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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五两 修玄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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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等之事何等重要,叶轻目如今也已年逾五旬,可以说这是他的最后一波机会。成,则顺利入府,就算不在青州为官,举家搬迁也是十分乐意的事情。
他拎起袍裾小跑到修玄素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靠近修玄素,低声道:“玄素这么快就想出法子了?”说着,这位中年人像苍蝇搓手一般,难掩那激动无比的情绪。
修玄素知道叶轻目没什么架子,探过身低声道:“有一个法子,只是过于激进,所以还是得请叶大人好好参详,否则玄素实不敢为。”
叶轻目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靠在椅背上大笑了几声,道:“还有玄素不敢做的事么?旁的不说,便是前些日子去辛家村里挖坟这件事,我们衙里的仵作到现在都要夸的。”
修玄素抿嘴不言,待叶轻目整理好情绪,方道:“玄素要说的法子是:合县。”
叶轻目眨了眨眼睛,脸上还挂着微笑。
修玄素话说完后也在静等下文,空气中仿佛有些许凝滞之感,安静中甚至二人的表情都在缓慢发生着变化。
慢慢地,叶轻目脸上的笑意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极高频率的眨眼,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合县?”叶轻目颤巍巍的。
“嗯。”修玄素垂眸应道。
叶轻目又不说话了,他慢慢站起身子,然后在修玄素诡异的目光中爬上了太师椅,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抱膝,还不忘将袍裾整理好盖在双腿上。
就像一名感到孤独害怕的孩童一般,叶轻目抱着膝盖自顾自道:“合县!跟谁合?隔壁几个县哪一个都比本县强啊,合了或能升等,那我的衙门不没了么?”
“合沂门县。”修玄素幽幽地道。
“沂门县……沂门也是个下……什么?沂门?东平府的沂门县?”叶轻目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怒气冲冲地道:“玄素你也是知道规矩的,我东昌府衙门跟他东平府衙门合县,就算他沂门县的周扒皮同意合给我,他东平知府可不会同意的!合县本就难如登天,你还要找个最难的,你在想啥呢!”
“合县必定升等,大人心里十分清楚。而沂门县最难,却也是最有机会成功的下等县。虽说沂门县归属东平府,但两县本就不大,中间还有一条沂河,一旦合县,不仅地域直逼上等县,经济上的好处也是成倍增长,更是为东昌府咬下东平府一块肉来,想必知府大人会十分满意的。”
“合县这件事牵扯到裁撤一个县衙,这种事需要直达天听的,先不说东平府同不同意了,圣天子会同意么?”
“这事反倒不急,总之大人若是同意,其余的玄素自会安排。”
叶轻目在堂内走了一圈,回身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可不能坏规矩。”
“不会。”修玄素躬身道。
“说说你的大体安排。”
“以退为进,步步为营。”
修玄素的打算是,不将自己放在第一顺位,合县这种事既然可以让叶轻目有想法,难道就不能让沂门县那位有想法么?
而一旦沂门县那位觉得自己才是最有利的一方,那自然而然此事的推动者便是东平府和沂门县。
至于来自东昌府知府衙门的阻挠,此事只需叶轻目暗中禀明,届时在济宁府布政使大人面前,轻易便能了结此事。
明面上东昌府知府定然是不同意的,可济宁府想必是向着东平府的,东昌知府不愿忤逆上官从而主动退让,根本不会让人怀疑到是做局。
难的是最终摘到最后的桃子。
必须保证沂门县最终会出问题,以至于东平府和济宁府不得不切掉这个坏点来保全自身。
这种事不是修玄素靠着临沂县的力量能办到的事,散衙回家后,屋里前来送谍报之人已经在等候了。
修玄素无法主动联系这些人,可这些人都是亲自送信,甚至有些消息必须口授,而往往送到信后修玄素没有事先准备回覆,这些人便会自行消失根本不等修玄素说话。
这次却有些不同,修玄素掩上门户,不等那人递上谍报便道:“我有事需要你禀报你家公子。”
那人先是一怔,接着便问:“公子也需要口传?”
修玄素点了点头。
“可公子并没有这等权限,而且此次还要通知公子,我家主人已不再居中主事,归期未定,只吩咐照旧提供公子所需的谍报,如若公子此次要求乃是口传的级别,那请恕我等无法满足,此后也不会再来叨扰公子了。”
什么?这世家子又在玩哪一出?修玄素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他心思极快,立即快步至书桌旁运笔如飞,接着将纸条交给那人。
那人一改往日作风,直接展开阅读,边看边道:我家主人不在,我等有临断之权,所要求我等若是无法办到,请公子恕罪。”
“哎呀,公子不好意思,此事就算是家主人还在,恐也不会答应。事涉一府官员,已然触及帝国红线,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敢如此行事。”
修玄素的脸色有些尴尬,不过他拍了拍脑袋,点头道:“是我心急了,烦请再看。”
说着,又写了一张。
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修玄素一眼,点头道:“此事可行,不过请恕小人多嘴,事涉朝廷命官,不管公子所为何为,务必三思而后行。”
言罢,此人便抱拳翻窗离去。
修玄素定在原地,心里咀嚼着那人的话语,嘴角轻轻上扬。
此事终究不能太假借外物,需得自己想办法动用可以使用的力量才是。
这么一想,这李知顺反而是送上门的合适人选。
李知顺此人虽德行一般,可他与沂门县那帮人可以说有不共戴天之仇,远非钱财可以轻易打动。
李知顺但凡会因为钱财而改易思想,恐怕早就反过来帮着外人针对家里人了,从他一直保存着李由之那枚印章来看,虽有借势之嫌,但心底里还是对自己李家十分之衷心。
修玄素心里略微有了计较。
便在此时,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
修玄素心里一凛,此时此刻,谁又会来敲他的门。
屋外,一个扎着朝天辫穿着红衣的小童鼻上还挂着一条清水般的鼻涕,手里捏着一封信,正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修玄素。
修玄素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想着该怎么露出慈祥的微笑时,那小孩已经伸出一只小手,奶声奶气地道:
“叔叔,五两银子。”
修玄素嘴角抽了抽,低声道:“小兄弟,是不是五个铜板。”
小孩摇了摇头,鼻涕甩了出来:“五两,太便宜的话,会被别人买走。”
修玄素强忍着从小孩手里抽出信的冲动,回家摸了五两银子出来,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心里却恨极了郑怀邑:“小朋友,银子给你,下次叫哥哥好么?”
“好的叔叔。”
信果然是郑怀邑想办法送过来的,只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这种明显是没有走他自己最安全的渠道却要送到他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消息?
修玄素打开信封,慢慢展开纸张,紧接着两眼一白,气得脸色铁青。
“五两,五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