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37、17 把这妖精卖

　　陈响军被抓进了警察局。

　　李凌云把会所踩平以后，该关的关，该抓的抓。有关会所经营的问题交给治安大队，他单独把陈响军拎了出来，让石辰去审。

　　会所本来是有保护伞的，可惜这次撞上了李凌云。

　　小小的审问室里，一头坐着龙纹身的黑老大，一头坐着娃娃脸的实习小警察，怎么看都实力悬殊。

　　“请问你之前是不是在追踪一个叫曹向东的大学教授？”石辰开始提问。

　　“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响哥拒绝合作。

　　石辰一愣，没有追究，继续问道：“娟子找到了吗？”

　　“你们不是把人都抓了吗，自己去数啊。”响哥继续拒绝合作。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六条，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石辰认真地说，配合他的娃娃脸以及背教科书般的态度，透着一股诡异的威严感。

　　“没找到。”响哥本能地吼了一句。

　　“5月15日晚上8点到5月16日凌晨2点，你在哪里？”

　　“问这个干什么？”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娃娃脸又背了一段。

　　响哥一顿，惊讶地问道：“曹向东死了？”

　　石辰脸上依旧波澜不兴：“你最好说实话。拒不承认的话，会从严处理的。”

　　响哥盯着他看了一会，自己刚才惊讶的反应对方并没有当回事，像是倔强地要执行整个程序，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见和态度，傻得让人棘手。

　　无奈之下，响哥只好进一步补充：“我那天晚上没有离开过会所，会所到处都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响哥抱着胸口说道，手臂上的龙纹身特别醒目，“小兄弟，我们黑社会从来不在小区里杀人。”

　　“啊？”石辰天真地看着响哥，“有规定吗？”

　　响哥差点笑出声，这警察也太嫩了点：“因为小区里太容易被人发现了。黑社会杀人要么在山上，要么直接装麻袋沉湖，找不到尸体才行。你们警察都懂吧？没有尸体，就不是杀人案，案都立不了，明不明白？”

　　石辰听了这话以后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离开了审讯室，把陈响军一个人留在那里。

　　石辰心急火燎跑到李凌云的办公室：“队长，我怀疑陈响军身上还有别的命案。”

　　“嗯？”

　　“他说他们黑社会，之前干过山上杀人，麻袋沉湖的事。”

　　李凌云二话不说，亲自走进了审讯室。

　　————————

　　“如果是响哥杀的人，他不会把尸体留在那里的。他之前在小区门口蹲点的时候，完全没有避讳别人的意思，这不像是准备下杀手的人会做的事情。”韩江说道。

　　这时候，杨畅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糟糕：“不好。”

　　“怎么了？”韩江问道。

　　“杏吃太多了，肚子疼。”杨畅捧着的大木碗已经底朝天了，“不行，我要去新陈代谢。”说完一溜烟跑了。

　　韩江默默起身，把桌上一片狼藉的杏胡收拾干净。

　　“万一响哥看到娟子以后，觉得自己的女人被抢走，忽然想不开，就下杀手了呢？”杨畅蹲在马桶上大声疾呼。

　　这个样子，就是传闻中的校草，倾倒众生的美少年作家吗？韩江觉得，如果把杨畅的这些举动都记录下来，搞不好能卖大钱。想到这儿，韩江又回忆起几次碰到杨畅狂热粉的情况。算了吧，把杨畅卖给他们，还不如留着自己收藏。

　　“你想多了。”韩江一边在厕所外面洗手，一边回答，“娟子既然能被曹向东点出街，就说明她也是做皮/肉生意的。响哥这种江湖老混混，可不是什么痴情种子。”

　　“说得也是。”卫生间里传来了马桶抽水的声音。

　　“而且，密室杀人一般是高智商罪犯才能做到，响哥不太像是那种人。”韩江至今无法解出，这个密室到底是用什么手法制造的。不仅凶手，连娟子都凭空消失了。

　　除此而外，韩江认为还有一点理由，陈响军既然还在管理会所这种固定场所的生意，绝对不会主动惹祸上身。

　　“有没有可能是曹向东杀了娟子，娟子变成了女鬼，再杀了曹向东，然后飞走了？”杨畅走出来，把韩江从洗手台前挤开。

　　韩江不想理他。

　　“说笑啦。既然不是响哥，那是谁干的？”

　　韩江想到曹向东家门口的监控，根本没有人出入。也就是说，案发当晚，娟子也在曹向东家。那种深仇大恨的杀人手法，会是娟子吗？

　　可无论如何，曹向东把娟子从淫/窝带出来，娟子有什么动机去杀曹向东呢？她被曹向东关在家里，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服从？

　　如果她是凶手，那她现在去了哪里？

　　如果她不是凶手，凶手带走她是为了什么？杀人灭口么？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娟子和凶手是怎么从曹家离开的？为什么监控上没有拍到任何线索？娟子去了哪里？

　　所有的疑问串在一起，最后又变成了一个环，一个缺失了一大截的圆环。

　　韩江苦苦思索了半天，发现最终的突破点依然只有一个：“反正，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娟子。”

　　“不然你问问我姐。”杨畅提议。韩江想想也是，天底下没有比谢柔嘉更靠谱的情报源了。韩江看了下时间，有些晚了，就给谢柔嘉发了一条短信。

　　半分钟以后，谢柔嘉的电话打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吼。

　　“只有一个连名字都算不上的代号，我上哪儿给你找娟子？！”谢柔嘉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问韩江。

　　这种要求提得确实也太丧心病狂，即便是谢柔嘉这种开挂的存在，也不至于挑战物理法则到这个程度。

　　韩江觉得自己跟杨畅呆久以后，有变蠢的风险。不，可能已经变蠢了。

　　“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声。之前发给你的名片，在找曹向东的那个人，被李凌云抓了。”谢柔嘉最后给韩江提供了一条线索。

　　韩江挂了电话。响哥被抓了，不知道李哥那里能问出什么，作为一个民间侦探，真的太艰难了。

　　“不然去问问那个黑金刚有什么线索？”杨畅说出了韩江的心声。

　　“不行。”韩江答得斩钉截铁。既然自己决定要解决问题，就要用他自己的方法，借助于李凌云，实际上等于利用了警方的资源。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从头到尾都没必要参与了。更何况，李凌云也不可能向他泄露任何案件信息。

　　“傲娇。”杨畅嘀咕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什么线索。杨畅照旧去上课，韩江准备开坑写新小说。总体来说，韩江还算是相当高产和勤奋的作者，出道几年，已经有七、八本小说出版。

　　可没有娟子的下落，也就没法继续查案。没法查案，日子就有点无聊。

　　中间唯一可以称得上“事情”的，是有天杨畅碰到了石辰。

　　因为已经过了好几天，石辰来拆除天台上的警戒线。离开小区的时候被杨畅看到了，远远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破案了？”杨畅看到石辰在收东西，着急地问道，居然这么快。

　　“还没有。”石辰一贯地实诚。

　　“那就好。”杨畅替韩江怀着一股竞争意识，听到警察还没有破案，马上放心了，开始打听事情了，“进展到哪步啦？”

　　“我不会说的。”石辰识破了杨畅的用心，“师傅知道你们也在查案。”

　　“啊？”杨畅装傻，碎碎念道，“小朋友嘴巴还挺紧。”

　　“我不是小朋友哦，从年龄上算，我应该是哥哥。”话虽如此，但是石辰长了一张娃娃脸，个子也比杨畅矮一点点，怎么看都更像高中生。

　　甚至说是初中生都有可能。

　　杨畅觉得石辰可爱，伸手去揉石辰的头发：“我才是哥哥。”

　　石辰的脸又红了，任由杨畅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杨畅身上感到一股天然的熟悉，仿佛早已认识，彼此没有隔阂。

　　“对了。”石辰整理好自己被杨畅揉乱的头发说道，“师父知道韩江哥也在查案，还蛮紧张的，怕被韩江哥抢前面。”

　　“啊？”李凌云那种霸气大冰山，竟然会暗地里跟韩江较劲。而韩江，居然能让李凌云感到威胁。

　　所有冰山脸都是闷骚！杨畅下了一个权威的结论。

　　杨畅告别石辰回到家，韩江已经把晚饭做好了。虽然知道警察那边也还没有破案，但是自家这边也是毫无头绪。

　　就在他们毫无进展的时候，没想到，线索自己就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