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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六年之痒(九) “打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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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热闹的酒吧,彩灯交织变幻,映得角落里的人影模糊不清。
啤酒空了几瓶,凌乱地堆在桌上。四五个人围坐,勾肩搭背,高谈阔论。
“这可是这今年第一次凑这么齐——嗝,来来来,满上!”有人醉熏熏地端起杯子。
“哈哈,毕竟这次可是接了一样的任务!”有人附和。
但他身边的男人笑了笑,淡淡道,“酒多伤身。”
方才的人就扁扁嘴,缩回了手,“好吧,大哥。”又立刻兴致勃勃起来,“之前听大哥说就够惊讶了,现在看照片,啧,这什么黑公主不仅年轻,居然还这么带劲!啧,大哥,你当年有没有得手……”
手机大咧咧地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相册的界面,照片里是佑子的半身像,一看就是在酒吧约谈时偷拍的。穿着件深蓝的丝质衬衫,不规则领口微敞着,露出半截蝶翼般的锁骨。绸缎般的衣料在灯光下闪着光,衬得她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完美。她正端着酒杯啜饮,嘴角一抹浅笑,三分傲慢,七分随性。琥珀色的酒液在三角杯中晶莹剔透,一点嫣红的樱桃沉落其中。
单单一张照片都如此能勾起男人的龌龊欲望了,真人又该如何心弛神往呢?
被他叫做“大哥”的男人上笑容未变,目光轻轻扫他一眼,他登时噤声,再不说话了。
“她是我的。”男人说,笑容里带着隐隐的压迫,“如果你们见到她,不要动手,第一时间联系我。”
“是,大哥。”
“知道了,老大。”
其他人稀稀拉拉地应和,之前对黑公主起了心思的,如今也都不情愿地歇了。
“你们继续喝吧,我先回去了。”
久置的手机屏灭了,男人抄起手机,缓缓地摩挲屏幕。God Father,烈度3.5,以苏格兰威士忌为基酒,配以杏仁香甜酒,再由红樱桃点缀而成。当年他教她调酒品调,这杯就一直是她的最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口味还是没变。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惊惧,却并不懦弱。在她即使被关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仍以绝食表达着激烈的拒绝时,他就知道,她骨子里有一种无法打败的东西,所以他毫不惊讶她堪称华丽的蜕变,甚至于,他很惊艳。
这才是她——无论是生动时,还是被打碎时,都令他如此着魔的——他的佑子。
他扣上帽子,走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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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到A小姐是在一周后。
这真的是巧合了,毕竟两人未做任何约定。这次她没有坐在地上了,而是转移到了小花坛的石沿上,一条腿曲起,像个吊儿郎当的混小子。
他走出来的时候,她正低着头,捏着自己的手腕,缓缓地转动着。
这样看起来,她更自由些,至少他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来游荡。
幸子抬头便看到了门口站着不动的男孩。脸色依然沉郁,但周身的阴鸷收敛了许多。于是她笑笑,打了个招呼,示意他过来坐。
男孩对她的自来熟无动于衷,过去坐了。少女没有再搭理他,专心活动另一只关节。男孩看了她半天,突然问,“你腕关节受伤了?”
“没。”少女解释,“只是练了一晚上调酒,放松一下。”
他点点头,不说话了。少女也没有说话。她不在意他,但也不无视他。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惬意、安详,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晚风徐徐拂过,竟让他觉得有些温柔。
他用目光细致地描摹她的脸。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之前的伤愈合得差不多。面容清丽,性格也是柔中带刚。散漫,但并不懈怠。
她真特殊,和其他的孩子都不一样。
于是他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她回看过来,“你们现在只有编号,没有代号,对吧?”
“嗯。”
“你们训练多久了?”她又问。
男孩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快一个月了。”
“那我们很快就会在‘监狱’里见面了。”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活到最后,得到属于你的代号,我会告诉你我的本名。”
她又拍拍他的肩,“对了,日后在训练场上见到我,记得要装作不认识我。”
这像一个不算约定的约定。
训练到一个半月的时候,同批次的孩子只剩50个了。
他们被带进一个新的训练室,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最中一个铁丝围出的正方体空间,三十平方米大小。上方两米处也用铁丝封住,防止有人翻网逃脱。侧方开辟出一个开合的铁门,大小只容一人出入。
男孩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少女所说的“监狱”了。
果然,Betelnut招招手,少女从另一个门走进训练室,在他身边站定,神色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这是你们这项训练的教官,Aconite.”Betelnut介绍道。
男孩注意到她闻言眉宇间一闪而逝的讥诮,不知在嘲讽谁。她没说话,径自开了铁门,走进监狱中。
Betelnut的声音仍在继续,讲解着这项训练的内容。
“一个一个进入,打败她,或者被她杀死!”
他又想起她的话,才明白那笑容的意味。真诚、祝愿,混合着淡淡的身不由己的哀伤。
“活到最后,得到属于你的代号。”
他攥紧拳,想,我会的。
二个月后,培训结束,合格的孩子正式成为紫杉的一员。他以第一的身份,首个获得了自己的代号。
Mandrake。这个名字伴随了他八年。
深深吸进最后一口烟,Mandrake把烟头丢到地上辗灭。
他不会允许有任何异味出现在小姐的车里,所以没有急着去提车,仍旧静静站了一会,等风吹散身上的烟味。
目光随意扫视,瞟过历山酒吧时,猛然顿住。
男人从门口走出,压低的帽檐遮住了面容。他警惕地观察下四周,举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Mandrake在眼刀刮过之前已经本能地闪身躲开,他藏在阴影里,竭力控制自己的颤抖。
他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被扼住了呼吸。
绝不会认错的身影。
——绝不该再出现于这个世界的身影。
他四下扫视了一圈,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男人的步伐很快,很有目的性,丝毫没有犹疑停顿,转过路口,飞快地消失不见。
Mandrake心下没由来地不安,他将枪收进袖口,咬咬牙,毅然上前、闪身,被遮挡的视野顿时开阔,昏黄的路灯下,寥寥几个人影。
没有男人的踪迹!
Mandrake心下大骇,下意识回身防御,只来得及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