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免耶

38、第 38 章 拜访

　　温白听得清楚，只是到了温铺门口还不解，姐姐怎么会在普宁庵，听王爷的语气，还不是偶尔的上香祈福，是有段日子了，对了！李大夫也许会知道！
　　正想着，竟就听到了李大夫中气十足的笑声，温白听着正在铺子里，一进门，果然，李大夫，黄医师都在，还有正忙着吩咐伙计搬货物的温伯也时不时插个话，正聊得开心。
　　见温白来了，温伯忙迎了上来，“小少爷，端公子的货到了，咱今晚就可销一批，晚上你要见的几个人都会来。”
　　温白点头表示知道，便让温伯继续忙去，亲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位老爷子沏茶，“李大夫，黄医师你们怎么来了，早知道，今天就一起出门了。”
　　李艺馨爽朗笑着，“老头子出门可比你们早多了，这不老黄头非说来了天都城都没怎么逛，央我带他玩来了嘛。”
　　“嘿，得意的你，在小娃娃面前讲大话都不怕闪了舌头？真是越老脸皮越厚。”
　　温白快被俩老顽童逗哭了，忙拦下了嘴上不饶人的黄医师，“那今天两位老人家逛得可好？”
　　“好说好说，”李艺馨捧着胡子瞥了黄医师一眼，本还想说什么，倒是见着温白还在转了话头，“我们就来你这歇个脚，一会还拜访一老伙计去。”
　　“这老乞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还拜访呢。抓都不知道哪抓去。”黄医师道。
　　“放心吧，我跟他们徒子徒孙都打听了，今儿就在东事街那块。”
　　温白觉得李大夫等人都是深藏不露的人杰，不禁对这个黄医师口中的‘老乞头’也充满好奇。
　　“东事街不远呀，就隔着两条街，甯大哥想必还要一些时候，我陪两位去？”
　　黄艺馨笑呵呵地点头，又悄悄话般地凑过温白处说道，“我们坐这有一会了，听着你们的意思是想打听什么事？在这天都城里，可没有他们丐帮不知道的事。”
　　黄医师听着习惯性抬杠，“还丐帮呢，老乞头就是徒子徒孙多，哪来的帮派，不过，”看向温白，“想打听什么事确实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这多少小乞子在街巷里串着，消息最为灵通。”
　　温白被说得心动，忙催着俩老人赶紧出门。心里想着有了这实实在在的交易路线，又有了甯大哥的倚翠坊，再加上丐帮兄弟们打听消息，岂不事半功倍。
　　两位老人年纪虽大，腿脚却是比温白利索得多，不多时就到了两条街外，一路上还不忘念叨温白 要持之以恒练李艺馨的拳法。
　　看着就是普通街道的东事街比红坊那处热闹的多，看着酒肆多了些，不比那夜晚的生意，大白天也透着坊间的热闹。
　　李艺馨眼疾手快捞住了一墙角的小乞丐，附耳轻声说着什么，又在衣服里掏了掏，露出什么东西让小乞丐瞧了眼，温白还没瞧见是啥，小乞丐便乐呵呵地领了众人往巷子里面走。
　　没想到巷子里还有些小食坊酒肆，就是比街上的乱得多，锅碗瓢盆，杂物垃圾都堆在一起，甚至看着像前边店铺的后门，专开着小摊招呼更底层的百姓。
　　纵横的巷子也多，四通八达，随地可见瘫着倒在墙角就铺着草席睡觉的人，也有好几摊窝在一起赌得热火朝天的小赌局，可以说比之前墨刀带温白走过的坊间更‘坊间’，不同于那生机勃勃的生活气息，这里更透着颓败落魄。
　　正走过俩大声嚷嚷互搡的大汉旁边，温白甚至感受到了他们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终于有些不适，这厢刚皱上了眉，黄医师已经低声暗骂了起来，说着什么老乞头就爱待这下三滥的地方。
　　小乞丐领着他们转进了一个小院子，就像这巷子其他胡乱堆起来的院子一般，甚至连像样的门槛都没有，里边倒是出乎温白意料的干净，虽然横七竖八坐着瘫着都是乞丐，但都没有外边那令人作呕的下水沟味，乱是乱的，但比刚走过的地方好受多了。
　　乞丐们正三三俩俩分着火堆唠着，正中间一老头拎着酒瓶看见来人，特别是看见温白立刻笑开了怀，声若洪钟，温白不懂武艺，也感受到其中强大的气势。
　　“你们俩老东西啊，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个白瓷般的娃娃来，也不怕在我这碰了弄脏啦？”
　　老乞丐身边围着的乞丐都纷纷让出了地方，李艺馨领着温白坐下，掏出了怀里的东西，温白这才瞧见是瓶酒，老乞丐乐呵呵地接过拔了瓶口喝了起来，一下子喝掉半瓶，意犹未尽说道，“你们这捣鼓药材的，酿出来的酒就是不一样！”
　　黄医师也随手拿了瓶火堆边的酒自顾自喝着，“他这可是借花献佛，我今年可就剩了这么一瓶。”
　　温白不爱喝酒，也被说得有些馋了，老乞丐看着温白的样子，又是好玩又有些不舍地递了递手中的酒瓶给温白。
　　温白倒是不客气，道了声谢，便轻轻抿了一口，顿时被辣得直吐舌头，老乞丐和俩大夫都笑了，温白辣过了头，倒是品出了些醇厚的人参甘味，从喉咙到整个胃，发散到全身都暖烘烘的，顿时红了脸，料峭春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汪春水。
　　黄医师从温白手里接过了酒瓶，说着，“这酒虽好，你也只能喝一口，不然你这身子骨可受不住。”，话音未落，酒瓶子又被老乞丐抢了去。
　　温白暗暗咋舌，这人参酒可是大补，自己只是抿了一口，这老人家可喝了大半瓶，这身子骨得多硬朗。
　　老乞丐洪钟般的声音又说，“这小娃娃好玩，你们哪寻来的？快，娃娃，喊爷爷。”
　　温白还未说话，就被黄医师抢了话头，“老乞头可别占便宜了，你去哪找这么水灵的孙子，你这么些徒子徒孙还不够。”
　　温白微微一笑，郑重拱手行了个礼，“老前辈好，在下温白，今日有幸拜会，叨扰了。”
　　老乞头哈哈笑了，抬头又喝了口酒，“老前辈不敢当，娃子不介意的话喊一声孟老吧。”
　　“老乞头可以啊，到了小白这倒文邹邹起来了。”李老爷子不满道，闹着说自己认识温白最早，他才应该是温白的爷爷之类的。
　　孟老但笑不语，只打量起温白，半晌道，“娃子可惹了什么事，不怕，有什么事说出来给老头子听，老乞头别的不说，在天都城还是有点用处的。”
　　温白知道这是又认出自己是榜上之人了，刚才把幂蓠落在了倚翠坊，想着去温铺就几步路的功夫，后来又兴匆匆拉着俩老人家来串门，竟都给忘了，这一路不知平白被看去了多少，好在这三教九流的地方，谁没有些不光彩和案底，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倒是没人来寻麻烦。
　　温白平白生了一身冷汗，想明白后倒真有些心存后怕，话里带着些谨慎和颤抖，听着更惹人心疼，“多谢孟老挂心，只是有些事需得靠自己，谁也不能照看谁一辈子不是。”
　　孟老轻轻拍着温白肩膀，“好孩子好孩子”
　　温白笑着，“孟老可别夸早咯，温白还真有事想托孟老帮忙。还请老爷子别嫌弃。”
　　“哟，老头子可都夸下海口了，哪里会嫌弃，说嫌弃，嫌弃的也得是我们乞子才是。”
　　“我说老乞头就是爱在小辈面前装架子，平日里多狂，现在倒学会了自谦。”
　　孟老被李艺馨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抬手便出了招，李艺馨竟也接得从容，俩人笑里藏刀就着坐着的姿势来往了好几招。直到黄医师骂道在小辈面前不像话，两人才意犹未尽停了手。
　　温白看得有趣，但也没忘了此行目的，忙向孟老说着自己想收集掮客名册的事，这转手的买卖倒也不都像温铺那般有个仓库门面，大多数是走街串巷的小买卖，上边大典行靠温伯的交易圈还好查，下边的小掮客可就不好查，可就是这些个小掮客才有那些个不为人知的人脉。
　　温白附耳在孟老耳边小声说着，孟老边听边点着头，又喊来两个小乞丐，低声吩咐着。
　　这边商议得起劲，那边李艺馨，黄医师也和乞丐们聊开了，乞子们都知两位是孟老的老友，招待得两位老人家妥妥贴贴。火堆了还埋了些板栗，甚至还挖出来两只叫花鸡，就着酒喝得宾主尽欢。
　　喝到该道别的时候，彼此都有些意犹未尽，温白虽未再喝那人参酒，却因着氛围使然，被李老灌了几口别的酒，脚下走得都轻了。
　　孟老将人送到门口，再三说着温白拜托的事就放心吧，又吩咐俩小乞子送几位回去，几句话絮絮叨叨倒了几遍，竟也是有些醉意了。
　　忽然巷子里跑来一中年模样乞丐，凑到孟老旁边低声说着什么。温白看着孟老有些醉意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又精光似的射向巷尾。
　　温白觉得奇怪，顺着孟老眼神看去，只见巷尾瑟缩着两乞丐，看到孟老望去，还往墙后边躲了躲。
　　只听得孟老压着怒气对中年乞丐说，“让他们滚！”，中年乞丐忙带上几个小乞子前去。
　　察觉到温白的目光，孟老忙轻拍着温白的肩，像怕吓坏小孩似的说道，“没事，几个不识抬举的，来过好几回了，都让我给打回去了。”
　　温白不解，“这天都城的乞丐兄弟还分门别派？”
　　孟老还未开口，旁边就有一小乞子抢着开口，“天都城的兄弟可都只听孟老一人吩咐！”说完面露不屑又有些忌惮地看了眼孟老，嘀咕着，“那些玩意儿可和我们不是一伙的。”
　　温白想着不都是乞丐，又想起什么似得看回了那巷尾，那两人已被呼呼喝喝地轰走了，温白注意到，果然，俩乞丐身上都有残缺，一人少了半截手臂，一人少了一条腿。
　　似乎能猜到温白在想什么，孟老又说道，“我们也有不少身有残疾的兄弟，只是”孟老止住了话头，轻轻摇着头，“总之，在天都城，特别是这地界，看见他们都离得远远，绕着走，知道吗？”
　　温白被孟老话中的严肃怔住了，但酒意又腾腾蒸着脑仁，还没回过神，就被李老拉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