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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1 心中的抖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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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辆价值400万的跑车在路上飞驰,引擎声不甘寂寞地在静夜中炸响,轰隆声如尖刀划开丝绸,刺破夜的宁静。
跑车司机喝得满脸通红,在酒精的作用下,肾上腺素加速分泌,精神相当亢奋。凌晨,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和车辆了。车子肆无忌惮地奔驰着,越开越快明显超过了限速。
路口处,司机熟练的转向了岔道。
一条“加班狗”半夜下班之后急着回公寓睡觉,正走在斑马线上,差点被这辆飞驰而来的跑车撞得魂飞魄散。
“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加班狗”用身体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对着绝尘而去的尾灯拖影吼道。
路口的红灯亮着,电子眼自动记录了一次违法,6分。
跑车司机显然不在乎。
车子转入岔路,风景渐渐不同。路两旁种着笔直的银杏——不是两排,而是茂密的树林。
这条路,是通向C城著名别墅区的必经之路。深秋的时候,路上一片铺天盖地壮阔的金黄,成为C城市民观赏银杏和拍照的热门景点。
跑车司机想放首歌来听。这辆车的音响是专门改装过的,效果非常好,他每次开的时候都会趁机好好享受一番。今晚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胡乱在方向盘上寻找音响开关按钮,结果老司机频频失手,按了半天才按开。
音响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奇怪,夹杂着断断续续电流的白噪声。
他想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伸手不断在触摸屏上操作。喝得太多,他的双手一直在颤抖,眼睛还不时离开了前方的路面。结果因为没有握稳方向盘,好几次造成车子急速偏转——整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踩下刹车减速。
突然,音响里传来了声音。
“有两个农夫遇到了恶魔。”音响里播放的并非歌曲,而是电台节目。司机隐约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听过这个主持人的节目。
“恶魔对农夫说:我们来交易吧。”
什么意思?司机懵懵懂懂地听着,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其中一个农夫说:好啊。
恶魔让他的园子里的果树一夜之间全部结果了。
另外一个农夫说:不要。
恶魔转身离开了。
和恶魔交易的那个农夫,每天吃着新鲜的水果,过得好幸福啊。
拒绝交易的那个农夫,每天辛苦浇水,快要饿死了。”
那就交易就好了嘛,司机迟钝地想着。
“交易的那个农夫再也不浇水了。
他的园子里的果树慢慢枯萎,最后都死了。
农夫哭着想:要是当初没有答应交易就好了。
拒绝交易的那个农夫,每天辛勤浇水。
可是还不到结果的季节,园子里的果树都还没有结果,他好饿好饿啊。
农夫哭着想:要是当初答应交易就好了。”
什么烂故事啊?司机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呢,你会和恶魔交易吗?”电台里的人,开口问道。
这声音确实有点耳熟,司机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声音的主人,在哪里听过呢?忽然,他的脸色变了!他手忙脚乱想去关掉音响,可在中控台按来按去,怎么也关不掉。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司机惊慌失措地想着。
就在这时,跑车的远光灯照在路前方的银杏树上,一棵树下站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衣领上贴着夜行的反光条。
年轻人缓缓抬头来,斑驳的光影笼罩着他的脸,五官有些模糊,只透着一股狰狞。
司机竟然认出了那张脸。
慌乱中,他本能地把方向盘往旁边一扳,想要远离那张脸,结果整个跑车冲出了路面。
那一瞬间,绝望席卷他的全身。
这一段,恰好是通往半山腰别墅群的上山路中,唯一一段悬崖弯道。
跑车落下悬崖的时候,连安全气囊都没有弹出来。
司机死了,“加班狗”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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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戏剧大学笼罩在一片名为“丧”的气氛之下。连行人远远经过校门口,都会忍不住打一个喷嚏。
通常的情况下,杨畅只要出现在教学楼某一间自习室,这间自习室就会门庭若市,身价倍增,甚至连对面教室靠门靠窗的座位,都能卖出好价钱。
但是今天的情况例外,大部分人待在杨畅所处的教室里超过两分钟,就会被空气中一股浓稠又莫名的绝望感包裹、击溃,只得匆匆离开。
据一个刚刚从那间自习室逃离的少女说,她坐下不到十秒,就开始感觉全身发冷,呼吸不顺,甚至连看着杨畅的侧脸都无法缓解。不,应该说看着杨畅情况会更糟。因为那种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实在是太可怕了。
何孟天听了不信邪。
他本来是对韩江产生了巨大的个人崇拜。奈何韩江过于高冷,离得又远,何孟天只能调整方向,转而缠住杨畅。
当然,何孟天不知道,韩江根本不是高冷,而是迟钝。他更不知道的是,太过接近杨畅,也压根不是什么好事。何孟天在不知不觉中,仿佛被杨畅的毒舌净化了,不由自主对杨畅产生了强烈的依赖之心。心中的抖/M就此复苏,成为杨畅忠贞不二的“仆人”。
今天听同学说杨畅在自习室里奇怪的状态,他当仁不让地走了进去,坐到了杨畅的身边。
杨畅从头到尾,就当没有看他一样。
“喂?”何孟天伸出手指在杨畅面前晃了半天。杨畅依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杨畅才缓缓地,提线木偶一般——何孟天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咔嚓的齿轮声——转过头来,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何孟天。
何孟天被他看得全身发麻,再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何孟天努力克制着自己逃跑的冲动,他偷偷瞟了一眼杨畅,发现杨畅并不是在看他。杨畅空洞的视线扫向他的身后,仿佛他身后有一片虚无的原野,飘来飘去的眼神,最终落在那片原野中某朵不知名的花上。
半晌过后,杨畅才慢慢轻声吐出四个字:“我、杀、人、了。”
“啪嗒”一声,何孟天手中的笔,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