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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9 你成心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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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新友有自己的办公室,地方不大,但也配置了接待客人的沙发,韩江比较高,坐在沙发上也相当威严。杨畅干脆在旁边站着。
他的样子有点出乎韩江的意料。
韩江原来以为,建筑工地出身的工人,就算现在成了公司老板,看起来也该是个粗人。但赖新友斯文白净,模样混秀,头发烫了成了复古风的卷发,戴了一副金属材质的半框眼镜,身高和杨畅差不多,有股九十年代港星的味道。从年龄上看,最多二十七八岁。
七年的时间,赖新友的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根本无法和水泥工这个身份联系在起来。
连一向不怎么在乎他人的杨畅都暗自咋舌,没想到赖新友长这样的。
来之前,韩江仔细思考过应该怎么提问。如果赖新友是知情者,或是凶手,他的任何一个问题都会打草惊蛇。如果他对预制板内的尸体一无所知,韩江就更不能单刀直入地提问了。
韩江暗自思忖,先假设他不知情,探探他的口风,观察一下他的反应。赖新友若是有所隐瞒,韩江有自信能够及时发现。
打定主意以后,韩江决定将计就计沿用了杨畅之前的设定。
赖新友不清楚他们的来意,狐疑地看着他们。
“我们是南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韩江,这位是助理律师杨畅。”韩江对赖新友说道。
赖新友没接话,律师找上门,总不是好事。
“七年前,您是不是在一家水泥厂工作过?”韩江仔细观察赖新友的反应。原本泰然自若的赖新友,神色立刻起了变化。
“有什么事?”口气里的敌意非常明显。
“这样的,当初工厂关闭,遣散了所有员工,没有给出任何赔偿。最近有工友联合起来打算起诉老板邹学勤,有人提供了你的联系方式,邀请你加入。”韩江抛出了第二个包袱,老板的名字。
“谁让你们来的?”赖新友没有表态,反而提出了问题。
“您没有加入集体诉讼之前,我不方便告知您。”说着,韩江站起身来给赖新友递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我们今天会在附近办事,你中午休息的时候可以联系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准备要走,故意装作很不重视赖新友,只是例行访问,好降低他的防备。
杨畅疑惑地看着韩江递出去的名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了这种准备。
赖新友收下名片以后若有所思地问道:“如果能追讨回来的话,能够拿回来多少钱?”
“具体要看打官司的情况了。”韩江显得对这个官司不太在乎,勉强补充了一句,“现在有人要求按现在的物价结算,并且提出了因拖欠工资带来生活不便的赔偿。”
“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赖新友又问道。
韩江急躁地回答道:“因为他们现在才知道,当初水泥厂关门不是因为厂里经营不善,而是老板自己不想干了。也就是说,老板不缺钱,这才打算讨债。你要加入集体诉讼吗?”
“我考虑一下。”赖新友回答道。
“嗯。今天之内联系我吧。”韩江说完就离开了“森源建筑公司”,杨畅跟在后头。
离开公司的时候,坐在格子间里女造价员刚好算价累了抬起头来活动脖子,正好看到韩江和杨畅进从老总的办公室出来,心目一阵小鹿乱撞:好帅。没想到在这个颜值偏低的直男公司,还能遇到这么帅的人。不知道这两人跟赖总谈了什么项目。
离开赖新友的办公室以后他们没有走远,直接进了写字楼旁边的一间咖啡厅。
“太厉害了吧。”杨畅说道,“我都差点以为你真是律师了。就是那种不太情愿接这种不值钱的小官司,又必须来跑一趟那种。”
杨畅回味着韩江刚才的表情,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跟你学的。”韩江有点不好意思。
“名片是怎么回事?”杨畅问道。
“以前找韩桐的时候印的。”韩江回答道,“当初我找过很多有女孩子失踪的家庭,建了互助群,希望能互通消息。”
终究,时间长了,找到人的退群了,没找到的也不再有热情说话。韩江自己也很久没跟当初那群人联系了。他回想起了当时那些人,感到一阵苦涩。
“名片上写了你是律师?”
“怎么可能,就只有名字和电话。”韩江江印的名片非常干净,白色卡片上除了姓名和电话什么都没有。如果作为商业名片拿到手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十分诡异。
“那赖新友怎么会信。”
“不信最好。”
杨畅没料到韩江会怎么说,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韩江喝了一口冰美式,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杨畅也不催他,笃定韩江不敢不说。
“赖新友在七年时间之内,从一个水泥工变成一间建筑公司的老板,必定是个非常实干野心勃勃的人。这样的人,绝不会在乎七年前做水泥工的那点赔偿。”韩江解释道。
“所以你成心让他怀疑我们的目的不单纯,反而会来找我们谈?”杨畅明白了韩江的意图。
“没错,而且赖新友绝对有问题。”韩江觉得杨畅越来越懂了,“我提到水泥厂的时候,他神色不对。”
还有一个细节韩江也注意到了,赖新友对工厂关闭的时间没有提出疑问,仿佛早就知道了。按照他的奋斗史,离职以后再没有在类似的工厂干过,一直在准备考试,与之前的工友看起来也没有交集,他是如何得知工厂在他离职后不久就关闭了呢?
“但是,”杨畅吹了一下卡布奇诺上的奶泡,肉桂的香味混合着咖啡香四散开来,“如果赖新友曾经杀人并将尸体放进水泥板,他仍会来吗?”
“真是这样的话,他更会来。现在很明显有人在追究当年的事。他不来,就是放任我们在暗处活动,不如亲自来会会我们。”韩江说道。
“万一他害怕了,突然跑掉了呢?”杨畅继续三千问。
“跑了等于变相承认了有鬼。我们不是警察,也没拿出证据,还不至于吓到他。而且都二十一世纪了,要追查一个人很容易的,汽车火车飞机酒店,都有记录,根本没地方跑。再说他还有个公司呢。”韩江回答道。
人都有侥幸心理,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年,赖新友不可能还这么紧张。
韩江话说完,手机就响了。韩江故意等了好一会儿才接。
赖新友问他们在那儿,他打算过来了解一下情况。韩江报出地址,声音平静又自然。
韩江比了个OK的手势给杨畅,杨畅表示服气
没一会儿,赖新友来了。坐在咖啡馆里,三个人男人就像真的在谈项目。
双方心照不宣,闲聊了一会水泥厂的事情,韩江有意无意多问了几句工厂的经营情况,赖新友都一一回答了。基本上和谢柔嘉了解到的情况一致。杨畅拿着笔和本子,假装在记谈话的内容。
谈话谈到一半,韩江突然停下来,意味深长地问:“我们想了解一下,当年你离开工厂,究竟是自己离职的,还是被无故辞退的?”
“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自动辞职,只能拿回来原来拖欠的工资。无故辞退情况就不一样了,赔偿不少。”
赖新友沉默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问道:“你们不是律师吧。”
一想到赖新友可能是个杀人犯,杨畅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们是律师。”韩江早就料到了迟早要摊牌,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但不是做劳动仲裁的,而是做背景调查的。工厂关门以后一直荒着,有机构想收购那块地。”
话里真真假假,合情合理。
韩江笃定赖新友一定会说点什么。根据老宋的说法,他离职得很突然,半年的工钱都没要。假设他没犯什么错,对工厂关门的原因也不清楚,那一定乐见工厂被调查。如果工厂关门的原因与他有关,那他更会找些话来掩饰。
咖啡送上来了,他和韩江一样点了冰美式。穿着棕色围裙的小哥把咖啡放在桌子上,配了两片蔓越莓曲奇。赖新友咬了一口曲奇,一片吃完,接着吃了第二片,直到全部吃完之前都没接话。
韩江很有耐心地等着他,杨畅也没插话。
“你们跟邹学勤打交道要小心。”赖新友一口气喝掉半杯咖啡才说道。
“邹学勤?”杨畅忍不住问。
“水泥厂老板。”赖新友急躁地说,口气恢复成了二十几岁年轻人的样子,“这个人很阴,很变态。”
“他怎么了?”韩江问。
“我当初就是被他逼走的。”
“为什么?”
“这……”赖新友突然住口了。
察觉到赖新友和邹学勤的矛盾,韩江决定再添一把火:“你是不是因为被邹学勤辞退了,怀恨在心,才故意这么黑他?”
听到这个,赖新友用复杂又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韩江,似乎韩江说了什么荒谬可笑的话,他却拿不出东西来反驳。
最后,赖新友才开口:“他发现了我和雪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