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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动手 老许说,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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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修玄素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
杨多乐道:“大人!如果这是一桩报复杀人的命案,那此案全家被灭,乃是惊天般的大案要案,只怕连天子都是要被惊动的!杀人者罪大恶极,丧心病狂,连小孩都不放过,按律要押解入京,受帝京最厉害的行刑师傅凌迟处死,需足足片满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到时世人皆知我青灵县出了此等恶魔,于大人清誉和我县声誉大大的有损呐!!!”
“住口!”
修玄素低喝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杨多乐吓得立即噤声,工房书吏张显原本欲言又止,被这一喝吓得脸色微微发白。
一旁郑怀邑眉峰一聚,低声道:“大人,借一步说话。”
修玄素回头看他,眼中明显有了怒意,郑怀邑想说的话,他能猜到。
郑怀邑似乎也猜到了修玄素的心思,嘴角勾了勾,道:“大人不用这么看我,先听我一言。”
修玄素想了想,便同郑怀邑走到了角落。
天寒地冻,郑怀邑很想替修玄素紧一紧领口,眉眼温柔的公子侧过身躲避风口,轻声道:
“你是不是以为我也要劝你将此案压下?”
“难道不是吗?”话一出口,修玄素就有些后悔。
果然郑怀邑扭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却是无奈:“你呀,总把我想坏了。此案压不得。”
“怎么?”
“你信不信,一旦此案以意外处理,很快就会有人主动投案自首,届时青州刑部清吏司便会派人前来提拿杨多乐和张显。此二人不是什么硬骨头,吃不了上面那些手段,很快就会招认清楚。”
“一旦如此,你修玄素就是欺君罔上的大罪,立时便要被摘了脑袋。所以……这件案子要查,要一查到底!考功末等罢了,万不可中了敌人真正的杀招。”
“你是猜到了是东平府动的手脚才这么说?如果这件案子不是他们的手笔,你还会不会劝我一查到底?”修玄素问。
郑怀邑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但也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便启齿一笑:“我劝你干什么?不管这件案子到底是否干净,你都会一查到底,我根本不必劝。”
“那你为何又要单独与我说这些?”
郑怀邑敛起笑容,转身认真凝视着修玄素,道:“玄素,我知道自从那件事后,你便一直对我心怀芥蒂,以致从不愿意站在我的角度思考问题。在你的心里,我便是这般没有原则的人吗?”
修玄素怔了怔,“以前确实是……”
郑怀邑:“……”
“你就当我没说吧,你去办案吧。”郑怀邑长透了口气,靠着墙将自己的脑袋埋住。
“怀邑……不是所有人都天生拥有同理之心,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影响别人对你的看法。你也不要生我气,从今以后,我必真心信你。”
说罢,修玄素转身离开。
修玄素心里忧心忡忡。原来郑怀邑方才是在试探他的心意,可自己早已心乱如麻,又如何能察觉出这等细腻的心思。没想到郑怀邑平素里惫懒自在,心里却时时惦记此事,修玄素心里感慨之余,又多了几分暖暖的情意。
按下了心头的绮思旖念,修玄素振奋精神,对杨多乐道:“从速破案,若有半分懈怠,本官亲查此案!”
杨刑书哭丧着脸,拱手道:“诺!”
修玄素作为知县,治下出了一件这么大的案子,自己虽没有亲自参与查案,但也必须坐镇指挥,在小狮子庄的祠堂里暂设了公堂,顺便替小狮子庄里的村民们处理一些大小纠纷。
村民们很少见过知县大老爷,如今又见青灵县的县令居然是这样一名年轻俊秀的书生,不由与有荣焉。
不少人都来祠堂看探修玄素,其中甚至有不少人暗搓搓地在想,有没有法子能与知县大人攀上亲事。
这名年轻的大老爷啊,至今可还未娶妻呢!
有胆子大的村民借报案为由上堂说亲,原以为这位年轻的大人态度温和有礼,就算拒绝也不会给人难堪,却未想年轻的知县勃然大怒,呵斥这民村民扰乱公堂,竟当场令衙役将他驱逐出去。
围观众人纷纷哗然,这才陡然省起面前的年轻人虽然谦恭有礼,但他可是青灵县最大的官,敬畏之心顿起,人群四散开去。
修玄素不愿朝百姓发火,可一则王道之威不可进犯,扰乱公堂原本就是大罪;二则这件事触动了修玄素的心事,这件事便像是一道隐秘的伤痕一般藏在心里,令他不敢轻易触碰。
他的双亲故去,传到修玄素这一脉形单影只,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如今他做了知县后,修家老太爷花销银钱以宗族的名义在青灵县帮修玄素买了一间宅院并透露出了修家宗亲希望修玄素立即考虑为自己这一脉开枝散叶,以慰双亲在天之灵。
修玄素甚为孝顺,但已有休妻之举在前,若是告知修家老太爷自己此生不再娶妻,只怕要引起族中哗然。
可既然已经倾心于郑怀邑,又怎能再去娶妻生子呢?不仅是对郑怀邑不忠,更对女子乃是天大的不公。如今修玄素刻意逃避此事,轻易不愿有人在他面前提起。
冬季日短夜长,下午过了两个时辰,天色便阴了下来,陈阿四便建议修玄素回城。
不刻刑房书吏杨多乐带人禀报,这一日案情已有了很大的进展,修玄素遂下令返回青灵县。
青水乡巡检署早已备下马车,马车内暖炉烘热,修玄素与郑怀邑还有杨刑书登了车。
青灵县衙门口,许世继手里抱着暖炉焦灼地等待着。
待衙门的车驾出现在长街上时,许世继跺了跺脚迎了上去,他亲自拉开马车的滑门,当头现出来的是刑房书吏杨多乐。
杨多乐愣怔了一下,身子停驻道:“许攒点,您怎么亲自候在这儿?”
许世继还没说话,就听马车里传来郑怀邑不耐的声音:“老杨,别挡路啊!”
杨多乐赶紧跳下了马车。
郑怀邑冒出了头,一手撩着衣摆,低声问:“有事?”
许世继点了点头,接着郑怀邑的手臂将他扶下马车,在他耳边道:“好事,大人必定要开心的。”
郑怀邑闻言拉着许世继便走:“你快跟我说说,我待会亲自告诉玄素。”
修玄素从马车里出来时,扶了扶自己的官帽,便见郑怀邑和许世继已经走远了,脸上呆了呆。
“他们怎么回事?”修玄素问杨刑书。
老杨眨了眨眼,道:“不知道,没跟属下说啊!”
修玄素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靠近些?”
“属下不敢啊!”
修玄素到底是年轻,穿着官衣就这样没风度的跑进了衙门,杨多乐伫在原地笑了笑,突然觉得这个冰冷的衙门变得有些活泼起来。
“你笑什么?”
内宅,修玄素被郑怀邑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扭了扭身子,仿佛贴身的里衣里有好几只小虫爬过去。
郑怀邑不说话,还在那笑。
修玄素不由急躁,但念起白日里郑怀邑的真情流露,不禁握上他的双手,放在自己掌心慢慢揉搓,好声好气道:
“老许给你递了什么好消息,让你这般开心。”
郑怀邑被修玄素这种矜持的讨好弄得心里直痒痒,又不想被修玄素看轻了,故作神秘道:“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这种玩笑话郑怀邑私下里常说,从来都是书生脸上涌现羞怒的红色后郑三少赔笑讨好了事。
可这回修玄素面色微红之后,居然真的欺近了郑怀邑。
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郑怀邑竟是忍不住朝后缩了缩脑袋,二人目光对到一处,郑怀邑一瞬便迷离了起来。
书生的双眸澄澈干净,不带任何心思的时候就像是世间最清透的一抹碧泉,令人逐渐沉醉其中。
郑怀邑从来都是最心急的那个。
眼见书生如此,竟狠狠地吻了过去。
以往修玄素逃不了也是要逃,这回像是义无反顾,又像是心甘情愿。
其实他早就心甘情愿,并深深沉沦。
这世间情感,从来都与性别没什么干系,喜欢便是喜欢了。
情到浓时,郑怀邑低喘一声凑到书生的耳边:
“老许说,东昌府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