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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7 他算某种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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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天的死究竟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设局害他?
车祸当晚谢柔嘉走得早,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只听说张承、王晓天一直和韩江、杨畅在一块儿喝酒。韩江醉得早,杨畅后来也断了片,剩下的就是当事人王晓天和张承。
谢柔嘉想到这儿,手机响了。杨畅发了条短信过来,问她还在不在王晓天家,他也要过来一趟。
谢柔嘉想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是要找韩江出马,于是拨通了韩江的电话。
她先是把刚才在张承家里发生的事情跟韩江说了一下,并问他记不记得事发当晚酒会上的情况。
电话那头,韩江兴致缺缺。当晚王晓天出事的真相,谁是谁非,根本没有办法搞清楚。他不想蹚这个浑水,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你想管,就自己去管,我对张承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韩江不为所动。本来学生时代,他和张承、王晓天就没什么私交。他甚至相当不待见这帮小混混,再加上他本来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不想沾染任何麻烦。
谢柔嘉对韩江的反应也不意外,她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上,在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昏暗的走廊上,路灯亮了。米粒大的黄光映照在谢柔嘉脸上,活脱脱一个终极大反派的表情:“哦?也好,杨畅刚发了消息说他马上要过了,我看他还挺想管的。”
韩江恨恨地注视着手中的电话,沉默了许久:“等我”。
“你不担心我惹麻烦,倒是对杨畅很上心嘛。”谢柔嘉幽幽地补了个刀。
“他不一样。”韩江回答道,然后想起之前杨畅的怪异举止,又问谢柔嘉,“你看杨畅有没有什么异常?声音不对或者语气不对之类的?”
“没有。”谢柔嘉想了一下,“就是情绪非常低落。怎么?”
“没什么。”韩江想起之前杨畅奇怪的表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
王晓天原本和父母租住在一个C城某老牌国营电器厂的家属区里。没有停车场,韩江只能把车子停在路边。
家属楼是八十年代修的砖混老楼,外墙已经破损不堪,有一侧还排满了藤蔓植物。大部分人家的窗户紧闭,用报纸从里面把窗户糊上。
像一座挣扎在城市边缘的废墟。
从半山别墅到老城旧楼,如果身处两个世界的人不曾有过交集,各自也就能相安无事。但是像王晓天那样,每天穿梭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不知道有何感想。
韩江想起一篇叫《北京折叠》的科幻小说,王晓天就像小说里的老刀,从第三空间穿梭到第一空间。他和老刀不一样的是,老刀只穿梭一次,王晓天每天都在经历这种轮回。
王家位于老楼房顶层加盖的阁楼里。这种阁楼,冬冷夏热,根本不适宜住人。
韩江上楼以后,敲开了王晓天家的门。一室一厅的楼板房,狭小/逼仄,“客厅”里放着一张板床,生活用品杂乱无章地堆放着,水泥的天花板都已经生霉变色。
最醒目的是房间一侧摆放满了烧烤用品,再加楼道上烧烤用的小推车。不难想象,王晓天的父母应该以卖烧烤为生。
灵堂还没有搭,王晓天的遗体在警局说是要等待尸检。他的一些遗物摆放在客厅的小桌子上。打火机、烟盒、手机,有些还染了血迹。这些都是事发以后,王晓天的父亲去领回来的。
房间里连沙发都没有,谢柔嘉和杨畅坐在塑料板凳上,那种烧烤摊用的小塑料凳。
韩江只说是以前的同学过来看看,问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两位老人已经没了之前在张承家的劲头。霜打的茄子,蔫儿了,絮絮叨叨地历数张承的种种不是。
王晓天从小就没什么主见,学习成绩不好,也没有多少朋友。跟在张承身边,说好听点是个小弟,说难听点根本是张承的狗腿子,各种事情唯张承是从。有时候,张承的话比父母说的话更管用。
也许对王晓天而言,跟着张承混的日子,就像是迷/药一般,让他获得一种奇妙的存在感。“富足”,是一种幻觉,让他选择性遗忘这栋破旧的老楼房。
这种幻觉既不真实,又是真实的。
韩江相信,如果去问王晓天愿不愿意就这么过一辈子,他的回答极有可能是,愿意。
没人打断老人话,三个人安静地听着老人回忆过去。老人的叙述中,张承像对待下人一样使唤王晓天。
韩江想起过去那些模糊的景象。学生时代就有些嚣张跋扈的张承,身边总是跟着一群狐朋狗友。身材矮小又不善言辞的王晓天,在那群人中毫不起眼。没想到,毕业后其他人各奔东西,王晓天依然跟在张承身边做牛做马。大约,也是没有别的出路吧。
韩江拿这种场面一点办法都没有,谢柔嘉也不是个善于劝慰他人的主,都不知道怎么接王晓天父母的话。
这时候,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僵局。
杨畅嚎啕大哭泪流满面地走了进来,让王晓天的父母手足无措起来。王妈妈比较脆弱,被杨畅开了个头,也哭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屋子哭声震天。
杨畅哭,不是为王晓天的死悲伤,就是觉得两位老人可怜。虽说父母也好,子女也好,都该各有各的人生。但对于这样的家庭而言,失去一个成年的独子,几乎等于失去了一切。
哭到中途,杨畅掏了个信封出来。里面放了五千块,说是一点心意,死活要王晓天的父母收下。
韩江非常诧异,杨畅担任“三更雨”的替身,虽然所有签售活动的出场费都是他赚,收入不算低,但他平时买衣服买包,花钱大手大脚,根本存不下来什么积蓄。
最关键的是,杨畅算是某种特殊类型的铁公鸡。对自己花钱大方,对其他所有人都很抠门。出去跟韩江吃饭,能不能掏钱就不掏钱,必须掏钱的时候只请客吃快餐,必胜客就算消费上限。
一次掏出五千,这应该是杨畅无论从精神上还是物质上,能拿得出来的极限了。
推来推去的时候,韩江注意到桌上还有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张氏企业的名字。韩江好奇,问王父那是什么?
王父把乐茜追出门的事说了,她替张承道了歉,然后给了一点钱。杨畅看了下信封的厚度,至少有一万。
乐茜和张承还没结婚,什么时候分手都说不定,而且很可能也听说过张承换女人的频率,即便如此,她依然肯替张承掏这个腰包。
杨畅把眼泪一擦,觉得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说到这里,王晓天的母亲再次泪光闪烁:“张承说我们赖他,是想讹他。我们穷是穷了点,但真的没有想过要讹诈谁。晓天已经死了,这家里还有什么指望,我们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晓天绝对不会喝了酒悄悄去开张承的车,一定是张承叫他去的,一定是他。”
张承是王晓天的老板,如果是他派王晓天出门,王晓天肯定没法拒绝。
“这事儿你们跟警察说了吗?”韩江觉察出了问题的关键。
就算王晓天要开豪车去炫耀,有的是机会,何必挑自己唱主角的庆祝会?大半夜的,想炫耀也没观众。
王晓天的母亲点点头,泪珠甩落在她褪色泛白的衣角上,杨畅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块BURBERRY的手帕递了过去。
王妈妈接过手帕,顺手擦了下鼻涕。
杨畅的目光一直落在手帕上,心情有点复杂。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王晓天的父亲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见王父的情绪又要失控,谢柔嘉赶紧拉着二人告退。走下楼以后,谢柔嘉点了根烟:“看王晓天爸爸的意思,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一只野猫路过,在谢柔嘉的脚边蹭了一下,又跑到杨畅脚下,最后喵喵地望着韩江。猫咪不大,小小一只,不算瘦弱,像是有人在喂。
韩江蹲下,摸了摸猫咪的头和下巴,小猫咪舒服地韩江手上蹭来蹭去。
“张承没打算赔钱?”韩江问谢柔嘉。
“嗯,他的反应有点奇怪。”谢柔嘉回答道。
“这家人太可怜了。”杨畅说道,也想撸猫。可他刚靠近,猫咪就跑走了,“肯定是只小母猫,哼。”
“先一起吃个饭吧?”谢柔嘉提议道。
“你们去吃吧。我去趟那天开酒会的酒店。”
杨畅疑惑地看着韩江:“你大白天去那里干什么?”
“这事儿,恐怕和张承脱不了干系。”韩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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