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33、13 他都不让我

　　“龙纹身”一共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是曹向东遇害的前一晚，韩江和杨畅看完电影回家，“龙纹身”站在小区门外的树下抽烟。第二次，是曹向东遇害的当天傍晚，曹向东正往小区走，“龙纹身”远远跟在后面。曹向东看到他后，突然撒腿狂奔，直到在单元楼下遇到了杨畅，“龙纹身”这才收住脚步，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这些事杨畅都记得。

　　“我当时以为龙纹身就是热心网友，看了‘地铁咸猪手’的视频，来围观老色狼的。”说着说着，杨畅反应过来了，“是这个人杀了曹向东？”

　　“不像。如果他是因为地铁事件来围观曹向东的，有什么必要做到杀人的地步。二来，他真这么明目张胆，又何必制造一个密室。”

　　“如果这个人不是热心网友呢？”杨畅谨慎地提出了疑惑，问完以后盯着韩江的脸，生怕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这是很有可能的。这个人可能本来就在找曹向东，只是刚好看到地铁视频才找到这里的。因为从曹向东在家门口装监控来看，曹向东一定牵涉进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中。”韩江肯定了杨畅的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龙纹身”的到来，可能还是和“地铁咸猪手事件”有关。毕竟他是在地铁视频引爆网络以后，才出现的。

　　“那他就是凶手嘛。”杨畅喜欢一步到位，推理过程简单粗暴。既然“龙纹身”追着曹向东不放，那猜他是凶手不算过分吧？

　　韩江没有直接回答，他也在思索这种可能性。曹向东的死法异常惨烈，更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人干的。他的尸体上，残留着凶手深深的恨意，尤其是下/身被捣烂，很有可能是男女之情引发的仇怨。

　　费尽心思制造密室，是不是说明凶杀蓄谋已久？可“龙纹身”有动机和能力吗？

　　“‘龙纹身’是不是凶手现在还不好下结论，总之得先确定他的身份才行，还有就是搞清楚曹向东到底有什么秘密。”韩江沉思道。

　　杨畅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方。要找“龙纹身”，还要知道曹向东的秘密。可前者根本不知道在哪儿，后者躺在警察局的冷冻库里。根本没有地方可以下手啊。

　　“要不然我们不管了，反正破案是警察的事。”迎难而退是杨畅众多处事方针之一。

　　“你别太心急了。我们现在知道‘龙纹身’的样子，也不算全无头绪。世上没有完美的谋杀，线索总会慢慢浮现的。”

　　“可是我们一没犯罪信息库，二没调查权限，茫茫人海怎么查啊？”

　　“我们有谢柔嘉。”

　　这个回答满分。

　　话说到这儿，杨畅发现时间不早了，下午还有课，不能再耽搁了。就在杨畅快出门的时候，韩江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刚跟对方把话说到一半，忽然按住话筒，以口型问杨畅，几点下课？

　　“4点半。”杨畅回答道，不知道韩江在接谁的电话。

　　“5点半以后可以。”韩江对电话里的人说道。然后又说了几句，好的知道了，一定到之类的，才挂了电话。

　　“谁啊？”杨畅问。

　　“陶婉婉。”

　　“陶婉婉……是谁？”杨畅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韩江解释道，就是在地铁上被曹向东骚扰的妹子，非要请自己吃饭。

　　“她请你吃饭，你问我几点下课干什么？”杨畅说道。

　　“你陪我去。”韩江的脸有点红。

　　“是这样的，韩江哥哥。”杨畅不怀好意地走回韩江面前，抓起他的手紧握在胸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地铁上展现了英雄的一面，现在她要展现柔情的一面。妹子看上你了。”

　　“啊？”韩江把手抽了回来。

　　“我如果去了，就成了电灯泡。”杨畅老练地笑道。

　　“不行，我应付不来。”韩江有点着急。

　　“应付不来就不去啊，干嘛勉强自己，你下午留在家里做饭挺好的。”杨畅背起书包准备走人。

　　“‘龙纹身’是在看了地铁视频以后才出现的，地铁视频的主角是陶婉婉。”韩江解释了非去不可的原因。

　　虽然陶婉婉极大几率只是刚好被曹向东下手，但去见她一面，多少会带来更多的“可能性”。他答应赴陶婉婉的约，并不指望能得到什么信息，只是应了“顺其自然”四个字。

　　“你想清楚，我可是全人类杀手，我去了以后人家搞不好就对你没兴趣了。”

　　“那更好。”韩江嘀咕道。

　　“你说啥？”

　　“没，你快去上学，回来以后我们一起过去。”

　　“好。”杨畅不纠结琐事，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问道：“你的意思是，‘龙纹身’是陶婉婉派来的？她其实是□□女头目？”

　　“想太多。”韩江无奈地对杨畅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那就是陶婉婉自己动的手？”

　　“快去上学。”韩江把杨畅轰出门，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陶婉婉怎么样，等会见了就知道了。有果就有因，韩江相信，只要有蛛丝马迹，就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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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婉婉预定的是一家日料店，算是C城比较有名的日料店之一。在杨畅的威逼之下，韩江还是稍微打扮了一下。

　　杨畅自己一身高级订制的宝蓝色的条纹西装，配上一双枣红色的布洛克皮鞋。原本是极浮夸的装束，但是他肤白，貌美，眼神勾人，笑容有些坏，怎么看怎么美。

　　脱胎换骨后的韩江，虽然坚决拒绝穿正装出入高档餐厅的要求，但是简单的风衣加破洞牛仔裤的搭配，反而将他的型男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刚毅、阳光，再带点放荡不羁。

　　其实这条牛仔裤他以前也穿过几次，杨畅从来没有觉得好看过。但是自从韩江换了造型以后，衣服也都随着他的主人，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所以，衣服好不好看固然重要，然而最关键还是看脸。人嘛，毕竟不是小龙虾。那些觉得只要是个肌肉男就帅的人，怕是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满身肌肉的明星，叫那什么宝强。

　　他们两个一走进日料店，就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对杨畅而言，他原本就认为全宇宙不管男人女人本来就该看他，他在哪里人群的目光就该集中在哪里。这种关注简直太适合了，太完美了，太正常了。而韩江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人在看他，他觉得其他人都是看杨畅。两个人各自消化着别人的注目礼，倒也怡然自得。

　　陶婉婉也看到到了他们，跟韩江招了招手。等杨畅和韩江一起走近时，陶婉婉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地铁上遇到的英雄身边，竟然有这样一个美少年。

　　就算陶婉婉不是很在意他人的相貌，也着实被杨畅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容，镇得心头一颤。酸酸的感觉泛上心头，她不由地又多看了韩江两眼。

　　很多人第一眼见到杨畅，想当然地认为这人高不可攀，无法接近，因此自动保持距离。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杨畅嘴毒心热，是个自来熟加话唠。

　　不等人招呼，杨畅就直接坐了下去，然后主动跟陶婉婉握了个手：“杨畅，他弟弟，借宿在哥家里。他不在我没饭吃，过来蹭个饭，你不介意吧。”

　　长成这样，陶婉婉怎么敢介意。

　　点好菜以后，三个人就开始聊天。主讲当然是杨畅，陪聊是陶婉婉，而原本的正主韩江，正好落得清闲。

　　幸好把杨畅带来了，不然真不知道跟陶婉婉说什么。韩江心想。

　　刺身、烤物、寿司一次上桌，杨畅聊得高兴，又叫了一瓶清酒和陶婉婉对饮，气氛十分融洽。

　　“所以你说是你韩江的亲弟弟？”陶婉婉很开朗，和杨畅非常合拍。

　　“一个妈生的！他跟我妈姓，我跟我爸姓。”

　　两人干了一杯。

　　“那为什么长得不像？”

　　“第一胎没经验，生出来以后我妈一看，我的天哪太难看了太土了，所以第二胎憋足了劲儿生了个好看的。”

　　“哈哈哈哈哈哈。第二胎太成功了！”

　　两人又干了一杯。

　　“太有缘了，我也有个弟弟，也是从性格到长相不一样，各自跟爸妈姓。”陶婉婉说道。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到了韩江的英雄故事上。杨畅顿时借题发挥，现场编了几段韩江“从小就很有正义感”的故事，直接追溯到韩江幼儿园。

　　“那时候还没你吧，你怎么知道。”陶婉婉笑得前扑后仰。

　　“我妈说的啊。”杨畅接话接得无比顺畅。

　　韩江全程无法插嘴，只是一味地看着杨畅发挥。杨畅跟他是截然不同的类型，身上充满了天真的少年感，说话的时候声情并茂、神采飞扬，在任何人面前都能进行出色的社交。韩江听着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逐着这个生动鲜活的身影，再也无法挪开。

　　聊着聊着，话题还是免不了还是提到了曹向东。

　　“死了，死得很惨。”杨畅夸张地说道。韩江想阻止住他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案子警方还在查案，透露给一般市民并不妥当，更何况陶婉婉算是与曹向东有瓜葛的相关人员。

　　杨畅根本没注意到韩江的暗示，把曹向东的死状详细地描述了一番，最后总结道：“这大概就是恶有恶报了。”

　　陶婉婉听了杨畅的描述，不但没有解气的样子，反而唰得一下，脸色变得惨白。

　　曹向东的死法太惊人了。

　　杨畅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话说得有点过头，收敛了一些。饭吃到最后，大家的话都变少了。

　　结账的时候，韩江果断地去把钱付了。陶婉婉想争，被杨畅拦了下来。陶婉婉再三觉得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要请客的。

　　“东西都是他在吃，我请是应该的。”韩江指了指大胃王杨畅，这话倒是实话。

　　杨畅配合地咧嘴给了一个巨大的笑脸。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陶婉婉感叹道。

　　“好什么呀，他都不让我跟他睡一张床。”

　　韩江一口茶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