼,从怀中摸出城卫军的通行令牌,驾马驶进城内。
入内城往闻春醉酒楼行去,将追神驹交给小厮后径行入楼,入顶层包间后已有人等在了那里。
虽说青年心中想要见到修玄素的心情迫切,但入城先通晓他不在白马城期间发生的诸般事情,已经是作为郑氏子孙养成的习惯。
“公子。”
郑怀邑点了点头,道:“拣重要的讲,完了再去白马寺知会一下老许,他还不知道我回来了。”
“是。”手下人给郑怀邑递了杯茶,低声道:“这段日子白马城没什么大事,只不过因为修公子遇袭的关系,城内夜间戒严,弟兄们打探消息都较之以往困难许多。”
“嘭!”
手下人正垂首说话,听到声音不由一愣,便见郑怀邑手里的茶杯被他捏碎,手上涌出鲜血。
手下立时便要去找酒楼的人处理,郑怀邑一掌将其按住,沉声道:“玄素遇袭?速速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