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35、15 今晚他这么

　　李凌云找到谢柔嘉的时候正是饭点，顺势就请谢柔嘉吃了个饭。出版社外面的餐馆比较多，谢柔嘉推荐了一家味道非常不错的盐帮菜。

　　饭馆里一坐下，不等李凌云开口，谢柔嘉就主动双手奉上了名片。人都已经到了，早给迟给都是给，谢柔嘉在该干脆的时候绝对干脆。

　　李凌云看了一眼，记住信息以后让石辰把东西收着了。

　　“你是在帮韩江查？”李凌云开门见山。

　　“嗯。”谢柔嘉把墨绿色的蛇头手包往边上一放，回答得毫不掩饰。

　　李凌云，谢柔嘉，韩江，认识也不是一两年了，明人不说暗话。

　　李凌云一直觉得韩江的潜力很好，不做警察太可惜了。更何况，韩江的爸爸在离职的时候，曾经对自己交代过，韩江很重要，他拥有一些旁人没有的天赋。只可惜，韩叔自己都把和韩江关系搞得一团糟。李凌云觉得，他更没有插手的余地。有些事情勉强不来，不如顺其自然了。

　　直到“笑面尸”一案，李凌云再见韩江，亲眼目睹了韩江的转变。韩江肯查案，发挥自己的才能，在不违法的情况，李凌云乐见其成。至少，比窝在家里好得多。

　　“杨畅是怎么回事？”李凌云对韩江有兄长之情，对他周遭的一切都很关心。杨畅是韩江变化的缘由，李凌云一眼就看得出来。

　　当年的事情，李凌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事发之后，无论是谁，都无法让韩江走出阴影，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江，把自己深埋黑暗之中。如今，韩江却被杨畅改变了。到底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还是因为杨畅这个人特别？

　　“我弟弟。至于他是什么背景，你想查还不容易。”谢柔嘉不想在李凌云面前继续谈杨畅，把话题转移开了，“你还是那么克制自己啊，三口肉一口菜。简直每件事都像上了发条似的。”

　　谢柔嘉把烟点上，李凌云默默夹菜。一旁的石辰听到李凌云吃饭的规矩以后，举起的筷子悬在空中，他刚刚吃了三块盐帮冷吃兔，现在夹了一坨肉沫茄子。诶，这该算肉还是菜啊？

　　谢柔嘉余光扫到他：“吃吧。”

　　石辰才放心地吃下去。这孩子怪可爱，挺像李凌云这个人种养出来的宠物。

　　“你把他放到韩江身边是为什么？”以李凌云对谢柔嘉的了解，单单是为了“替身计划”赚钱，她还不至于费这么大劲。

　　要赚钱，谢柔嘉多得是办法。什么美女网络作家，对她而言根本成不了威胁。如果谢柔嘉愿意，她有一万种办法从商业上打击对手。

　　谢女王不是浪得虚名。

　　“你没发现吗，韩江跟他在一起的以后，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韩江把自己关了四年，这四年跟你没关系，但对我来说可是折磨。我每天都得看紧了他，不能让他死了。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谢柔嘉稍微活动了下脖子，在办公室工作了一天，肩颈劳损得厉害，“而且我也需要杨畅来帮我对付竞争对手啊。市场是很残酷的。”

　　“你信得过杨畅？这孩子可不简单。”李凌云放下筷子，宣告吃完了。石辰嘴里还包着一口饭，见状也立马把筷子放下。

　　谢柔嘉没接这个话。

　　“韩江怎么写起言情小说了？”李凌云又问道，太多年不见，真是人事全非啊。

　　“因为韩江内心住了一个真正的公主啊。”谢柔嘉说完豪迈地哈哈大笑。正在嚼饭的石辰不禁往后挪了挪凳子，这姐姐真的好可怕。

　　“查案这件事，我不会让手的。”李凌云说道。

　　“也没说要你让手。”谢柔嘉不紧不慢说道，“而且，你得加快脚步才行，韩江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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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吃饭聊天的时候，有两个人正窝在“龙霸男士俊颜馆”的地下停车场。

　　正在车里想办法的韩江和杨畅，当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成为别人饭桌上的谈资。线索近在眼前，他们想尽办法到会所找陈响军，居然被这么一道门阻隔了。两人在车里闷了好长时间，感受不是太好受。

　　如果是警察的话，就可以正大光明进去调查了，事情也许容易得多。

　　“怎么办啊。”杨畅感叹了一下，总不至于都到这步了，转头说不管了吧。本来就是他怂恿韩江来查案的，如果查不出结果，也会对韩江的自信心造成打击吧。

　　他偷偷看了一下韩江的侧脸，看不出端倪。

　　两人在车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来往进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杨畅趴在窗户上看，突然灵光一闪。

　　只见他从背包里掏出化妆盒，迅猛地在脸上涂了起来。随后用口红在自己胸口化了半个若隐若现的唇印，再用发泥把头发一抹。

　　“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韩江目瞪口呆。

　　“化妆课要用的。”杨畅说着，手上动作没停。他最后拿出一支试用装的香水，以几乎把它喷完的程度，对着自己就是一阵狂撒，然后推门下车。

　　“你干嘛？”韩江想把他拉回来，怕他打草惊蛇。

　　杨畅回头的时候，韩江呆住了。眼前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眼睛被黑色的眼影拉长，显出几分媚态，眼睑略有一些珠光闪烁。脸色苍白，病态，头发梳成了大背头，胸前的扣子解了两颗，隐隐约约看到胸口的唇印，周身散发着过于浓烈的香味。

　　一个常常出入风月场所，纵/欲/过度的，神经质的，受女人欢迎的公子哥。

　　不仅样子变了，气质也截然不同。就算这个人跟韩江擦肩而过，韩江也没有自信，能立刻认出来他就是杨畅。

　　杨畅对着车子里的韩江微微一笑，把衣领又往肩下拉了一点，单眼对着韩江眨了一下，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而转身走向一个刚刚从会所出来，正要开车离开的男子。

　　杨畅转身之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始终笼罩着韩江。韩江虽然清楚地知道这个人究竟有多好看，但这人平日里在家都是一副等着吃饭的恶霸嘴脸。今晚他这么一变身，销魂蚀骨，韩江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竟然起了一股糟糕的反应。

　　幸好杨畅已经走远了。

　　走到半路，杨畅掏出墨镜戴上。他到了中年男子的车边，敲了敲车窗。男子摇下车窗，浓郁的香水味随即飘进去。一瞬间，地下停车场弥漫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杨畅吹了个口哨，对着男子说道：“哥，能不能借下手机。”

　　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动，杨畅笑笑，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墨镜下苍白迷人的脸，邪魅而又动人。

　　“我手机忘带了，想给里头的朋友打个电话，我先去吃个夜宵，让他们输光了来找我。”然后自说自话地爆笑了一阵，歇斯底里。

　　一个不拿钱当钱看的“小少爷”，背后一定有个出手阔绰的富婆或者金主养着。

　　这是杨畅临时给自己的角色设定。花瓶中的野花，人畜无害，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戒心。

　　男子迟疑过后还是掏出手机，递给了杨畅。杨畅走开了几步，在中年男子能看到的地方停下，然后给韩江拨了个电话。他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男子的距离听不清楚。

　　从杨畅走到那辆车旁边以后，韩江就在车里密切地注意着杨畅的举动。看到杨畅借了个手机，然后自己的手机响了，幸好他一直习惯性开震动。

　　韩江一时拿不准该接还是不接。他估测了一下形势，杨畅特意走开了，应该是想让他接的，于是按下了接听。那边杨畅正在自说自话，说得还挺高兴的，时不时发出很蠢的笑声。韩江一句话都接不上，没一会儿，杨畅挂了电话。

　　全程一个人表演，没有韩江什么事。

　　杨畅故意把电话打得比较久。他现在的人设是浮夸的小少爷，被人捧着，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一定不会有早借早还这种体贴的想法。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这个角色，举手投足，毫无破绽。

　　磨磨蹭蹭用完电话，杨畅这才把手机还给了中年男子：“谢谢了哥。”杨畅戴回墨镜，打了一个响指，“有机会一起嗨。”

　　男人被杨畅这么一挑逗，竟有些隐隐期待下次见面。杨畅站在车边，神经兮兮地大幅度向他挥手道别。直到目送着中年男子的车离开，他才往韩江停车的方向走。

　　杨畅走到韩江驾驶座边，敲了敲车窗。韩江摇下了玻璃。

　　杨畅吹了个口哨，对着韩江说道：“哥，能不能借下手机。”

　　韩江打了个寒颤，一时分不清杨畅的真实用意，下意识问道：“你要干嘛？”

　　杨畅墨镜一摘：“废话这么多干嘛，快点给我。”一瞬间，纨绔少爷变回了土匪恶霸。韩江顿时觉得压力减轻，舒服多了。

　　拿到韩江的手机以后，杨畅翻到通话记录，把刚才男子的电话默默的记了下来，然后招呼韩江下车。此时的杨畅已经是胸有成足的样子。

　　韩江没多问，下了车以后跟杨畅一前一后，往会所负一楼的大门走去。

　　两人走到门口就被拦下了。果不其然，他们被要求出示会员信息。

　　韩江盯着杨畅，等他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