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公主》言小歌

14、六年之痒（六） “我们小姐

　　警视厅特别专案组办公室，所有人都忙忙碌碌，资料翻动声和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
　　“27号凌晨3时15分有一辆摘了车牌的面包车开过来。”小警察正在电脑屏幕上指指点点，“10分钟后，它又原路返回了。”
　　“查监控。”服部下令，“看它到底开去哪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黑羽快斗走了进来。仍旧是中村的易容，却因眼底浓重的青黑无端地让人觉得脸色不好。好在精神不错，并无大碍。
　　服部询问地看他。
　　青年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点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服部就又扯开嗓子，“所有人！5分钟处理手头事，开会！”
　　5分钟后，所有人就位，围坐在圆桌前，摊开本子准备笔记。快斗站在台前，将白板上的照片一一别好，转过身。
　　他易了容，那双湛蓝的眼眸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如常般沉稳、平静。他微微一笑后开口，吐字清晰，不急不徐，让人不知不觉就心生信服。
　　“我们要找的凶手，性别男。
　　“死者没有任何财物损失，排除因财杀人。从手法上看，他从虐待受害者中获得满足，他征服她们，控制她们。那么相对应的，在他的现实里，也有一个女人，她强势，控制、殴打他。鉴于他现在的强大，这些只能是发生在童年。他有一个破碎的家庭，父亲很早过世或者离异，他和母亲一起生活，而她可能是部队出身，经常殴打虐待他。
　　“他的学业不是很好，高中毕业就没有继续深造。
　　“他冷静、谨慎、手法成熟，格斗技能高超，有相当的反侦探能力，他可能在军队服过役，甚至是特种部队，但最后因为一些原因被开除军籍。
　　“他给死者换上的衣服都是合身、并且全新的，他至少观察了受害者一段时间。他的抛尸时间也不固定，说明他在时间上十分自由，可能没有正经工作，或者是自由职业者。”

　　散会后，服部安排人去查退伍军人名单，交待几句后转头回来，青年还站在白板前，看着林林总总的照片，眉心微蹙。
　　“怎么了？”他走上前。
　　“我有点想不明白。”快斗低声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他的臆想目标是他母亲，可去了赌场之后我才发现，他对臆想目标抱有非常复杂的感情，简单来说就是又爱又恨，那种爱是对一个女人的，不是对一个母亲的。”
　　那么，到底为什么，让他泄恨一样谋杀了自己的“母亲”们，却又在她们死后对她们如爱人般无比温存？
　　当然，其实这不是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抓到犯人，这些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佑子顺口说的那句，历山以前属于紫杉。
　　可是他居然不知道。
　　重点是，他翻阅过FBI里的资料，里面也没有相关记载。
　　这说明整个FBI都不知情。
　　再仔细回想的话，大家其实从来不知道紫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都说紫杉成立了八年，是因为有一次Mandrake出席什么会议时提过。
　　可Mandrake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什么时候呢？
　　他的亮相，真的可以用“惊艳”来形容，FBI内部至今还保留着那次的视频录像，来自于潜伏进去的特工偷拍下的第一手资料，快斗只看过一次，就几乎能把里面的画面在脑内一秒不差地反复回放。
　　十年前的地下世界远不是现在三足鼎立的格局，帮派林立，火拼四起，直到七年前樱花堂崛起，用不到二年的时间就凭借压倒性的战力统治了这遍地鲜血与罪恶的深渊。
　　于是，风光无限的樱花堂主举办了盛大的派对，邀请所有□□首领前来商谈地下世界规则，以彰显自己的威势与实力。
　　地点选在东京郊区的古老庄园，这是樱花堂的私产，为了这次盛会修饰一新。栅栏门缓缓敞开，精心修剪树木草坪映入眼帘，宽阔的水泥主路笔直延伸进融合日欧风格的主宅。空阔的舞厅里，低语萦耳，人影交织。乐队演奏着舒缓的华尔兹，侍者端着名贵的酒水与精心烘焙的甜点沿着墙根快速穿梭，男人们穿着考究的西装，彬彬有礼地向女士邀舞，逗弄着她们发出咯咯的笑声。水晶灯明亮璀璨，在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耀目的光华，一室的地金碧辉煌掩盖了其下暗藏的交易、阴谋与死亡。
　　潜伏进某个帮派的FBI特工，跟随着自己的首领，顺利参加了此次宴会，别在领口的袖珍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樱花堂主是个刚过不惑的中年人，被自己的成就迷得高昂了头颅，满脸矜傲。他刚刚结束一支舞，仪态优雅地步出舞池走向一旁的休息区，看到不远处一位侍者端着盛酒的托盘，随意地招了招手。
　　侍者应声上前，一切都平和而靡乱，好像与上一刻没什么不同。
　　然后就是一声枪响。
　　樱花堂主甚至连抽搐都没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血液静静漫延，染红了崭新的白衬衫。侍者慢条斯理地把枪别回后腰，对自己制造的血腥无动于衷。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四个欲冲上来的保镖同时被爆头，应声而倒。人们这才发觉原来会场内还藏着四名狙击手，而刚刚不过是四枪齐发，枪声交叠在一起，让人误以为是一响罢了。
　　侍者转过身来。这就是Mandrake，还是个尚未长开的男孩，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栗色的短发张扬地翘着，清秀的脸庞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颊边还有两个小梨涡。穿着统一的侍者制服，白衬衫配黑马甲，领口一个精致的小领结，笔挺的黑色西裤衬得腰细腿长。
　　“我们小姐说了，今天开业大酬宾，所以这算是给诸位的大礼，不收费。”清越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一个看起来天真可爱的孩子，却说着冷酷血腥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不顾或呆滞可蠢蠢欲动的人们，一个箭步冲向窗户，没有丝毫犹豫猛然撞上，玻璃哗啦啦四下飞溅，引起少妇们的惊呼尖叫。室内灯火通明，映得外面的黑夜微弱的亮，只能看清一辆跑车从辅路横冲直撞而来，并不减速，一个急转弯，车门顺着惯性被狠狠甩开，五个人影窜上，跑车瞬间提速绝尘而去，只留马达的轰鸣响彻云霄，和少年跳窗前的朝气清脆的话语。
　　“有什么杀人的买卖，欢迎来找我们紫杉啊！开业大酬宾，这一个月一律八折哦！”
　　紫杉送给所有□□的大礼，让刚刚才维系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平衡立时被打破，地下世界再度陷入混乱，紫杉也在这样的乱局中飞快地扬名起来，Mandrake成长为笑里藏刀的B先生，永远不曾露面的空知佑子变成了传说里的黑公主。
　　那是五年前。
　　也就是说，有至少三年的时间，众人对紫杉一无所知。
　　那么这三年里，紫杉都在做什么？作为一个杀手组织，紫杉的强大在于人手，而不在于占据了多大的地盘，收拢了多少势力，但它拥有历山，所以曾经的紫杉……也想发展自己的地下势力，不过最后转变了方向？
　　这些FBI都不知晓。并且恐怕大多数的人都不知晓。
　　幸运的是，关于历山赌场的争夺，FBI里倒是有记录。
　　因为那一次FBI也是参与了的，时间是六年前。那时快斗还没毕业，特调二组收到了一条密报，说某月某日历山会有一场火拼。可惜这条密报来源不明，特工们无法确认真实性，因此最后参战时，火拼已经接近尾声了，并且因人数太少，最后败北而归。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倒了杯咖啡，走到书架前抽出标注“2012”的文件夹。里面的一份报告详细记载了这次火拼，四股势力相互绞杀，包括黑衣组织、平民社和另外两个不明势力。目前可以推断，紫杉也参与其中，那么剩下的那一股势力到底是哪一方呢？历山确实地理位置优越，但是这真的值得四个帮派出手吗？
　　他的目光无焦点地落在卷宗里冷冰冰的文字上，正兀自思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接起，是服部平次打来的，声音少有的严肃阴沉，“黑羽，名单已经全筛过了，没有符合描述的目标。”
　　快斗皱眉，“那就查驻日美军。”
　　服部一愣，随即又有点发愁。警视厅自然是没这个能力查的，势必要寻求五角大楼的合作，人家配不配合都不好说，少不得要经过一番外交扯皮，等能拿到名单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快斗沉吟，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良久后，终于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解决。”

作者有话说

　　终于爬回来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