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辛欣然

7、周六放学

　　上了高中虽然才一个礼拜，但叶葭和明显感觉到一中的学习氛围比其他高中都要紧张。
　　她和陈云舒在一个寝室，另外两个女生是五班的，也是一中初中部直升的。
　　开学第二天正式上课，才六点，寝室内就只剩下被吵醒的叶葭和和陈云舒了。
　　她们走后，陈云舒有些控制不住起床气，烦躁地跺了一脚床板，“要命啊，那么早起来干什么？”
　　叶葭和实在是困得不行，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直到七点，她们定的闹钟才终于“叮叮叮”地响起。
　　虽然睡了会儿回笼觉，但还是困得不行，叶葭和闭着眼睛站在洗手台前刷牙，脑袋沉重，提不起劲。
　　陈云舒被室友闹钟闹醒后就没再睡着，此刻火气很大，牙杯被重重地砸在洗手台上，“烦死了，八点的早自习闹五点半的闹钟，赶集呢？”
　　直到七点半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她们才被惊得说不出话。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大家都在专心致志地学习，甚至没有人受她们推门声响的影响。
　　难怪刚刚食堂和小卖部都空无一人，她们以为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已经算早了，可她们却是最迟的。
　　叶葭和和陈云舒坐到位置上，谁都没有拿出书包里的早餐，而是直接拿出书本开始预习。
　　当晚，她们就将闹钟改设为五点二十，每天闹钟一响便立即起身，争先恐后地到教室自习。可惜的是，一星期下来，她们还是第二十个左右到的教室。

　　忙碌的一周过去了，叶葭和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虽然第一周上课内容还不多，可她却感觉有许多事情要做，并且充满了干劲。
　　虽然周三中午那餐饭出了点小插曲，但很快便被她抛在脑后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扩大朋友圈本就是她能力与兴趣之外的事，她不觉得自己可怜就好了。
　　不过叶葭和心口还是堵着一口气，有些愤愤不平，之后的几天，她没有去食堂吃饭，下课也只埋头学习，没有和沈涧接触的机会。一天早上她和陈云舒在楼梯上碰到了落单的沈涧，也是陈云舒和沈涧在说话，而她默不作声地跟在陈云舒旁边。
　　周六放学的时候，叶葭和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和沈涧约定一下明天碰面的时间和地点。
　　班里的位置还没排，大家都按照进来时自己挑的座位坐着。所以她和陈云舒还是同桌，自然的，沈涧和倪柔也还坐在一块。
　　一中的高一一星期只放假一天，又是寄宿制的，所以周六下午一放学，教室里便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尤其是后排原一中的，分外热闹。
　　刚刚被别的同学挡住了视线，所以叶葭和走到最后一排才发现，沈涧不在他位置上。他位置上倒是坐着冯茗潇，脑袋上还是反扣着一顶帽子，两脚踏在桌腿间的横杆上，椅子一晃一晃地往后仰，嘴里还哼着歌。倪柔坐在她的位置上，恬静地抄着黑板上布置的作业。
　　冯茗潇哼了一会儿，突然身子往前一倾，收回了架着的双腿。椅子总算不被当做摇椅了，安稳地落在了地上。他不满地“啧”了一声，抬手轻轻地扯了扯一下倪柔的发丝。
　　“我说倪刚，你抄完了没啊，手机拍一张不就好了吗？我等着回家打游戏呢。”
　　倪柔狠狠地拍掉了拽着她发丝的那只手，白了冯茗潇一眼，又低头写了几个字，才将那张抄满作业的便利贴撕下。
　　她“腾”地起身，挎上书包，不耐烦地说：“催什么催，等不及你就先走呗。”
　　“别啊，倪刚兄弟，我一个人回家路上多没劲啊。大家一个小区的，要邻里和谐。”冯茗潇也笑嘻嘻地赶忙起身。
　　倪柔“嘁”了一声，双手抵着冯茗潇的背把他往外推，两人又是笑笑闹闹的。
　　只是倪柔走之前，将她手里的便利贴轻轻地贴在了沈涧的桌上。还是粉色爱心型的。
　　冯茗潇注意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嚷嚷开了：“倪刚，我想吃家门口的炒粉干了，我请你啊。”
　　倪柔接着将他往门外推，“吃你个大头鬼。”

　　叶葭和视线搜寻了一下，才发现沈涧原来在第一大组给人讲题。
　　讲题的对象是女生。沈涧还是一贯温和的语气，认真地讲了好久，直到那个女生以感谢的目光注视着他，重重地点头说“懂了”。
　　在沈涧讲题的时候，叶葭和就在边上无所事事地等着。等得无聊了就抬头东张西望。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陈云舒和郑泊远站在后门外聊天。郑泊远手上提着两个书包，一个是陈云舒的，一个是她的，背上还背着他的书包。
　　反观陈云舒，两手空空地玩着手机。
　　叶葭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怕他们久等。毕竟刚复合的陈云舒能不抛下她已经算陈云舒很有良心了。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催促沈涧，只能呆呆地站着，不知不觉中竟盯着沈涧的背影出了神。
　　身姿颀长、挺拔，前天才发下来的夏季校服显然刚洗过，崭新洁白，虽然相隔两步的距离，却好像能闻到淡淡的皂香和衣服晾晒后独特的气味。
　　按规定是下周统一穿校服的，沈涧却提前换上了。在这一众各色T恤衫的男生中，明明是最朴素的校服，却衬得他干净整洁、气质出众。
　　沈涧终于结束讲题转过身来时，叶葭和晃了晃神，迅速收回打量的目光。
　　“抱歉久等了，找我有什么事吗？”沈涧对她笑了笑，往前迈了一步。
　　“哦我是想来和你说明天早上去看陈老师的事情的。”
　　“嗯。”沈涧又向她的左前方迈了一步，转了个身，懒懒地倚在身后的储物柜上，和她并排站着。
　　“明天早上八点，在十一中门口集合可以吗？”
　　“好，”沈涧点了点头，“对了，校门口那家早餐店还开着吗？”
　　“开着的啊，我从小吃到大。”
　　“那明天一起？”
　　“嗯？一起去吃早餐吗？”叶葭和有点惊讶。
　　“是啊，我很久没有吃过了。小时候我妈妈去学校，会带我上那家店吃早餐。”
　　沈涧的语气很平静，面上也照常挂着淡淡的笑，像阵阵和煦的微风，柔柔地拂过脸颊。
　　叶葭和觉得，沈涧一个人去那种充满回忆的地方，心里也许会不太好受，所以还是善解人意地答应道：“好啊，那七点半在早餐店门口见吧。”

　　回家的公交车上，叶葭和坐在后排，头靠在玻璃窗上，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因为她耽搁了一会儿，等他们上了公交车，晚高峰就开始了。
　　车子缓慢地移动着，陈云舒和郑泊远坐在前面的双人座上。陈云舒靠在郑泊远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叶葭和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浮起的笑意。
　　也不知怎么的，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就是觉得心情非常愉悦。
　　她想到明天沈涧和陈老师的见面，又想起自己也有一个月没有见过爸爸了。
　　原先刘真是拜托了叶葭和她爸爸来接她放学的，无奈昨晚她爸爸电话打到她寝室，说临时有事，不能来接她了。
　　本来她有些失落，却又有些轻松，心情五味杂陈的。
　　本来前几天和一中初中部那些同学吃晚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孤僻又可怜，甚至连接下来几天见到沈涧时都不那么自然了。
　　她吃了这么多天小卖部的面包，明天早上终于可以换口味了。
　　早餐店的生煎包，一定还和以前一样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