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81、17 唯一的问题

　　韩江没想到，唐雪珠的住址这么难查。谢柔嘉联系过唐雪珠，唐雪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愿意透露。之后又过了好几天，谢柔嘉才把地址发到韩江手机上。

　　唐雪珠现在住在C城城东，那个地方以前算是距离C城最近的郊县。最近几年城市扩张，那一片变成了工业园区，也成为了C城的一个行政区。

　　在那片区域当中，除了已被制造型企业用作工厂的大块区域外，还夹杂着几个城中村。这些城中区的居民大都变成了小商小贩，为工业园区几十万的人口提供生活支援，焕发了新的生机。

　　而且，这里地处工业园区的核心地带，这些城中村的地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曾经有开发商收购过其中一个，赔偿给当地居民的价格不亚于市中心。

　　韩江和杨畅按照谢柔嘉给的地址，来到工业园区其中一个城中村。远远地看去，唐雪珠的房子伫立在城中村，像一座散发着黑气的吸血鬼庄园，很是醒目。

　　车子越来越近，韩江发现唐雪珠住的房子不是居民楼的某一户，而是一个独门独院的乡村风自建式小院。房子虽然破旧，但是面积相当之大，尤其是那个院子，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要说地址位置的话，也不算太偏，从主路出来以后，大约有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

　　唯一的问题，就是唐雪珠家门口的那条路十分窄，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韩江开车过来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路上大概只有三五户人家。

　　看来这里已经陆续拆迁，只有几户头铁的谈不拢价钱。

　　韩江一边四顾观察着，一边把车停在路边一处新推出的土堆旁。他和杨畅下车后，在唐家门外喊了一会儿，没有人应答，没有人在家。

　　两个人围着唐家小院儿前后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可以晒的衣服之类的玩意儿。这房子在阳光下非常安静，感觉不出是否有活人气息。情况实在让韩江有些焦躁，每件事都不受控制，韩江焦虑地踢了路边的小石头。

　　杨畅在车上拿了瓶水，喝了一口以后递给了韩江。韩江拿过瓶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就把水喝完了。

　　“给我留……点。”杨畅话还没有说完，一瓶矿泉水就见底了。他把瓶子接过来，放回了车上，车上已经没水了。两个人谁也没提接下来该怎么办，也没人提出要走。

　　杨畅被太阳晒得有些恼火，从包里拿出防晒霜在手上脸上都补了一些，擦到一半，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看到一辆皮卡开了过来。

　　皮卡在房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女人，长头发烫卷了，染成红色，个子不高，穿了一身长裙子，脚上是一双细带的矮跟凉鞋，非常瘦。看背影的话，有一种独居乡下的森女气质。

　　唯一的问题是脸。那个脸就像是烧伤后修补过的一样，僵硬不说，还有些可怕。

　　杨畅看了一阵心惊——这是唐雪珠？这是唐雪珠？这是唐雪珠？！她这个样子，不敢去找赖新友也是正常的。“唉”，杨畅心中一软，不知道她曾经究竟遭到了邹学勤怎样的变态折磨。

　　只见女人下车以后警惕盯着韩江两人，没有主动开口。

　　这个地方就这么一户人家，女人如果不是访客的话显然就是主人。

　　“请问，唐雪珠是住这儿吗？”韩江上前问道。

　　女人先看了下韩江，又看了下杨畅，半晌，女人才回话。

　　“你们找我干什么？”女人的声音有点低沉。

　　“您就是唐雪珠？”韩江稍微有点意外，“我们想找您了解一下您老公那间水泥预制板厂的事情。”韩江说道。

　　唐雪珠没有回话，等着他们自报家门。

　　韩江迟疑了一下，对唐雪珠说道：“我们是C城国营电子厂的法律顾问，之前我们厂买了您老公的水泥预制板，现在出了一些问题。”

　　杨畅差点喷出来。他开了一个律师的头，没想到韩江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外人不知道的话，还以为韩江才是表演系的学霸。

　　“什么问题？”唐雪珠忍不住问了一句，但随即又冷漠起来，“厂子早就垮了，我老公也死了，有问题也找不到我头上。”话语间大有赶人的意思，不愿意和韩江多谈。

　　这时候杨畅插嘴道：“热死了，姐，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喝杯水？”

　　杨畅贱兮兮地笑着，还夸张的用手煽着风。本来韩江和唐雪珠之间还有点紧张的气氛，被杨畅一搅，顿时消散了不少。

　　唐雪珠看了一下杨畅，这个男孩子和韩江不同，实在没什么威胁感。僵持了一会儿，唐雪珠还是把他们放进了屋子。

　　院子是泥土地，种满了花花草草，长势茂盛，有新土翻动的痕迹。墙边摆放了一些工具。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单，桌上乱七八糟地放了一些生活记账的本子，还有一些没有抽完的中华烟，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装饰品。

　　外面是大太阳，屋里却有些阴冷。

　　唐雪珠翻了半天翻出个旧杯子，只给杨畅倒了一杯水。杯子有点脏，杨畅一点也没迟疑地就喝完了一杯，喝完以后伸手又让唐雪珠给他倒了一杯。第二杯杨畅拿到手上没有急着喝。

　　以韩江对杨畅的了解，他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杯子喝水，他现在这样做，完全是在帮韩江争取时间。韩江决定单刀直入。

　　“你认识赖新友吗？”

　　“不认识。” 唐雪珠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