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辛欣然

6、吃饭

　　自星期三一早郑泊远拿着复原了的魔方来找陈云舒后，叶葭和就毫不意外地被陈云舒在饭点无情抛弃。
　　叶葭和对一个人吃饭这件事本身倒没什么感觉。和陈云舒一起的时候两人可以说说笑笑，一个人的时候她也乐得清闲。只是这个就餐区域的规定着实恼人，尤其是在六班这个组团吃饭的集体里，她无论独自坐在哪个角落里都还是显得太过突兀。
　　虽然她努力地想缩小存在感，不想显得太过孤僻，但还是没有成功。
　　就在周三的午饭时段，她刚坐下没多久，居然被倪柔注意到了。倪柔拍她肩的时候她还被吓了一跳。
　　叶葭和定了定神，放下筷子，不明就里地抬头看着笑容甜美可人的倪柔。她的身上依旧是香喷喷的。
　　“葭和同学，你一个人吗？要不过来我们那儿一起吧。”
　　叶葭和心里暗暗地想，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热情亲切啊，我们俩明明不熟，救命。
　　“不用了，谢谢，你们吃吧。”叶葭和保持着礼貌的笑容。
　　“来吧，沈涧说你一个人吃饭看起来太可怜了。都是你上次见过的人，大家一起吃饭人多热闹嘛。”
　　倪柔看着叶葭和还是想要推辞的样子，干脆挽起叶葭和的手肘，把她拽了起来。
　　“走啦，走啦，沈涧派我来的，你不去他得怪我了。”倪柔嘟着嘴嗔怪着，粉扑扑的脸蛋露出微微无奈，圆圆的杏眼里闪着乞求，刷了睫毛膏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叶葭和没有办法，只好拿起餐盘跟着倪柔走过去。
　　那桌确实都是前天吃炸鸡时打过照面的面孔，不过还是不太熟。座位还剩两个，一个是沈涧身边的，一个是吴艺璇身边的。叶葭和不假思索地坐到了吴艺璇边上。
　　坐下的时候，叶葭和注意到吴艺璇斜睨了她一眼。不过吴艺璇的眼神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叶葭和也就没当回事。
　　大多数人还是很友好地和她打了招呼，也让叶葭和没那么膈应了。今天他们这群人倒是都很安分地打了饭。
　　打完招呼后叶葭和就不再吭声，执起筷子埋头吃饭。饭桌上大家照旧聊着他们的话题，大多都在讲以前一中的事。叶葭和默默地听了一会儿，无奈在这些话题上没有共同语言，便慢慢收回了放在旁人身上的注意力。
　　她就坐在沈涧正对面，无意间抬头，正好看见倪柔和他在低语什么。周围人讲话声有些大，沈涧为了听清，礼貌地低着头。倪柔亲昵地凑在沈涧颈侧，边说边笑。
　　沈涧认真地听着，笑意慢慢地从眉角眼梢蔓延开，笑得很轻松很爽朗，也不知倪柔和他说了些什么。
　　叶葭和觉得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不太好，忙又垂下了头。
　　刚刚倪柔说的话突然又回响在了她的耳畔，“沈涧说你一个人吃饭看起来太可怜了。”
　　可怜？好像也是，对于他这样众星环绕的人来说，她真的是太孤僻太可怜了。
　　所以他顺便发挥一下他的博爱，派倪柔来拉她合群？
　　他对谁都好。对倪柔特别好。他觉得她不合群，很可怜，所以关照她。
　　谁稀罕这种博爱啊，她根本不想过来。与其和这么多半生不熟的人相处，她倒宁愿一个人孤僻得自在。
　　叶葭和的筷子一下下地往米饭里戳，戳的原本平整的一块饭千疮百孔。
　　沈涧和她说话的时候也会笑，温和俊秀，如春风般和煦，让人享受与他的谈天。
　　而沈涧和倪柔笑的时候，他的笑或许不那么温和，却让人感觉此刻的他更自然，更舒畅。
　　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子啊。她对他小心拘谨，所以他面对她时都是谦和有礼的样子。倪柔对他落落大方，他和她相处时肯定也就会更自然放松。
　　叶葭和闷闷地坐在这张喧闹的餐桌的角落，装作埋头认真吃饭的样子，默默地听着一中初中部的那群人插科打诨，热闹非凡。
　　那顿饭后，她在小卖部连着啃了几天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