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六年之痒（五） ＂不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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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腰肢真的是又纤细又柔软——但在揽上的瞬间他便感到了那具身体的倏然紧绷。佑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开了他的手臂，但在她做出进一步反击之前，快斗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劈来的手腕，“别激动，我只是希望你能扮演一下受害者。”
佑子一挣，快斗便立刻松手，“我拒绝。”
声线冷冷的，只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恼与赌气，与遥远时光里穿着校服的稚气少女重合。
快斗对自己的试探结果非常满意，配合地后退一步，转头看向雕像，“凶手杀掉她后，把她送到这上面。我很想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想还原现场。”佑子勾唇，“那么你是以私人名义向我提出这个请求喽？”
快斗微微眯眼，觉得她肯定又想打什么主意了，“自然。”
“那么，你欠我一次。”女子笑道，“不过放心，我对你的要求肯定也是私人的，不会涉及FBI。”
“好。”
“那么来吧。”佑子便笑眯眯的，甚至主动伸开了双臂。
快斗便又走上来，道一声得罪，虽然语气中没有一点愧疚之意。说罢他左手搂上她的腰，身体半蹲，右臂环过她的大腿，一个发力，将她托了起来。
他刚站直身体，就听女子开口，“喂，黑羽。”
“嗯？”
“以后你和我说话别这么文绉绉的。”
“好。”青年立刻笑起来，“那我以后就叫你空知吧。”
“嗯，不然拐弯抹角的，脑子真的不够转。”
他又把她掂了掂，找了个最方便使力的姿势，然后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歪，尸体·空知立刻软绵绵地倒在他身上。
他突然意识到，从体重上看，佑子和那些受害者差不多，身形也相差无几。
准备完毕，快斗松开左手，抓住石雕宝座扶手的边缘一个借力，右腿一踏坚硬的石头，稳稳跃上了石雕的膝头，与石雕空洞的眼睛对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迅速收回左手重新环住佑子的腰，双臂发力，将她稳稳送上了石雕的肩膀。
佑子只觉得自己一跃一托，就已经坐到了结实的石面。别看她身形娇小，但常年训练形成的紧实肌肉让她远比看起来要重得多，而快斗居然能轻轻松松地将她单手托起。她靠在他身上，触觉透过薄薄的衣料无限延伸，她能感受到他跳跃间肌肉的伸缩与舒张。
他精瘦匀称的身体里蕴藏着可怕的爆发力。
而此时，快斗也开口了。
“凶手身手非常好。”他评价道。这里日夜颠倒，白天才是人少的时候。但白天抛尸，风险很大，必须动作非常快。更何况他刚刚那一串动作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做到的。
佑子忍了忍，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变相夸自己呢？”
青年无奈，“你怎么总是和我过不去呢？”
“是你和我过不去。”佑子没好气地回答。不然现在她早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然后不搭理他，兀自打量起四周。
坐在这里真是新奇的视野，甚至能与对面历山赌场那巴洛克风格的大门平视，灯光将墙壁渲染得一片暖黄，显得恢弘又大气。所有人都平白矮了一截，只能看到他们的前脑勺。笑声、谈话声、歌声、呐喊声交织着蒸腾，飘散在夜空里。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到处都是缭乱的花火。
快斗因为还站在膝头上，也比她矮了不少，面对着她还要仰起头。
她笑起来，“我比所有人都高。”
快斗心念一动。
“长野（也就是平民社首领）要建这个雕像，不就是想看着自己打下来的这片江山吗。”她的嘴角勾着恶劣的弧度，“但是有人坐在他肩膀上——她就比他还尊贵。所有人仰望他，但在他之上，他们还要仰望那个人。”
没错。
凶手把她打扮得那么美，把她放到花园中心，把她放到石雕之上，不是让别人一眼看见她，而是为了让她被众星捧月。
不是内疚，而是其他，更深刻、也更复杂的感情。
“真是可惜。”佑子接着感叹，“若是以前这个地盘不丢，坐在这里的可就是我了。”
快斗一愣，“以前这里是紫杉的地盘——？”
可不待他说完，佑子笑容陡然一收，全身肌肉骤然紧绷，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
灯光闪烁，人头攒动，陌生的面孔时而隐没时而又进入视野，笑着的、傲慢的、怒容的，浮生百态，一派祥和，却也一片危机四伏。
她的唇抿出一条笔直的线。
快斗也同样察觉到了，那是被当做猎物盯住的感觉，让人从灵魂深处悚然的阴冷。
佑子突然撑住头像，以手借力，敏捷地向下跳去。
快斗却几乎同时伸手，在她腾空的瞬间一把将她揽住，随即翻身跃下石雕。
佑子猝不及防被他一接，头直接撞在他胸膛上，一下子就把她撞懵了。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着地，快斗也已就势松开她，轻轻后退半步，以示自己刚才绝无非分之想。
更何况现在情况紧急，佑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就此别过吧，我要先逃命了。”说话间已经走出几步。
快斗一把看扯住她的胳膊往回拽，力道大得她差点转了个个儿，“你现在出事对FBI也没好处，而我还可以帮你打掩护。”
佑子长眉一挑，猛地把他的手甩开了，喝道：“滚！”而后怒气冲冲转身就走，只有近在咫尺的快斗才能看到她翕动的嘴唇，“跟着我。”
快斗抬脚就追了上去，还不忘入戏地大喊，“你给我回来！”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刚刚还在好好赏景的情侣不知怎的突然吵起来而已，在这里也是司空见惯的一景了。没人投来更多的关注，两人很快融入了人流中。
佑子给Castor去消息，简单交待一下现在有人在盯着她，让她看看谁可疑。
等她把手机揣回衣兜，快斗才低声问，“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可能是平民社吧。”佑子的声音同样放低，“我今天来听墙角，才知道他们在计划暗杀我。”
“……你怎么不早说？”
佑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尽管隔了墨镜，他还是直觉她翻了个白眼，“我本来想抓紧走，还不是被你拦下来的，现在怪我咯。”
快斗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得无理取闹，无论是身份还是立场，她都没必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只好说：“你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我当然当回事。”佑子的语气中透着与回答不符的漫不经心，“不然，我和青子怎么活到现在。”
快斗动作一滞。
佑子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直视前方，暗色镜片挡住了眼中所有翻涌的复杂。
佑子率先走进赌场旁的酒吧。
这个时间点，酒吧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调酒师秀着高超的花式调酒技巧，男男女女兀自巧笑调情，旅客在吧台前买醉。快节奏的舞曲伴着笑声与窃窃私语充盈耳畔，灯光一下子昏暗下来，佑子摘下墨镜，别在自己领口，脚步轻巧地滑入了舞池，如同鱼儿入了海，一下了就隐没在扭动的人群里。
快斗紧随其后，在晃动的人影中目光锁定前方微微摇摆的纤细身影。
舞曲是近期流行的一首节奏明快的英文歌。她随着鼓点晃动，提肩是肩膀流畅的线条，仰头时露出修长的脖颈，脚步交错，就随着节拍闪转腾挪。
有男人凑上来贴面近舞，在他贴上来的瞬间她一个漂亮的旋转从他身侧闪过，长发在空中飞扬着擦过男人的面庞。仓促间他转头，只看见发丝垂落沾在她的唇角。而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优雅地后退几步，副歌叠起，狂欢的人群涌入视野，她一闪身，便消失在这翻涌的浪里。
他有一瞬间的怅然，正想追上去，视线再次被人挡住，再找到她时，她正沉浮在舒缓的歌曲尾声里，舞灯给她白衣染上彩色的光斑，她身后的男人微微低头，温柔缱绻，宛若拥抱。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你还真是跑得快啊。”
因为周遭的吵杂，他的唇贴在耳边，热气氤氲，声音低沉悦耳，连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送入她耳里。
她转过身，正面黑羽快斗，才发现两人贴得极近，顺着节奏的舞姿说不出的契合。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领口的扣子，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扯，浆洗挺立的衣领立刻散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暧昧不清的灯光里，他低头看她，表情似笑非笑，整个人都显出一种禁欲的性感。
佑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你这样躲，还怎么扮情侣？”
灯光渐次黯淡，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出他声音里带着笑，一字一句，咬得清楚，拖长了，淡淡的嘲讽。
她也回以微笑，“本来也不需要。”此时两人已经贯穿了整个舞池，她立刻一个旋转退出舞池，借着一曲终了灯光的熄灭快速隐入了角落。
新曲响起，灯光骤亮，快斗已然站在她身后。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女子在前带路，躲过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无声地来到酒吧后门。她上前拨弄了两下，“咔嗒”一声门锁开启，她拉开门，两人无声地闪了出去。
无人的街道上，黑色本田CR-V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佑子坐在副驾驶上，正和Castor讲电话，“你看到是谁了吗？”
他们两个急匆匆地走进酒吧，后面的人为了跟踪肯定也会加快步伐，因此也很容易暴露。
但是Castor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对不起啊A姐，进出的人太多了，我没看到谁有异常……”
佑子沉默了一下，道，“没事，你也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Castor哭唧唧地收了线。
快斗瞄了一眼后视镜，“没有人跟着。”
“应该是甩掉了。”佑子说。
“最近不要再去那边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和墨镜都能认出你，应该是很熟悉你的人，不像是平民社委派下来的杀手。”快斗说。
佑子无所谓地耸耸肩，“想杀我的人能从东京府排到大阪。”
“车子明天我给你开回来？”
为了防止暴露，两人坐着快斗的车，青子的那辆黑色小轿车还扔在历山停车场。
“不用，我让手下人却取就行。”佑子懒洋洋地道。
快斗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又叮嘱道，“还有这次这个案子，你也很符合受害者的标准，总之你小心一些。”
“来自人民警察的关怀。”佑子调侃一句，算是听进去了。
快斗从后视镜上看她。她斜斜地倚着靠背，单手支颐拄着车窗，眼睑微垂，让她整个人显出淡淡的倦意。若有若无的笑意，因着嘴角的弧度而显得漫不经心，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单纯的休憩。
角度太好，遮住了她眼里的冷。
窗外林荫道上的树木飞速闪过，路灯明黄，向着视线的远方一路延伸出去，直达天际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六年之痒（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