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84、20 我要建一个

　　回家之后，韩江迅速关上房门、打开笔记本，笔记本里掉出一张检验单。

　　韩江捡起来一看，脸色都僵了——检验一栏的名字是邹学勤，检验结论是：先天泌尿系统与生殖系统双畸形。

　　韩江缓缓坐在客厅沙发上，开始一页页翻阅这本笔记本。这里面记录了邹学勤从少年时代一直到中年时代多年来的心路历程，其阴暗、扭曲、变态的程度，令人震惊让人发指。

　　——一开始，邹学勤像每一个少年一样，青春期的荷尔蒙，让他对女性产生了情感上的萌动与□□的冲动。

　　——中学时期，邹学勤喜欢上自己一个同班女同学。在邹学勤的描述中，这个女孩儿长相清纯，有一对深深的酒窝。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个女孩儿不同与其他还未发育、不擅打扮的同龄人，她常常穿着一条大红的裙子，是学校里一道最靓丽的风景，也是男生们心中的女神。

　　——但她对邹学勤格外亲切，甚至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还站出来为他出头。他心甘情愿的跟在她身后，希望能获得更多的，属于她的笑容。哪怕他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有多畸形、多残缺，心中也涌现出一丝希望，觉得她可能不会嫌弃自己。

　　——终于有一天，他攒够了零花钱，给她买了一个当时市面上最贵的蛋糕。他把蛋糕送给她，他看到她欢喜和意外的表情。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直接向姑娘表白了。

　　——姑娘的眼里的喜悦，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厌恶。邹学勤敏感的心，像姑娘失手掉在地上的蛋糕一样，碎了，脏了。

　　——爱慕与自卑、欲望与残缺，让邹学勤在心中渐渐种下一颗变态执念的种子，邹学勤在对女孩儿的爱恨交织中，越来越疯狂。

　　——他每遇到一个女人，尤其是穿红裙子的女人，便在笔记本里写下对这个女人的性幻想，和他想象中对这个女人的变态折磨。女人，他渴望拥有却永远无法真实拥抱的女人。

　　——邹学勤的这种癫狂幻想持续了很多年，直到他开了厂子、挣了票子，他终于从山里买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孤女，唐雪珠。

　　——邹学勤之所以选择唐雪珠，因为他认为这个女人绝对在他的掌控之中。唐雪珠没有家人，什么都不懂，完全依附他才能生存下去，多么完美的专属玩物。

　　——邹学勤开始肆无忌惮，将他这么多年深埋心底的变态幻想、扭曲欲望，全部发泄在唐雪珠身上，将唐雪珠蹂躏得体无完肤。邹学勤从这种毫无人性的虐待中，获得一种终于拥有女人身体的虚幻快感。

　　——可是渐渐地邹学勤发现，他对唐雪珠的虐待折磨不仅没有让自己平静，反而像是给他开启了另一扇大门，让他越来越欲求不满。他渴望以这种变态的方式，拥有更多的女人。

　　邹学勤的最后一篇日记里有这么一段话，让韩江心惊肉跳。

　　——“我让婊子们爽，可她们一个个爽完了却都要离开我。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把她们永远留在我身边。我要建一个美人堆，一个阴间的后宫，等老子以后死了，也能继续慢慢享受。”

　　韩江端着笔记本，沉默着递给杨畅，两人没有说话。

　　杨畅刚叫了个外卖，换做平时他肯定要抱怨。因为韩江的厨艺是那些外卖无法比拟的，他自从搬过来以后，除了偶尔在外面下馆子，其余的都是韩江的私房菜。曾经他以为以为韩江有过一段辛酸的情史，这些手艺都是为了那个神秘的前女友而锻炼的。他心中还默默感谢过这个前女友，把韩江调教得如此“实用”，让他能够享受到现成的居家男神。直到最近才明白，原来将韩江变成“料理达人”的，是他的妹妹韩桐。

　　外卖到了，杨畅史无前例地没有一边吃一边看，他盯着放在茶几上的外卖盒，话精此时找不到一句可以表达的语言。仿佛过了半个世纪，杨畅冒险打破了沉默：“这个，笔记本，太，恶心了，你，怎么看？”

　　“如果笔记本不是伪造的话，那么邹学勤很有可能是天花板藏尸案的凶手。”韩江挑了两筷子外卖，根本吃不下去。

　　话音未落，韩江的电话响了，两人吓得筷子都掉了，韩江鼓了一口气盯了一眼，心中一个文件包的脏话。啊，是李凌云打来的。

　　李凌云只说了四个字就把电话挂了。

　　“不是韩桐。”

　　韩江握着挂断的电话呆了一会儿。

　　“出啥事了？”杨畅问道。

　　“不是韩桐。”韩江把李凌云的话一模一样地复述了一遍。

　　杨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双手合掌恳求道：“既然尸体不是韩桐，这个案子就跟你无关了，不要再查下去了。”

　　韩江没有说话，脸上一点喜悦的表情都没有，肌肉僵得跟三星堆的青铜面具一般。良久，才开口说道：“邹学勤可能没有死。”

　　“啊？”信息量太大，杨畅简直消化不过来。

　　“唐雪珠和赖新友说法不一，说明他们之间有人在撒谎。而邹学勤这个笔记本，证明了唐雪珠一直在误导我们，让我以为所有的事都是赖新友干的。她不承认跟赖新友的关系，却竭力维护邹学勤。如果说他们是正常夫妻也就罢了，可邹学勤常年家暴、性虐待的唐雪珠，这女人为什么要替她的变态丈夫说话，甚至不惜为他撒谎？”

　　“所以邹学勤还活着，并且躲在暗处威胁着唐雪珠，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说真话？”杨畅跟上了节奏。

　　“对，或者唐雪珠已经产生了‘斯德哥摩尔综合征’，自愿站在了邹学勤的一边。甚至可能是他杀人的帮凶。”

　　“这个有点刺激啊，S和M。”杨畅说道，但是马上意识到这事不能开玩笑，立刻想岔开话题，“如果唐雪珠是个受虐狂，而且已经被邹学勤收服了的话，就算邹学勤死了，她也会帮他隐瞒杀人的事情啊吧？”

　　“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