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1 聪慧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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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从什么开始的呢？
乐茜，或者说林乐乐，和林欢就像一个事物的两面。兄妹两人，一个理性，一个感性。妹妹在数学上天赋异禀，哥哥在艺术方面颇有慧根。
虽然哥哥林欢比乐茜大了两岁，但林欢活得天真，乐茜反而更像姐姐。
两人高中的时候，林欢就向乐茜出柜了，乐茜没有任何犹豫就认同了哥哥的人生。后来，哥哥去了意大利学建筑设计，她则晚了一年去美国南加州大学学计算机。
乐茜到美国的第二年，林欢认识了张承。
具体的过程乐茜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林欢在米兰碰到了张承，立马放弃了学业跟张承回国，并且迅速和张承同居。
乐茜从不做少女之梦，但她也不认为做这种梦是的错误。如果人们能沉迷爱情，那爱情就是存在的。这是一种理性思考的结果。
她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林欢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如果继续学业，他在建筑设计领域占有一席之地，也并非不可能。
后来，张承的家族投资了一个别墅地产项目，林欢担任了一部分设计工作。他把张承的别墅打造成了阳光和风的博物馆。当乐茜看到林欢发来的照片时，惊叹于他对于线条和光线的应用。将色彩隐去，返璞归真，用晨曦和落日来赋予建筑的光华，以树木和山谷巧妙地装点视野。
乐茜看了以后决定，将自己尚在测试的智能语音系统提供给林欢，以科技来协助林欢，完成最后的设计构思。
这套作品近乎完美，所以乐茜产生了错觉，认为林欢放弃学业并非损失，反而是个机会。也许只有张承这种不学无术的富贵公子哥，才能毫不限制地让林欢尽情发挥。
没多久，林欢就出事了。
事情非常简单。王晓天给张承介绍了“客户”，林欢撞到张承见“客户”的时候，和几个嫩模抱在一起。
本来就有些孩子气的林欢情绪失控，当场发作。他与张承大吵一架以后喝了很多酒，在回别墅的半山弯道上，车祸身亡。
那时候，乐茜的智能语音系统测试进入了关键期，她没有立刻回国。
对于哥哥的死，乐茜虽然感到十分遗憾，却依然理智地认为，哥哥遇到张承这种人，遭遇背叛是“可能发生的事”。毕竟张承是纨绔公子，和林欢又没有结婚，随时另觅新欢也不意外。
林欢的车祸，更多的缘由是他自己飞蛾扑火，情绪失控。
张承只是“出轨”，而非“谋杀。非要追究的话，乐茜在得知哥哥和张承在一起后，没有劝阻哥哥，也是有责任的。
这种态度，也是她挚爱“三更雨”小说的原因。“三更雨”的故事是俗烂的少女情怀，文笔却异常犀利。
而最让乐茜痴迷的是，在这样俗烂的故事中，作者似乎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探究着故事中角色的行为逻辑。简直就像两个不同作者的灵魂在交锋一般。一者天真浪漫，一者理性缜密。
如同她看待林欢的热情与爱情。
乐茜觉得这是哥哥的选择，即便他之后承受巨大的痛苦，也是他人生必然的代价。
她并不怨恨张承。
因此，一年后，乐茜带着她的智能语音系统回国路演，张承要投资她的项目时，她没有拒绝。
乐茜永远记得张承笑嘻嘻地向她走来，跟她说：“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
不止一个人说她和林欢长得很像。
很快乐茜发现，这只是张承毫无创意的搭讪套路。他对每个感兴趣的人都会这么说：“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
乐茜愤怒了。张承会这么跟自己说，并不是因为他想起了林欢。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林欢，才会随意把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不仅张承，连王晓天都不记得林欢了。
张承不记得林欢，却依然住在林欢设计的房子里，丝毫没有意识到它是多么伟大的杰作。
不仅如此，在林欢去世后的一年里，张承前后换过好几个男女朋友。从网店模特到酒吧歌手，从游泳教练到网红直播，有些是王晓天从中穿针引线。
在张承眼里，林欢和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乐茜彻底被激怒了。
她接受了张承的追求，住进了半山别墅。将房子里的测试版智能语音系统，升级为“以太之莲”。然后慢慢让张承和王晓天想起来这套别墅的设计者，让他们想起了林欢被撞烂的尸体，让他们好几次在房间里听到林欢的声音。
恐惧在他们心中形成时，乐茜的杀局也就摆好了。
她也踟蹰过，是否真的要成为杀人凶手。可是张承的傲慢，王晓天的谄媚，如同附骨之疽，令她刻骨铭心。
她不因林欢的死而恨，却因为林欢被忽视而恨。她恨王晓天和张承无法理解林欢的才华，无法理解林欢的设计，无法理解林欢的与众不同。她恨美玉蒙羞，暴殄天物。
她恨这两个蝼蚁一般人的不配。
最终，她决定让这两个人，以和林欢一模一样的方式死去。
但是两起一模一样的车祸，终究还是会令人怀疑。
为了洗脱嫌疑，乐茜摆出了第二道杀阵。她准备先误导破案人员，让他们认为王晓天的死与张承有关。再将王晓天的父亲牵扯进来，让人误以为张承的死，是王晓天的爸爸进行的“模仿复仇”。
这些疑点迟早会被警察看破，但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她就可以逃到美国，借着早就安排好的新身份活下去。
“我只需要争取一点时间就够了，几个小时都行。”
乐茜的故事说完，房间里一片死寂。
最终，还是韩江先开了口。
“龙虾店接到张承不送货的电话，也是你通过语音系统合成的吧？”
这个电话，既是乐茜用来杀死王晓天的手段，也是乐茜用来陷害张承的机关。一石二鸟。
“谁知道呢？”乐茜回答道，“就算张承自己打过电话要对方不要送货，以他醉成那个样子，他会记得吗？”
能证明张承没有打过电话的人，只有张承自己。但他已经死了，被乐茜杀死的。
这场谋杀中，受害人王晓天和张承，包括王晓天的爸爸、还有参与调查的韩江和杨畅，都在乐茜的算计之下。他们每个人的情感、每个人的反应，共同为乐茜完成了连环的杀人计划。
如果说，张承是一个无意中干出很多坏事的恶魔，那么乐茜为了杀死张承这个恶魔，将自己变成了比张承凶残得多、可怕得多的恶魔。
林欢设计的房子，成为乐茜杀戮的舞台，天堂染血，变成了……失乐园。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也该走了。”乐茜说道。
“去哪儿？”杨畅问。
“去搭飞机啊，我不是说了么，我要逃到美国去。”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刚刚才承认了自己杀了人，怎么好去搭飞机啊，你得去坐牢啊。”杨畅有点着急。
但直到现在，杨畅还是没有办法把乐茜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乐茜还是那个乐茜，温柔娴静，聪明而不强势。
“没有任何证据不是吗？”乐茜微笑着说道。
“有证据。”说话的不是韩江，而是杨畅。
“哦？”乐茜饶有兴致的问道，连韩江都惊讶地看着杨畅。
“我们录音了。”杨畅高兴地宣布，“你刚刚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只要把录音交给警察，那就是证据。”
“你录音了？”韩江问杨畅。
“没有，你没录吗？”杨畅反问道。
“没有啊。”韩江老实回答。
“啊！韩江你怎么回事，刚刚使诈让乐茜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录音？推理片都是这么演的啊。”
杨畅恨铁不成钢。
“好了。”乐茜看着韩江说道，“我知道你不会什么证据都没有就到我这儿来。你发现了什么呢？”
韩江喝了一口水，看着乐茜。直到现在，乐茜的神情依然淡定自若，完全没有自己即将被拆穿而有一丝紧张。
“我做了一个推测。”韩江深思熟虑地说道，“你跟我聊过对人工智能的看法。当时我问过你，如果没人能分辨对方是机器还是人，是否意味着对方，就能算作是人了。”
“我认为不能。因为生命有其存在的形式和本质，这种本质不是光靠模仿得像，就会产生的。”乐茜再次回答道。
“当我发现，你让王晓天和张承以同样的死法，死在林欢出事的地点时，我想到了你的这个回答。你是一个人工智能的科学家，是最接近生命本质的人，你对于生命有远超过常人的执着。”
“然后呢？”乐茜示意韩江继续说下去。
“你如此执着于死亡的形式，我猜现场一定留有什么东西，属于林欢的东西。你要让林欢‘看到’张承和王晓天的死。”
说着，韩江拿出了装在袋子里的绿色棒球帽。
“这是林欢的？”杨畅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你不让我碰，我还以为你要捡来自己戴。”
“你真的是听懂了我说的每一句啊。”乐茜第二次久久盯着韩江说道，“可是一顶帽子，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上面有你的生物信息。”
“我以前路过的时候被风吹落的。”
“我刚刚说过，你有三个破绽。提前赔偿导致王晓天父亲的杀人动机消失，利用我怀疑张承让你自己暴露在我面前，而第三个破绽更为致命。”
“什么破绽？”
“王晓天遇害的过程，和张承一样。只不过张承以为自己见到王晓天的鬼魂，王晓天则是以为自己见到了林欢的鬼魂。”韩江说道，“我当时在酒店看监控的时候，太仓促。直到后来张承的律师，嚣张地把所有监控拷给王家人，王家人又发给了我一份。我才发现，王晓天出事当晚，张承接到电话之前，你离开了‘空中花园’。虽然你已经很小心地避开监控，但还是有监控拍到，有人戴着这顶棒球帽离开了。”
“啊，你在家里反复看监控，就是为了看这些吗？”杨畅问道，之前他以为韩江破不了案，无聊看监控打发时间。
同样的帽子出现在王晓天升职酒会的现场，和王晓天发生车祸的现场。而王晓天出事时，乐茜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据。
虽然张承已经死了，但还有杨畅可以证明，乐茜当时离开了庆祝会现场，加上帽子上有乐茜的生物学信息作为物证，乐茜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没想到，张承为了堵王晓天爸爸的嘴，让律师把监控拷给王晓天的爸爸，居然成为我最大的败笔。”乐茜往椅背上一靠，“被张承摆了一道呢。”
因果循环，实在奇妙。
“不。”韩江看着乐茜，否认了乐茜的说法，“聪慧如你，真的会留下这么多破绽吗？将棒球帽留在案发现场，没有避开所有的监控，提前赔偿王晓天的爸爸，刻意泄露如此多的信息给我。在我看来，你几乎是在引导我怀疑你一样。”
“怎么可能呢？如果我有自首的倾向，何必做得这么麻烦？”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直到刚才，我听你说了为林欢复仇的理由，我才明白，你真正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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