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普双星》渊桐

28、红鲤绝音 第七章 善良是个完

　　鲤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安晗，手臂环过那女孩的脖子，抚上了她的脸：“如果我说不呢？”
　　这话听起来还真是耳熟。安晗皱了皱眉，看来，鲤音对上次的事情确实耿耿于怀，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别指望能让她好好配合了。
　　安晗向前迈了一步，举起右手，蓝色的电流在他手中发出嗞嗞的声音。
　　“怎么了？终于忍不住露出你那邪恶的真面目吗？”她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女孩的鬓角，那女孩就闭上眼睛倒在地上，像是突然睡着了一样。鲤音微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向安晗靠近，兜帽下面深邃的完美五官看起来宛如鬼魅，苍白的皮肤上映衬着如火焰般灼热的红唇和那一对空洞的黑瞳，诡异而艳美。她张开双臂，宽大的蝙蝠袖在风中被吹出死亡旗帜的乐章。
　　突然她一挥袖子，安晗只觉得有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流狠狠地冲他而来。他凭着出色的本能向一边闪避，化解了大部分的力度，尽管如此还是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落地的瞬间，安晗从原地跳开并向鲤音连番打出电流，借着攻击的掩护，他一面跑动着避闪诡异的气流，一面暗暗拉近与鲤音的距离，直到把对方纳入自身的斥力场范围内。和鲤音近战很危险，安晗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稍有不慎，鲤音就可能会碰到他的皮肤。他一边躲，一边估计着斥力场产生作用的时间，几秒钟后，鲤音如预想中那般摔在了地上。她在冰冷的天台地面上蜷缩着身子，捂着胸口痛苦地呼吸着。
　　安晗下意识抬了抬手想去扶她，又像碰到烛火一般缩了回来。他只能退到斥力场不会影响她的位置，静静看着她趴在地上喘气。或许是高傲的自尊心受了伤害，看见安晗在看自己，鲤音不满地叫道：“看什么看？杀了我呀！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的。”
　　“为什么？你不是煞曜吗？”鲤音仰起头，白皙的脖子从兜帽中露出来。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待宰的，却依旧高傲的天鹅。
　　“那么你认为，煞曜有没有权利决定自己所要做的事情？”
　　“怎么没有权利？”鲤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几步后站稳了：“你是最邪恶、最强大的能力者。你想要做什么，不都可以随心所欲吗？”
　　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回答，安晗说道：“那么，我自然可以选择不杀你。”
　　鲤音露出困惑的神色，她不明白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个人，似乎不符合人们对煞曜的固有观念。
　　安晗接着说：“如果我要完成身为煞曜的使命，就必须要借用你的技能方块，直到一切结束的那一天才能将它归还给你。为此，我需要你的配合。”他眼中闪耀着诚挚的光，让人难以拒绝。
　　“怎么配合？”
　　“你的技能很特殊，或许——”
　　“不……”鲤音摇摇头，否定了安晗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很抱歉，我没办法取下自己的技能方块。”
　　“那一定有其他办法。”
　　听到这话，鲤音的嘴微微张开了些。
　　“你知道？”安晗追问。
　　“不，我不知道。”鲤音躲开安晗的目光，走到天台边上：“煞曜，关于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必跟我多说。关于你要怎么干掉我的细节，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你不会有事的，”安晗语气坚定，“我，还有叶然，我们会一起想办法。”
　　“叶然？”鲤音脸上出现了一个嘲讽而苦涩的笑，“你当真这么信任他？”
　　“他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不信任他。”
　　“噢，是吗？朋友。”鲤音望着他笑了，笑的时候头摆向一边，肩膀跟着耸了一下，“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杀的人比我还多？”
　　安晗的脸上有了怒意：“你这是什么意思？叶然根本就不是……小心！！”
　　“啊！”
　　鲤音回头，那个原本昏迷着的女孩正举起一块废弃的木板狠狠地向她砸下来。她来不及反应，却见安晗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木板。
　　“何依蓝！你……”鲤音惊骇不已，刚要发作，那短发女孩竟冲着安晗阴冷一笑，用尽全身力气将木板猛地向前一送。
　　“永别了，煞曜。”
　　安晗瞳孔一缩。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毫无防备地站在天台的边上，被木板这么一撞，他失去了平衡，一脚踏空，竟如同断翅的鸟儿一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那个女孩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安晗！！”鲤音跑到天台边上，但是已经晚了，她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都没有够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掉了下去。
　　巨大的离心力狠狠地撕扯着安晗的胸腔，心脏好像跳出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整个世界仿佛在离他远去。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耳边灌进的风声中夹杂着多年以前小巷的雨声。
　　死神已经向他张开了翅膀。
　　一切都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把他托了起来，风速一下子变缓了，离心力也消失了。
　　……是他？
　　那瞬间，安晗的脑海中闪过了多年前见过的小男孩的身影。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正在缓缓下降，逐渐靠近地面。在他背后紧贴着他的那具柔软温暖的躯体，让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终于，他的脚轻轻踏上了结实的地面。
　　身后的人放开了抱在他腰上的手，他回过头，看清楚了那个人。
　　“叶然？”
　　叶然脸色很苍白，正微微喘着气。他放开了抱在安晗腰上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语气里透出的担忧是安晗从来没有听到过的。
　　看到这样的叶然，安晗笑了，他打心眼儿里觉得，鲤音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这样单纯无害的叶然，又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样杀过很多人呢？
　　叶然走上前去替安晗整理被扯乱的衣服，见安晗只望着他笑，却一句话不说，忍不住道：“你吓傻啦？为什么望着我傻笑？”他虽然嘴上埋怨着，眉梢眼角却也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深红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发着暗光。
　　“是啊是啊，我差点就要摔死了，吓死我勒！”安晗摸着自己的心脏，装出一副中年胖大妈被吓到的表情。
　　“还好我赶上了，不然你现在就躺在这儿了。”叶然朝地上努了努嘴。
　　“你说得对，你救了我一命，”安晗收起了不正经的笑意，向叶然点了点头，由衷地说：“谢谢你，叶然。”这么正式地道完谢后，他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放在叶然脸上的目光竟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迅速移开目光看向了楼顶。
　　叶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朝楼顶望去。
　　“安晗，你是怎么掉下来的？”
　　“额……”安晗小心地瞟了叶然一眼，“我自己不小心……”
　　“那你为什么会上去？”
　　“我……”安晗编不下去了。
　　“详细的情况回去之后你再跟我说，现在你先带我上去。推你下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罢，叶然转身就往大楼里走，安晗没跟上去，只是低头停在原地。叶然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
　　“我觉得她只是因为害怕才会这么做的，还是不要计较了……”
　　叶然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晗依旧低着头：“我们回去吧……”
　　“安晗……你太过善良了。”
　　“这不是善良……我只是觉得，这不过是小事……”
　　“小事？”叶然睁大了双眼，“你差点就死了。”
　　“可我不在意。”
　　“我在意！”叶然坚定地说，“……还有你的妹妹，还有怜优、天野之弥……我们都在意！安晗，你要记住，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是整个沙普的希望。对于你来说，善良是个完美的褒义词，但是心慈手软不是。太善良终究只会不断地伤害到自己，以及身边真正重要的人。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即使我的守卫再严密，也总会有疏漏，这个空子，要你自己去补。”
　　“我……知道。”
　　看到安晗有些苦恼的神情，叶然微笑着缓和了语气：“回家吧，今晚做香辣蟹，还有……”
　　“嘘——”
　　“怎么了？”
　　“再说我会馋死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