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2 把杨畅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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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
谢柔嘉坐在出版社的办公室里，正在浏览财务部送过来的季度报表。主要的几个参数都不太理想，除了“三更雨”以外的其他作者，网文点击量和实体书销量全部下滑。
情况已经持续了几个月，威胁并非来自内部，而是来自外界。
“一品红”。
她写的都市情感故事，与韩江写的幻想爱情故事，在受众上有相当大的重合。从市场角度看，二人完全是针锋相对的敌对关系。
自从这个美女作家出现以后，已经呈现出全面逼近的趋势。虽然靠着“替身计划”暂时将“三更雨”的话题量和关注度赢了回来，但她终究是个隐患。
最要命的是，网上已经出现越来越多的评论，这些评论不断把“一品红”和“三更雨”拿来作比较。不仅是文章，还把程绯和杨畅两个人放在一起，从文到人全方位对比。依照评论文章的数量和专业度看，绝对不是一般的吃瓜群众。
必然有专门的营销团队参与其中。
美女作家和美男作家，谢柔嘉原本用来对抗对方的男色策略，反倒成了对方借势营销自己的手段。
“一品红”背后的推手，相当不简单。
谢柔嘉把电脑合上，拉开办公室窗户的百叶窗帘，把落地窗侧面上层的小窗打开，点了根烟。办公室位于商业大厦的顶楼，她特意租选了C城南部最高的写字楼。
望出去，一览众山小。韩江住得地方离出版社不远，但方向不一致，从这里是看不到的。
谢柔嘉脑海里把出版界叫得出名字的人都过了一遍，都不太可能是“一品红“背后的人。这个推手极其熟悉商业规则，下手又快又狠，而且有相当的人脉，影视、传媒、游戏、新媒体，方方面面都很吃得开。
因此“一品红”出道不到半年，新旧作品加起来不过三四部，已经卖出了全部影视版权和部分游戏版权，甚至还有一部已经制作了舞台剧和广播剧。
都不是小制作公司，有两家影视公司还是“国”字头。
韩江因为个人原因，拒绝出售小说版权。相比之下，“三更雨”在小说以外的市场占有率为0。网络时代，这几乎是一个致命的劣势。
畅销作家过起气来，不比偶像派明星慢多少。
看来有必要调查一下“一品红”的背景了，谢柔嘉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拉开办公桌第二格抽屉，把打火机扔了进去。正在思考的时候，电脑发出了消息提示音，社长助理王姐在OA平台上给她传了个图。
谢柔嘉一看火大了，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然后给韩江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韩江正躺在沙发上看书，杨畅在玩游戏，一片当代模范家庭其乐融融的祥和景象。
杨畅正在玩《塞尔达传说》，游戏机是他在韩江书柜下下层里的收纳箱发现的。杨畅打开箱子的时候简直发现了新大陆，箱子里有SWICH、PSV、NDS等各种掌机，有些老机型杨畅根本认不出来。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全机种制霸”？
刚刚放弃了恐怖片爱好的杨畅，终于找到了消磨时光的新玩具。
但他不是游戏达人，连爱好者都不是。选择《塞尔达传说》，是因为刚好大学同学里有人在玩这款游戏，所以一堆游戏里他只听说过它。韩江看到了还说他眼光不错，一挑就挑了个最好的。
杨畅乐于接受新鲜事物，上手以后发起挑战。可惜技术不佳，手指不灵活，意识不到位，进度远远落后于平均水平。
卡在“四大神兽”的部分已经好久了，再次失败的杨畅觉得，这游戏简直反人类。
一旁看书的韩江，见杨畅打着打着又蔫儿了，若无其事地接过掌机，手指快得如同幻影。在韩江的操纵下，游戏的主角“杜克”就像有生命一样，以难以置信的风骚走位，击败了BOSS。
“你干嘛先打骆驼？四大神兽里骆驼最难。”
“我又不知道它最难。”杨畅理直气壮地回答。
“可以在网上看攻略啊。”
“游戏是用来玩的诶，干嘛要看攻略？”杨畅马上回应道。要论歪理，杨畅不输任何人。
韩江自知不是对手，把游戏机扔给杨畅，捡起刚才没看完的书，继续读起来。
“你玩游戏怎么这么厉害？”杨畅觉得游戏太难，不想马上继续，扯着韩江问道。
“你以为我宅在家里这么年，日子都是在虚度吗？”韩江竟有些得意起来，这些年被他通关的游戏不计其数。
“我明白了。”杨畅把韩江的书压下去，直视韩江的眼睛，邪恶地一笑，“宅了这么多年，怪不得左手这么灵活。”
韩江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杨畅在说什么，脸一红：“自己笨还尽想些少儿不宜的。”
“切。”杨畅嗤之以鼻，放下掌机之后转而拿起手机，玩起了手机上的一款角色扮演的游戏。创建角色的时候，他特意的选了一个女性角色。
“手游根本不配叫游戏。”韩江以掌机党的角度发起了抗议。
“要你管。”
打闹中，韩江电话响起，谢柔嘉打来的。
“啥事”韩江懒洋洋回答。
“把杨畅叫上，砸场子。” 谢柔嘉的声音略高，韩江隔着手机都能闻到火/药味。
杨畅隐隐约约听到“砸场子”三个字的时候，正在给自己新建的游戏角色换裙子。“砸场子”三个字让他顿时来了精神，唯恐天下不乱地哼起歌来。
他们换好衣服下了楼，谢柔嘉从出版社开车过来，顺道接了他们。
车上，谢柔嘉告诉韩江和杨畅，一个叫张承的富二代收购了一家手游公司，开发了一款恋爱题材的集卡游戏。
今天是新游戏的发布会，找了个红人当代言。
好巧不巧，代言人正是“一品红”。据说游戏的一部分文案，也是由“一品红“完成的。
“张承这个名字我听着有点耳熟。”韩江在后排说道。
“我们的高中同学，记得吧。”
经谢柔嘉一提醒，韩江想起来了。张承高中时的代号是“花轮同学”，家里富裕，长得也不错，在学校里有自己的小圈子，挺受女生欢迎的。
“高中那会儿，他家还只是普通富裕。这些年，他爸做了不少投资，运气很好，搞得风生水起。投资地产地产赚，投资数字币数字币赚。据说最新一轮的EOS行情，他爸赚了几十亿。”谢柔嘉说道。
“那也是他爸厉害啊。”杨畅不以为然。
这些年数字币发展迅猛，规则模糊，二十出头的千万富翁比比皆是。
“他是独子，他爸给了他一个投资公司，随便他折腾。”谢柔嘉身为文化界的知名人士，和张家保持了一定的联系。听说张承之前还投了一个科技公司，现在又在收购手机游戏，看来是有意和他爸的投资领域区分开来。
这次，张承居然找“一品红”做游戏代言，谢社长有种被熟人捅刀的感觉。因此，借着张承邀请她的机会，专门来会会“一品红”，最好还能见见“一品红”背后的高人。
游戏发布会在C城一家大型百货公司举行。韩江一行人到的时候，舞台周围已经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现场设置了游戏体验区、SHOWGIRL展示区、签售区、周边贩卖区，还有一个抽奖区。人气挺旺。跟“三更雨”签售会最大的不同是，这边的粉丝以男性为主。
“下面有请，当红作家——‘一品红’。”活动主持人话音刚落，围观群众纷纷伸长了脖子。
“一品红”走到台上，诚意十足地COSPLAY成了游戏中的角色。一身紧身短款的铠甲，显出丰/乳/翘/臀，纤腰细腿。能露的都露的，不能露的都遮了，七分妖媚性感三分欲擒故纵，引得台下宅男一片鬼哭狼嚎。
韩江的关注点却和他们不一样。“一品红”没有化太浓的舞台妆，脸上很素，头上没有戴假发，只是用一个棱角分明的银色金属头饰，圈住了她时尚的奶奶灰短发，不仅和整体造型浑然一体，还有几分神奇女侠的味道。
她站在台上不断变换姿势、摆着pose，嘴里嚼着泡泡糖，时不时吐了个泡泡出来，酷炫得很。音乐响起，“一品红”穿着一身盔甲跳起了宅舞，现场气氛立刻被引爆。
看着“一品红”跳舞，韩江有点好奇她COS的这个角色是个什么设定。能被挑选起来作代言，至少也是游戏中的主打人物。
“哇，胸那么大，脑子长在胸上了吗？”杨畅好恶分明、同仇敌忾，一秒钟就站好了队。上次碰到“一品红”的时候是在投资方的酒局上，韩江拦住他没让他有发挥的空间。
这次有了谢柔嘉“砸场子”的指令，他大有放手一搏的架势。
韩江发现“一品红”在回答粉丝提问的时候，心思敏捷、对答如流，不像是只靠炒作红的。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阻止杨畅，身旁一位穿着灰色套裙，收拾得一丝不苟，充满威仪的白发老太太说话了：“话说得太刻薄，只会显得自己见识浅薄。”
有人抬杠，杨畅马上准备开怼。没想到，谢柔嘉以迅雷之势，一把把杨畅拉到后面。杨畅差点站不稳，往韩江身上倒了一下。韩江立马伸手抱住他。
谢柔嘉一直盼着，要会一会的高人，终于出现了。
韩江从来没有见过，谢柔嘉像今天这般如临大敌，不禁好奇眼前的老太太到底是何方神圣。
谢柔嘉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会碰见出版界的传奇人物，崔尹河。
崔尹河在三十年前“诗人的时代”，便已经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大编辑了。经她手出版的诗集、小说，多次获得国内外严肃文学的大奖。地位有点像黄金年代，生活在巴黎的格特鲁德·斯坦女士。
连谢柔嘉的母亲见了她，都要叫声前辈。因为崔尹河作风凌厉，在出版界中还有一个名号，叫做“催命婆婆”。
“催命婆婆”居然再次出山，而且还是为言情小说作家“一品红”当经理人，实在是出乎谢柔嘉的预料。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么大一件事，自己居然未曾耳闻，看来对方是有意瞒着她。
“催命婆婆”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了“三更雨”身上，难怪自己感受到了对方的处处针对。
“一品红”的背后有这种分量的人物在运作，她能在短时间内和“三更雨”分庭抗礼，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不知道“一品红”是什么来历，竟然能请动崔尹河为她背书。
“崔先生好。”谢柔嘉毕恭毕敬打了个招呼。老太太轻轻点了个头，端足了前辈的架子。
看到这个阵势，杨畅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谢柔嘉惹不起的人，他也不想惹。
谢柔嘉跟崔尹河寒暄了几句后，“一品红”互动结束，向他们走了过来。
下台以后的“一品红”和台上时候判若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嚼着口香糖。直到看到杨畅，“一品红”程绯脸上才有了点笑容，倒是比“催命婆婆”亲切得多，
“又见面了，‘三更雨’。”她和杨畅握手的同时，打量了一眼旁边的韩江，看样子也把他认来了。但她没和韩江打招呼。
这是韩江第二次见到“一品红”，上次在酒吧里，“一品红”就几乎不怎么说话，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今天再次见到她台前台后的表现，韩江更确定，“美女作家”这个名头，不是“一品红”程绯自己的主意。
整个谋划，想来都是出自“催命婆婆”的手笔。谢柔嘉来了这么一个对手，绝不会太轻松。如果“替身计划”被对方洞察，以崔尹河目前展现出来的手腕，绝对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韩江不禁捏了一把汗，然而谢柔嘉面色如常，在崔尹河面前恭敬有礼，又毫不示弱。
这时候，一声浮夸的招呼声打断了他们。
“谢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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