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普双星》渊桐

29、红鲤绝音 第八章 如果有办法

　　夜晚，安晗盘着一条腿坐在自己的床上，安静地浏览着网页。叶然礼貌地敲了敲门。安晗看了那扇紧闭的门一眼，喊了一声请进。
　　叶然按下门的把手推门进来，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安晗的桌子上，然后把桌前的椅子转了个向，让它面向安晗，坐了下去。
　　傍晚回来的时候，安晗已经把坠楼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叶然说了，除了鲤音提醒他提防叶然那一段——他相信叶然，并且他不想让叶然因此而感到不舒服。讲完那些事以后，他拜托叶然替自己想一个行得通的计划。在制定计划方面，叶然比他要擅长得多。所以当叶然洗完碗热完牛奶坐到安晗床边时，安晗停下了手上的活，用期待且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叶然脸一红，避开了他的视线：“安晗……其实，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如果要利用鲤音的技能，她就必须死，原则上没有其他方法能够无伤取出技能方块。”
　　说完，叶然抬头小心看了一眼安晗，原本以为安晗会露出颓然的表情，或者至少会多多少少表现出失望。但是当他抬头时，安晗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并给了他一个安慰性的微笑：“没关系，辛苦你了。”他端起牛奶，啜饮了一口，接着说：“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要获取鲤音的技能方块，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使用她的技能，而不是必须靠杀人的方法夺取技能方块。但在那之前，我们只有通过杀她才能得到她的能力，这就是这件事情棘手的原因……”他的手重新放回了鼠标上：“可要是我们能在那之前，找到其它方法获取她的技能方块呢？”
　　叶然摇摇头：“我已经搜索过和她技能相似的人了，但是没有合适的。”
　　“在一般的网站上当然搜索不到……”安晗得意地点击了一下鼠标：“我刚才跟Ann通过电话。这小鬼头帮我黑进了官方rainbows系统以及各类民间的能力者资料库，然后……我找到了这个。”
　　他把电脑转过来，叶然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档案。照片上，那人的面孔跟怜优一样十分立体，褐色的蓬乱卷发和夸张的络腮胡占去了他的脸大部分面积，浅色的睫毛翘着伸出深邃的眼窝。他看起来有三四十岁了，脸上有显老的皱纹，但档案上显示他刚刚满二十岁。
　　“这是……”叶然盯着屏幕，神情出现了一霎的愕然：“兰布达？”
　　“是呀，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当时用的就是他的身份。”
　　“我以为他只是画家而已，没想到还是个能力者。”
　　安晗指着屏幕上的能力描述一栏：“看这里，只要和兰布达有视线接触，就可能被他夺走技能方块。他能通过视线将技能方块转移到视野范围内的任一对象身上，包括他自己。这个技能每个月有一次使用机会……我想，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这种技能会不会太危险了点？安晗，你确定要找他来帮忙吗？他也有可能会对你下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一定要试一试。”安晗将电脑往回一转，剑眉下一对清澈灵透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那人的照片，投射出难以摇撼的坚定。
　　“安晗，如果你执意要请他来帮忙，那就由我来面见他吧。”
　　“不行，”安晗果断摇头，“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去都有危险，所以，我们一起行动。叶然，我相信你可以说服他帮助我们，我们不会冒太大的险。”
　　叶然看了他一眼，见无法打消他亲自去找兰布达的念头，只得苦笑道：“现在看来，也就只有这个办法了，那行，等明天排练完，我们就去拜访他吧。”
　　“嗯。”安晗笑了，点了点头。
　　“记得喝完牛奶。”叶然起身。
　　“好。”
　　叶然走出房间，轻轻掩上门，待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忽然吹散的烟似的消失不见了。他抬眼，纤长的睫毛下，是如同刀刃般锋利的眼神。

　　皓雀区方德郡
　　月光被薄薄地刷了一层在不甚平整的海面，灯火在岸边围观。兰布达所住的小船漆着凌乱的色彩，斑驳着散发艺术气息。一盏造型古老的灯悬挂在一扇矮门边，没有光。
　　“你说他还住这儿吗？”安晗不确定地刮刮鼻尖。
　　“这里有人住，是不是他不确定，你看，垃圾桶里的垃圾是新鲜的，那边还晾着衣服。”
　　“爱好绘画，素食主义者，性格孤僻……”安晗喃喃地念着档案里的内容，认真看了看这艘小船，说“应该是他。”
　　他和叶然踏上了小船，走到矮门面前。谁知刚伸出手敲了那门一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透过门缝向里面看，里面漆黑一片。
　　安晗还在犹豫进还是不进，叶然已经伸手推开了门。他们小心翼翼向门里面走了几步，闭了几秒钟的眼睛，适应里面漆黑的环境。站在黑暗中，借着外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线，安晗感觉这屋子的主人应该是出去了一段时间了。
　　叶然在墙边扯了一下一根细细的脏链条，一个光线黯淡的陈旧灯泡亮了起来，勉强照亮了这间小小的船舱。他掏出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手，但他的动作停住了。
　　安晗低头一看，心也猛地一沉。
　　兰布达就躺在被颜料、油渍、酒和血液涂抹得肮脏不堪的地毯上，被胡子微微掩着脖子上有一条艳丽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