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80、16 等她把男人

　　赖新友告诉二人，当年，水泥预制板厂的老板邹学勤又老又丑，根本娶不到老婆，年过四十才从山里买来一个漂亮小姑娘，就是唐雪珠。当时唐雪珠还不到二十岁，两人只办了酒席，根本没有领证，说是老婆，其实只是同居，就住在厂子里。

　　原本唐雪珠跟了邹学勤，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没想到牛粪还不知道珍惜，经常打骂唐雪珠，甚至发展到了虐待的程度。当时身为工厂小工的赖新友，非常同情唐雪珠，私下里给她送药送吃的，一来二往，这对年轻男女生出感情。

　　七年前，赖新友和唐雪珠相约在厂外的林子里私会，结果邹学勤尾随他们，发现了他们的奸情。邹学勤本来脾气就暴躁，被戴了绿帽子更是拿刀要砍赖新友，赖新友只得跑路，再也不敢回来。

　　赖新友说着说着禁不住颤抖起来，这七年来，他一直忘不了唐雪珠，他不敢想象当年他一走了之，弃唐雪珠于不顾，邹学勤会怎样加倍虐待唐雪珠。可是他又不敢回去，因为邹学勤威胁他，再见他时一定会收他的命。

　　这之后，赖新友去考了监理员，后来在建筑公司工作，还在进行自学考试考大专文凭，每天都非常繁忙。对于水泥预制板厂里的人和事，他既不敢过问，也无力过问。随着自己人生的得意，赖新友能想起来唐雪珠的时间越来越少，只是偶尔和客户觥筹交错之后，心有戚戚焉。

　　“你不知道吗，邹学勤已经死了。”杨畅突然插话。

　　“死了？”赖新友很吃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七年前，你走后不久，厂子就倒闭了，没过多久，邹学勤也死了。”韩江一边说，一边留意赖新友的神情。

　　赖新友张大嘴巴，这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瘫在椅子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自言自语道：“那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韩江没有接话。杨畅接了。

　　“我要是唐雪珠我也不来找你啊。当初把她一个人留在火坑里头，等她自己把男人熬死了再来找你，你想得倒美。”

　　这话显然把赖新友击中了，韩江看到他的身体抖了一下。赖新友抬起头用恳请的眼光，看着韩江说道：“能不能把唐雪珠的地址给我，我想自己去找她。”

　　“不好意思，未征得唐雪珠同意之前，我们恐怕不能将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告诉你。”韩江啪一声合上他的笔记本，对赖新友说：“这样吧，我们看能不能先把欠你的那部分工钱要回来，至于赔偿的部分，我们再想想办法，到时候可能还要来找你。”

　　“我不需要那点工钱。”赖新友眼眶泛红，“如果你们见到雪珠，帮我带句话给她。当年我没有出息，不能把她从邹学勤那里救出来。可这七年我没有恋爱没有结婚，就是因为一直没有忘记过她。如果她愿意原谅我，能不能和我见一面。”

　　韩江点头以后，和杨畅一起起身告辞了。

　　两人上车之后，杨畅问韩江，相不相信赖新友说的话。

　　韩江有些迟疑，如果赖新友说的是真的，那他当年离开水泥预制板厂，就跟女尸案关系不大。但如果赖新友说的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杨畅由衷的赞叹，一天之内见了太多实力派，难怪有人说，现在的明星都不会演戏，会演戏的都在生活里。

　　“糟了。”韩江突然意识到，如果赖新友在说谎，他为什么要打听唐雪珠的地址了，“我们必须要赶紧找到唐雪珠。赖新友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有唐雪珠能证明。如果赖新友是凶手，他这么急着找唐雪珠，可能是想杀人灭口。”

　　杨畅倒抽一口冷气。

　　“让谢柔嘉把唐雪珠的住址发个定位过来。”

　　韩江说着踩了一脚油门，杨畅忙着联系谢柔嘉，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正远远跟在他们车后。

　　韩江的车速很快，一个十字路口右转之后就不见了。黑色轿车的司机跟丢了目标，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反光镜照出司机阴郁的脸，那不是别人，竟是赖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