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清安］樱落彼岸》兔九

13、隐瞒

　　“收起你那一副假惺惺的可怜样子，这里没有人吃你这一套，” 极度厌弃地瞟了低着头的安定一眼，和泉守兼定快步走到神情同样黯然的清光身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迫使清光看向自己的眼睛，“听好了加州，我们现在没有杀他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刚刚我们的主公并不让我们动他，而是说先把他交给你们的主公审问。但是，你们的主公保证了，无论如何也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有任何包庇的行为出现，懂么？”

　　看到清光无力地点了点头，和泉守松开了他的衣襟，一把将他推到一旁，头也不回地开门走了出去。剩下的三人看和泉守已经自顾自地离去，也附身整理好碎刀的残片带在身上，不发一语地陆续离开了这栋木屋。

　　漫长的夜晚还没有结束，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隐去了。屋外的天空如同被墨渲染了一样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此时正值晚春初夏，草丛中鸣叫的虫子却还没有出现，包围着这座木屋的，只有无垠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黑暗。

　　灯火通明的会客室里，安定依旧跪坐在原地，脸上被泪水和鲜血搞得一片狼藉。经过了再三的心理斗争，清光最后终究还是将想问的问题咽回了肚子里。转眼注意到安定脸颊上流下来的那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心下一痛，便急匆匆地小跑到安定身边，先是解开了缚住安定双手的绳索，便掏出干净的手帕轻轻按在了他额角的伤口上。

　　“对不起…安定…我…” “不用抱歉。” 安定直接打断了清光的话，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确实是我强人所难了…清光不信我…也是情理之中…我不怪清光…”

　　“不是的安定！我没有不信你…只是…” “不必说了。” 安定轻轻把清光的手拨到一边，自己伸手按住了头侧的手帕，“我的确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等回到本丸，我自会告诉你，告诉主公，告诉所有人真正的答案。”

　　“安定…” 五味杂陈的感觉自心底翻涌上来，清光愣愣地看着安定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挪向门口。“嘶！” 不知怎么又扯到了身上哪处的伤口，安定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一软倒在了一旁的木椅上，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安定！” 顾不上再想其他，清光慌忙快步过去搀住了几乎要从椅子上跌下来的安定，半蹲在座椅旁扶着安定靠入自己的怀中，“小心…他们伤了你哪里？”

　　缓缓抬头看向清光，安定惨白的嘴角拉扯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只是稍微碰了几下而已…没什么关系的，也是我咎由自取，不用担心不是很严重的…” 说着安定刚想扶着清光的肩膀站起身，却又被腰腹间剧烈的疼痛狠狠按了回去。“呃…咳咳…好像…裂了根肋骨呢，哈哈...”

　　“什么？！这帮混蛋居然…”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安定痛得咬紧牙关，却又不敢大口呼吸，生怕牵动了伤口，安定的神情好似一把带着倒刺的鞭子一般，一下下地抽在清光的心头上。

　　“安定，你先不要乱动，好好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这个屋子里有没有药能处理一下你的伤。” 用袖口擦了擦安定额头渗出的虚汗，清光小心翼翼地帮助对方靠在了椅背上，便站起身走到手入室，在壁柜中翻找起来。

　　不出半晌，看着手里的止痛药，纱布和固定带，清光暗自庆幸还好能在这种鬼地方找到应急的物品，同时也十分惊讶一个临时据点的物品储备居然如此齐全。心中牵挂着安定，清光捧着手上的东西匆匆地赶回了会客室。椅子上的人看起来异常虚弱，脑袋无力地歪在身体一侧，微张的嘴轻轻地喘着气。“清光…” 似乎是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清光看到安定勉强抬起头看了自己一眼，轻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还是重新耷拉了下去。

　　“安定，你先把这个吃了，就没那么疼了…” 清光将止痛片放到安定嘴里，又举起手中的杯子喂了他几口水，看到安定的眉头仿佛不如之前那般紧皱，也稍稍按下了心。伸手一点点地拉开了安定的衣襟，映入清光眼帘的是安定身上深深浅浅的紫青色，不由得想着伸手轻抚一下那些骇人的淤血斑块，又怕会弄痛安定，在指尖触碰到的前一刻猛地缩了回来。

　　“…安定，我给你稍稍固定一下，可能会稍微有些痛，你忍一忍，如果受不了就喊出来，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慢慢把安定上身的衣物褪到腰间，又伸手解开了手甲绑在安定胸前的绳结，清光顺便把对方玄黑的手甲也动作轻柔地脱了下来，随即将胸带固定在安定身上，细细地调整了带子的松紧。整个过程中安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清光却敏锐地感受到扶着自己的手指随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时而放松，时而用力握紧了自己的肩头。

　　既要帮安定处理好伤势，同时又十分担心会弄痛对方，这样的力度十分难以把控，要一直保持半蹲的姿势更是难熬。好不容易绑好最后一个绳结，清光感到自己的背上已经被汗濡湿了一片。揉了揉了自己的腰站起身来，清光发现安定不知何时早已沉沉睡去。

　　即使是在睡梦中，因为疼痛所致安定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也不时轻轻地颤抖一下，半干的刘海和鬓角卷卷地贴在安定苍白的脸上，看得清光心中一阵疼惜。盯着安定的脸看了很久，直到清光注意到安定似乎是因为有些寒冷而微微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自己还未帮安定穿回衣物。

　　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清光慌忙把安定腰间的衣物一件件地重新帮对方套好，又脱下自己的黑色长外套盖在了安定身上。从怀里掏出了传送装置，便小心翼翼地尝试把椅子上的人抱起来。正在庆幸动作似乎没有刺激到安定的伤口，清光便在调整姿势的时候听到了怀中的人发出细微的哼声，吓的在原地僵了五分钟不敢再动一下。

　　看安定似乎没有继续再做出什么反应，清光偷偷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努力保持着双手的姿势，慢慢挪到大门处侧身顶开一面门板，身影渐渐融入了黑暗之中，这剩这座依旧亮着灯火的小屋孤零零地伫立着，仿佛刚刚的悲剧从没有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