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13 先杀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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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瑛听到门铃响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已经九点多了，谁会怎么晚来？
韩江他爸跟朋友一家出国旅游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她是个高中老师，最后一届学生明年高考，带完这届以后她就可以退休了。
本来那帮朋友都说等着她放暑假了再一起出去，她思前想后，觉得既然是最后一届，还是再费点心，假期留着备课算了，就让朋友们别等她了。
韩东岩，也就是韩江他爸，一听雷瑛不去，也说算了，下次再找机会，被雷瑛坚决撵走了。几家人去非洲，可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有机会。
几年前，韩江的爸爸退休的时候其实没到年龄。那天家里来了一帮人，都是雷瑛没见过的，他们和□□岩单独谈了很久，之后他就提前办了退休手续。
退休以后，□□岩一直心事重重，虽然韩江没说，但雷瑛心里清楚，韩江是在责怪他爸。
韩江七年没回过家，他们偶尔会去看看韩江，但是韩江自己当成野人一样关在家里，谁劝也不听。
这是一个死结，连她也无法打开。
值得欣慰的是，上次去看望韩江时，韩江明显变了。头发也剪了，胡子也刮了，看上去精神抖擞，帅气得很。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有个朋友跟他住在一起。
想到这里，雷瑛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韩江回来了吧。
她迅速起身开门，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男孩子，那张脸叫人过目不忘。
“杨小花？”雷瑛欢乐地跟杨畅打了个招呼。
看到雷瑛，杨畅真正确定了韩桐的身份。她是韩江的妹妹，与韩江同住一个屋檐下。
杨畅心中本来一片纠结，没想到雷阿姨开门就拿往事糗他，“雷阿姨，叫我杨畅。”
雷瑛非常喜欢杨畅，觉得这孩子性格开朗活泼无忧无虑，长得俊，随时在笑，之前在韩江家里见过一面，相处得相当愉快。
“你怎么来了？”
“路过附近，顺便来看看你们。”杨畅大方说道。韩江的妈妈性格直爽，杨畅对她印象也很好。
“进来坐。”雷瑛说道，并往杨畅身后望去。
“别看了，韩江没来，就我一个人。”杨畅察觉到雷瑛在找什么，直接说道。
上次韩江父母来的时候，他多少能感觉出韩江跟家里有些隔阂。
当时韩江还是个毛脸怪，秘密多得不得了，杨畅也懒得过问。现在他才明白，一切的原因都是韩桐。
雷瑛眼前闪过一丝失望，把杨畅让进屋以后说道：“你韩叔叔今天也不在。”
听到这话，杨畅松了口气。杨畅从来没有怕过谁，即便是李凌云这种黑面金刚，杨畅都游刃有余，但面对韩江他爸，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可能是因为他时常欺负韩江，面对大家长有点心虚。
进屋以后，杨畅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房子面积不小，微微有些陈旧，木质的家具也看得出上了年头，一看就是住了很多年。但每样东西都保养得很好，干净，整洁，温馨，很有“家”的感觉。
这就是韩江长大的地方，挺不错嘛，杨畅心想。刚往沙发上一坐，肚子就咕咕叫了，应该是被韩江的短信刺激的。
“饿了？”雷瑛问道。
“嗯，专程来蹭饭的。”杨畅嘿嘿一笑。
“只有剩菜哦。”雷瑛也没把杨畅当外人。
她把粥和糖醋排骨热好，炒了个青椒煎蛋，再从老坛里夹了泡菜和甜蒜，很快就端到餐桌上。简单又可口，正适合夏夜的晚上。
炒蛋的时候，雷瑛选择了细长的墨西哥青椒。这种青椒香味比较足，辣味较轻。雷瑛挑了两根头上比较圆的青椒，切成小小的小圈，将辣椒籽全部剔除。锅热以后，倒入了一些色拉油，在油温升以前，雷瑛小心把青椒圈撒了进去。油温太高，会把青椒榨干，吃起来没有脆脆的感觉。
青椒放进去以后，雷瑛再把事先打匀放了盐的蛋液均匀地用大孔的漏勺淋到锅里。蛋液缓缓下落的过程中，吸收了色拉油的蛋液在热气的作用下，会在锅中形成了一张包裹着空气的松脆蛋饼，青椒圈也完全被覆盖其中了。
等到蛋液完全淋入锅内，蛋饼的其中一面已经成型，雷瑛再用硅胶铲子把蛋饼反面，稍微再等一会儿，青椒煎蛋就完成了。内部的青椒圈非常完整，还保留了生青椒的爽口和一丝察觉不到的辣味，甚至会有一种天妇罗的口感，十分奇特。
杨畅早就坐在位置上等着了，一闻香味食指大动，吃得狼吞虎咽。
看着杨畅的吃相，雷瑛脱口而出道：“还真像是宠物啊。”
杨畅嘴里塞着食物，发出呜呜的声音。
雷阿姨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我们去看韩江之前，韩江打过电话说家里多了一个室友。我问他室友是什么样的，他跟我说，没啥特别的，就像养了个宠物。”
杨畅默默地记下来，准备以后再找韩江算账。
这时候，雷瑛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杨畅毛茸茸的头发，嘴里还念着：“真可爱啊。”
一记摸头杀。
雷瑛身上散发着母亲的慈爱和少女的天真，让杨畅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难以想象，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养出韩江那么闷的儿子。
收回手以后，雷瑛单手撑在下巴上，捧着脸看着杨畅，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谢谢你照顾我们家韩江。”
杨畅正端起荷叶粥在喝，听到这话差点喷出来。
照顾韩江？基本上，家里的地是韩江扫的，饭是韩江煮的，碗是韩江洗的，衣服是韩江晒的韩江收的……非要说的话，用“奴役”这个词更准确一点。
杨畅把粥咽下去，放下碗，对着雷瑛极其厚颜无耻地重重点了个头，算是收下了雷瑛的谢谢。
吃完以后，杨畅帮着收了碗筷，雷瑛没让他洗碗，把他赶去客厅休息。
雷瑛很快就收拾好从厨房出来了，坐在杨畅对面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有一阵子，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杨畅打破了沉默，而雷瑛似乎也一直在等他的开口。
“雷阿姨，韩江是不是有个妹妹叫韩桐？”
雷瑛看着杨畅认真严肃的脸，反问道：“是韩江告诉你的吗？”
“不是。他什么都不肯说，所以我才来问您的。”
雷瑛仔细看着杨畅，过了一会儿才欣慰的笑了。韩江把自己封闭得太久也太深了，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可以毫不顾忌地打破韩江的桎梏，帮他走出心牢。
“是的，韩江有一个妹妹叫韩桐，她七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雷瑛站起身，带着杨畅走到一间紧闭的卧室前。
推开房门，粉色的墙纸，粉色的被单映入杨畅眼中。书架上摆满了的漫画，所有家具都被擦试地一尘不染。
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少女有一对淡淡的琥珀色的眼眸，正灿烂地笑着。
杨畅对“美”有极苛刻的标准，也无法挑出任何毛病。这么漂亮的妹妹失踪了，只怕自己比韩江还要夸张。
“这居然是韩江的亲妹妹？”杨畅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舌头，忽略了在场的雷瑛，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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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听从了谢柔嘉的建议，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家里，杨畅当然不在。
调查暂时中断了，无论韩江如何焦急，都需要耐心等待新的线索出现。谢柔嘉追查水泥厂老板的下落也需要时间。
韩江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下午，快到晚饭时间了，杨畅依然没有回来。他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表，心中越来越焦虑。
他开始担心，杨畅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就像七年前一样。
七年前，韩桐十六岁，高中一年级。韩江十九岁，大学二年级。
和现在的季节正相反，那是冬天，阴冷潮湿。
那天，韩江正在构思一个推理的故事，素材是唐敏给他的。案件十分离奇，一个富裕人家的先生，先杀了自己的老婆，再跳楼自杀了，只留下了一个正在念初中的养子。
唐敏给他素材的时候说，问题的关键是在那个养子身上。
韩江无法想象，什么的原因会导致这种悲剧。他假设了很多的可能，但每一种都太离奇，不可能发生在真实的世界中。
就在韩江陷入胶着，全神贯注的构想时，韩桐的电话打过来了。电话里，韩桐一直在哭，说了什么他没有往心里去，脑子里全是案件的未解之处。他拼命的想找到案件中每个人物的关联，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少了一些东西。
他忘了韩桐是从来不哭的。
唯一记得的就是韩桐让他回家。他满口答应放下电话以后，马上就忘了这回事。等他想起来赶回家时，已是第二天。
韩江再也没有见过韩桐。韩桐用彩色铅笔在他们小时候的合照背后写着：哥哥，再见了。
世界崩塌了。
让韩江无法理解的是，父亲为什么不同意报案。那个男人明明自己就是刑警大队长，可以调动一切资源来寻找韩桐，可他偏偏不这么做。
韩东岩对韩桐的失踪不闻不问。
还是大学生的韩江，瞒着父亲，自己去报了案。局里不少人认得他，也知道韩桐，可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每次警方发现无名女尸，便由韩江去认尸。
停尸房一片白色，一面墙都是冰冻柜，柜子里遍布着一格又一格的抽屉。那些抽屉是韩江的噩梦。
他无数次的梦见那些丑陋腐败的躯体变成了韩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没多久，父亲就退休了。韩江认为父亲没有勇气面对这一切，于是他更加顽固地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韩桐，不指望任何人。
他联系了每个跟他一起认尸的人，分享情报，交换信息，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
有段时间，失踪的少女特别多，这让韩江感到了莫大的恐慌。连环杀人，强/暴毁尸等词语不断在他脑海中出现。
韩江非常害怕。
他不知道韩桐在哪里，不知道韩桐是死是活。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那天韩桐在电话里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他在绝望中坚持了整整三年，一直到大学毕业。
但随着他去局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加上他爸爸不再任职，这起失踪案越发的不受重视。
甚至有一次，韩江看到报纸上有女性溺亡的信息，去局里要求核查身份，新来的警员竟然找不到他的报案信息。他大闹了一场，最后是李凌云出面让他去查看尸体。
最终，韩江放弃了。不是放弃寻找韩桐，而是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他把自己积累的推理小说全部删除，唯独留下了一篇，韩桐失踪那天他正在构思的那一篇。那篇小说梗在他的心里，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韩桐失踪三年后，继承了出版社的谢柔嘉找到了韩江，向他提议将韩桐的漫画改编成小说发表出来。
他同意了，就此变成了一个爱情故事小说家。但是除了小说他什么也不管，连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也不在乎，直到杨畅出现……
韩江又看了一眼时间，杨畅还是没有出现。
自己居然失控了，还打了杨畅，韩江痛苦地想，事情真是一团糟。
韩江决定等杨畅回来以后，好好跟他道歉，并向他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这段往事埋在韩江的心里，他第一次有了倾诉的念头。
无论杨畅怎么折磨他，他都接受。
考虑清楚以后，韩江叫了食材外卖，开始做饭。本来他想挑几个杨畅喜欢菜做，可是仔细一盘算以后发现，杨畅根本没有不喜欢的菜。
结果越做越多，停手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往常这个时候杨畅早就已经上完课回来，摊在沙发上喊饿了。可是今天，毫无动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杨畅依然没有回来。韩江厚着脸皮拍了的照片，并且用修图软件好好调了一番才给杨畅发了过去。
没多久，就收到了杨畅的回复。
“滚。”
生机勃勃一声吼。
韩江被杨畅骂过不知多少回，毫无疑问，这是最开心的一次。杨畅的声音似林间清风，让压在韩江心口上令他无法喘息的巨石也轻了一些。
这几天早出晚归，稍微松懈了一点人已经困得不行。
按照排班表，今天应该韩江睡卧室。但为了等杨畅，韩江进房间去把自己的被子从柜子里抱出来，在客厅里躺下。
这样杨畅一回来的话，他马上就能知道。
六点多，天开始发白，韩江醒了，杨畅一夜未归。
他掏出手机给杨畅发了一个信息：“如果醒了的话，回个消息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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