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71、07 当面撕的都

　　纠结半天，杨畅还是给韩江打了个电话。

　　嘟嘟，等了好一会儿韩江才接。

　　“喂，你在哪儿？”杨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有点事，你先休息。”韩江的声音有点发抖。

　　“什么事？”杨畅平静地问道。

　　嘟……电话被挂断了。

　　杨畅握着电话，大脑里一片空白。韩江直接把他的电话挂断了？他到底在搞什么，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居然在发抖？

　　杨畅开始了脑补。

　　大半夜不回家，不做饭。自己打电话给他关心他，他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挂我电话？这必须没干什么好事啊！

　　杨畅的权威受到了空前的挑战。

　　昨天白天都还好好的，今天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杨畅略有些手足无措，脑子里找了一万个理由解释这件事，但都无法抑制自己暴怒的情绪。

　　杨畅闭着眼睛，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最后，平静个鬼啊！杨畅愤怒地进了房间，把门锁上，管你韩江要干嘛，大不了各过各的！

　　虽然立下不管他的雄心壮志，杨畅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留意房间外面的动静。等到半夜，才听到客厅有了动静。

　　杨畅按亮了床头的钟，时间是晚上2点。他想立刻冲出去问韩江到底怎么了，但是又觉得这样做太没面子了，凭什么要显得自己那么主动。天人交战中，杨畅迷迷糊糊睡着了。

　　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一个人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闷得喘不过气来。杨畅惊醒的时候，天都亮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床前的空地落下一块块光点。杨畅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衣服都没有穿就冲出房间。

　　果然，韩江又不在了。

　　没有留言，没有解释，就像他不存在一样。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看着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物是……人……有一点微妙的非。杨畅略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后悔昨天没有找韩江问清楚。

　　杨畅走回房间，韩江的笔记本电脑留在房间里，他试下了密码，依然是错的。

　　当晚，杨畅决定守株待兔问个明白。

　　过了十点，他心情复杂地坐在沙发上，一会看下钟，一会看下手机，一会站起来踱步。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慢多了。

　　杨畅打开电视看了一会，什么都看不进去，又把电视关了。他翘着二郎腿，忍不住抖起脚来。杨畅计划着等会儿要摆出哪种态度来质问韩江，不能显得太在意，也不能完全无所谓，他做出了一整套计划。

　　想着想着，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杨畅这两天本来就没好好吃东西，空虚无聊，导致杨畅越等越饿。最后，怒气值败给了饥饿值，杨畅饿得口水直冒，最后点了一份烧烤外卖。

　　这家烧烤他点过好几次，老板店里的小工亲自送餐。韩江虽然经常说烧烤不健康，要少吃，可是C城人民哪有忍得住不吃烧烤的。所以每次都是杨畅吵着点了烧烤，然后和韩江两个人抢着吃完。

　　久了以后他也习惯了点双份。

　　烧烤送到，杨畅看到两人份的量，决定全部吃完，绝不给韩江留，连烤韭菜也不留。

　　吃到一半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杨畅赶紧手忙脚乱把外卖扔掉，然后直接用手背擦了嘴，端坐在客厅里。

　　场面似曾相识。

　　几个月前，慌慌忙忙急着藏泡面的人还是韩江。

　　韩江进门，换了鞋子，神色憔悴，看上去非常疲惫，也没和杨畅打招呼。

　　杨畅立刻站起来质问道：“你去哪儿了？我饭都没吃，一直在等！”

　　韩江斜眼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子和烧烤签子，没有答话，脸都没洗就直接回房间睡觉了。

　　杨畅预想过很多场面。比如韩江生气地大喊你别管我，或者韩江沉默许久哭了出来。各种应对措施他也都烂熟于胸，或谆谆善诱，或大发雷霆，或委屈卖萌，都不在话下。

　　结果，韩江什么机会都没给他，直接回房了。攒了半天的情绪被活生生憋了回去，杨畅一阵内伤。

　　他忍了很久才克制住扑上去拍门的冲动。

　　“傅文佩，你给我出来！”杨畅在心里吼了二十遍。

　　不过，韩江越是这种态度，杨畅就越不甘心。他坐在沙发上眯眼盯着韩江的房门，决定采取主动，亲自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坐以待毙、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岁月静好，这几个词都不是杨畅的座右铭。他的处事风格是你不跟我说话是吧，那我就热情澎湃活力四射，搅你个天翻地覆水落石出。

　　杨畅盘算了一番，做出了周密的计划。

　　第四天，杨畅特意调了闹钟，天不亮就起来了。他蹑手蹑脚走到韩江的房门口，伸手转了下门把，锁着的，韩江还没走。他安安静静地迅速收拾洗漱完毕，赶在韩江之前出了门。

　　预约好的出租车已经到了，杨畅上车后连车带人守在小区停车场出口。

　　“去哪儿？”司机问道。

　　“等。”杨畅说道。

　　出租车司机最讨厌等客，毕竟时间就是金钱。杨畅了然于心，他把口罩往下一拉，对司机说道：“一分钟五块钱，你计好时。”

　　司机一算，不亏。

　　杨畅戴着口罩墨镜坐在车里，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您是明星吧。”司机刚刚看到了口罩下杨畅的脸，开出租这么久，还没有搭过这么颜值这么好的客人。

　　“我是煞星。”杨畅恶狠狠说道，韩江怎么还没下来？前几天不是走得挺早的吗。

　　“啊？”司机的脑回路比较简单，听不懂杨畅在说什么，但是感觉到杨畅身上的杀气，没敢再继续攀谈。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韩江的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马上指挥司机：“快，跟上前面那辆车。”

　　以八卦闻称的C城出租车司机一脸兴奋：“跟踪哇？”

　　杨畅气势十足的点了个头，浑身散发出黑老大的气息。

　　车子一路跟着韩江，开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小区。路边站着一个穿高跟鞋、正在抽烟的女人。韩江的车一到，女人灭了烟头上了他的车。

　　那个人是……谢柔嘉？

　　杨畅虚着眼睛看着谢柔嘉上了韩江的车，越发觉得他们两个藏着一件大事。

　　“抓奸呢！”出租车司机越发兴奋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跟踪的对象是个男的，而身边的雇主也是个男的。

　　上班时间，早高峰，车流量挺大，C城是个来了就堵上了的城市。韩江开车虽然不快，但想要完全跟上也不太容易，更何况还经常有红绿灯阻隔。

　　可八卦的诱惑力是无穷的，出租车司机靠着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爆发出惊人的潜能，一路尾随，竟没有跟丢。

　　杨畅觉得这位司机入错了行，当出租车司机太过浪费，应该去当狗仔。搞不好还能快过香港记者。

　　韩江的车子上了高架，一路向东开去，离市区越来越远，最后行驶到城东郊外城乡结合部的地方。C城东面的城郊，一直是集中了制造业的地盘，各类工厂林立。

　　后来经济转型，工厂关门，工人回家，整个城东就开始破败起来。现今虽然有不少空地已被房产商占据，但都还没有动工。

　　最后，韩江的车停在了城郊一个废弃的工厂门外。

　　出租车隔了一段距离也停了下来。

　　“野/合啊！”出租车司机兴奋得快要爆炸了，“是不是要拍下来，留着以后当证据？”

　　“想啥呢？”杨畅制止了司机的妄想，顺势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每个城市的出租车司机才是这个城市真正的主人。无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们的耳朵。城市的变迁、家长里短的传说，都在他们的口口相传中被记录。

　　“这地方以前是个预制板厂，专门做水泥预制板的。私人老板开的，生意做得挺大，到处修房子都买他们家的板子，赚了不少钱。”

　　“那怎么荒成这样了？”杨畅问道。

　　“这事就奇怪了。按理说这几年的房地产特别红火，他们家的生意该越做越大才对。可是突然就关门了，一点征兆都没有。我有个亲戚就在他们厂里上班，有天直接通知他们第二天都别去了。”

　　杨畅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忍不住继续问道：“啥时候？”

　　“七八年前。”

　　“没说原因？”

　　“原因嘛？”司机瞟了一眼计价器上的时间，慢悠悠说道：“听说是老板娘跟人跑了，老板无心经营。”

　　杨畅一听，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司机不过是在编故事耗时间，好赚他五块钱一分钟的停车等待费。

　　付了钱，下了车。

　　“要不要我在这儿等着？你等下不好叫车。”出租车司机贼兮兮的问道。

　　“不用。我跟他们的车回去。”杨畅宣布道，既然到了这一步，韩江就别想跑了。

　　司机走之前对杨畅竖个大拇指，当面撕的都是英雄。

　　杨畅看着韩江和谢柔嘉走进工厂大门。废弃的水泥预制板厂，他们来这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