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免耶

19、第 19 章 男人

　　当黄叶落尽，白雪飘起，年关近，家家户户便开始热热闹闹筹备起新年。温白记得去年除夕，慕天麟受伤，连过年都是在卧房里过的（撇去慕王爷各种装病示弱求二人世界OOX$%&&@@···），看来今年新年，王爷也没办法好好过啊···
　　王爷虽不在，可王府的大年依旧要办得红红火火，林珏衣又开始忙起来了，还好得了温白这么一个贴心又聪颖的好帮手，各项筹备工作都提前完成，林珏衣着实省下不少事。

　　“王爷，王爷，皇上特准您回京过年，您回来不先去皇宫复命么？”
　　“太章啊太章，皇上既然准了，就不会在意我在这府中先逗留一阵子的。”
　　“王爷，这···”刘尚书见王爷已经匆匆进入后院地界，便没有再跟上，只好先回到大堂与陈默他们会合，一脸的忧心忡忡，不住地嘟囔，“这皇上要怪罪下来···皇上···”
　　慕天麟知道则曦是不会介意的，倒是那小温白，这么久没见，有想自己吗？等到心烦了吗？着急了吗？慕天麟简直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温白身边！
　　可慕天麟在正阳宫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温白，碰上一个倒水丫鬟，丫鬟被吓了一大跳，“王···王爷？”
　　“温白呢？”
　　“温，温主子在王妃娘娘那呢。”
　　王妃？慕天麟心下不由得奇怪，但仍抬脚往庆霞苑方向去，进了庆霞苑，远远地就听见房内欢声笑语，慕天麟心中更疑，进了门，只见林珏衣和温白正在前堂聊得兴起，房内熏香袅袅，衬得两人美得如在画中，温白正对着林珏衣笑得开怀，满目流光，慕天麟从来没有见过温白什么时候对谁笑得这样放松自然过，震惊之下，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向脑际，慕天麟直觉得自己眼前一红，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温白看见慕天麟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抓起衣襟，拉到门边丢了出去，慕天麟那时的力气简直容不了人半刻的反应和挣扎。
　　“王爷？！”林珏衣赶来，看到的是从没如此震怒的王爷，王爷是个威严且雷厉风行的人，但更多时候怒气是内敛的，只用眼神便可让人吓去半条命，很少有这样几乎不受控制，大发雷霆的时候，不禁也当下愣在那里。
　　慕天麟气得话兜在嘴里半天说不出口，温白正穿着那件火狐裘，直直摔进雪堆里，别提多触目。心下一急，吼了出来：“谁许你到这来的？！”
　　温白看见林珏衣赶到门前，一手拉着慕天麟，一脸的着急关切，慕天麟有些胡子拉碴，却更显男人气概，两人都是一等一妙人，当下站在一起，当真般配地让人刺目！
　　慕天麟稍稍冷静下来，分明可以看见温白白着脸，那火狐裘子就像从温白眼中滴出的血，温白脸上凝着不解和委屈，却在瞬间闪过了然和刺痛，最后又回到那最熟悉的冷若冰霜，温白慢慢低下眼睑，眼底尽是荒谬和嘲弄。
　　温白缓缓起身，手扶着一旁的树干，转头离去。
　　慕天麟看见温白的火红影子越来越小，好像也渐渐带走了自己的怒气。
　　“王爷···”林珏衣斟酌着出声，慕天麟看向她，“您不是为了臣妾发这么大怒吧？”林珏衣几乎瞬间就知道温白可能误会了什么。
　　慕天麟看着林珏衣，眼前又浮现刚才的画面，但慕天麟向来对着挑不出错处的慈母型王妃发不了脾气，只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而去。
　　温白经过正阳宫，两下踯躅还是没有办法回去，正在门边大树下徘徊，正巧掩了身影，匆匆路过的两个婢女并没有发现，温白分明听得两人说，要赶去布置新苑子。
　　“快点快点，王爷回朝，又带回来一个美人，这一时间的叫人怎么来得及。”
　　“是呀，听说这次还是个边境小国的亡国公主呢，长得别提多好看了···”
　　温白听得清楚，想装糊涂自欺欺人都不行，温白简直不敢相信，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只是无法理解，慕天麟怎么能一边上路搜集珍奇异宝给自己，一边还能有另外的美人在怀呢？其实想起来，这也并不矛盾不是吗？那毕竟是美人填满整个王府的王爷。
　　当初也想过，舍不得慕天麟的话，跟着他一起上战场好了，但那只不过是一时任性的想法，幼稚得自己都觉得可笑，战场是什么地方，哪容得自己胡闹，让王爷分心，没想到慕天麟自己倒是没这方面顾虑，早听说即使是当年打江山的时候，王爷也相识了不少红颜知己。
　　原来到头来，可笑的只有自己是吗？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最起码，就比不上王妃，孰轻孰重，拎不清的只有自己。
　　温白想着这一年的思念，想着这一年自以为是的独占，自以为是地想象两人长相厮守的画面，简直就是讽刺。

　　这边厢王总管正跪在王爷跟前被问责照看主子不力。
　　“王，王爷···温主子和王妃娘娘确实相交甚密，不过···”王德福大冬天的，额上却冒出斗大点汗，他知道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看东西可能有点偏激，不过王爷所误会的事可不好说，万一不是空穴来风，那这件事可就大了，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慕天麟赶了几天的路，回来连口茶都没喝，就遇上这样的晴天霹雳，任是慕天麟慕王爷这时也不由得显出疲态，几天未梳理的发须显得有些凌乱，慕天麟手撑在额前，重重地皱紧眉头，透出危险的气息。
　　慕天麟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了头，“叫兰儿和白媚过来。”
　　“是，是！”王德福忙不迭地磕头行礼退下。
　　慕天麟揉了揉眉间，回想起温白对着林珏衣的那个笑容，可真真是温暖得都能融化了白雪！慕天麟奇怪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想过，温白正值十七八岁的年纪，自己当年出征在外，随行也都安排有女人的，自己怎么从来没有想过温白也会喜欢女人，温白也是个刚长大的男人！慕天麟忽然想起温白说想要看柳蔓跳舞···天啊，自己竟就放心地把他放在自己的后院内？
　　自己后院的姿色对每个男人来说可都是梦寐以求的，自己怎么就能放心温白生活在这里？早知道就应该早把这后院遣了！
　　一想起温白可能喜欢那些女人，慕天麟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都思考不了，自己离家这么长时间，温白也被自己带出了东竹苑，再也不再拘泥于那一小块地方，这么久，这么久会发生什么事，会发生什么事呢···！
　　应该把温白藏起来，藏起来！藏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才对！
　　慕天麟没有发现，自己早已乱得失去理性，自相矛盾了。
　　“王爷，兰主子，白主子到。”
　　兰儿，白媚正想行礼，不料一遇上慕天麟的眼神，顿时就吓坏了，这时的王爷简直就是刚从修罗场上杀红了眼回来。
　　“你们还记不记得去年秋天红绪与你们去找温白？”
　　兰儿和白媚相顾望了一眼，忙道记得。
　　慕天麟危险地眯了眯眼，“红绪说，温白抓住了她的手，想动粗，可有此事？”
　　白媚不敢看着慕天麟，忙低头说道，“当时红绪姐姐和温小主···确实发生了点冲突···温小主确实有抓住红绪姐姐的手···”
　　“兰儿还记得，温白当时抓住红绪姐姐的手说道···哦，说，他至少是个男人。”
　　“抓手”“男人”···慕天麟脑中似乎闪过一声惊雷，慕天麟忙挥手让堂下的人都出去，慕天麟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一开始温白对自己的厌恶和抗拒，温白明里暗里地想要自己离开，同是男人，怎么会想不到温白这样气性的人怎么会甘心屈于自己身下？出征临行前温白的温顺，会不会只是因为自己终于要走了？慕天麟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不，不可能！我的温白，我的温白不可能···
　　慕天麟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得到温白说的那个答案，也许这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慕天麟忽然不想要得到那个答案，他不想···
　　“王，王爷，刘尚书他们在前堂等候多时了，这···”
　　许久，慕天麟才叹了口气，说道，“让他们到这里来吧。”
　　王德福忙召大人们前来，刘太章等人一到，都吓了一跳，这前一秒钟还意气风发的王爷，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默是有些知道内情，料想王爷急着回来，指不定就是为了那温白，难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是不是温公子···”周洲率先忍不住问了出声。
　　话音一落，众人分明看见王爷眼底的沉重，陈默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被慕天麟抓了个准，这时慕天麟比什么时候都敏感，问道，“陈参事，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被当成出头鸟，众人对陈默都有些同情，陈默心下捏了一把汗，才拱手说道：“王爷，有些话···陈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废话什么，讲就是了！”
　　“是！王爷！”陈默定了定心，才缓缓说道：“王爷，其实这也是过些日子，属下想要向王爷禀报的，王爷不在京这段时间，属下查获了前些日子颇为猖獗的地下通番商会，商会私自交易边境珍奇古玩，接上的线就是月宛三皇子那边，听说去年王爷遇刺，内里通气接应的就是这伙人。”
　　“是的，王爷，属下也协助陈大人查办此事，如今找到了幕后牵线的头头，就是苦于没有证据，听说那人还对王爷有深仇大恨。”张庭补充说。
　　慕天麟挑了挑眉，这些年这商会一直在天都蠢蠢欲动，自己也是早有耳闻，没想到自己出去这一年，陈默竟有如此收获。
　　“王爷，猜猜那主事的头头是谁？”
　　“讲。”
　　“回王爷，是前几年失踪的温行靖温大公子，看来当年温老爷子的栽培没有白费，这几年，温大公子居然白手起家，主持了这么大一个盘子，如果行刺的事真与他有关，那温大公子与番邦小国的往来可不容小觑。”
　　慕天麟危险地勾起嘴角，“你怀疑温白？”
　　陈默忙跪下拱手，“属下不敢！”陈默说着不敢，一旁的张庭却抢先开口，“王爷可还记得，我们每次向王爷汇报的时候，温公子有几回确实在场，并且王爷遇刺那天，只是临时起意，微服出行。”
　　慕天麟也不是不怕商讨要事的时候让温白听了去，只是慕天麟自信，温白身在这王府深院，听了那些事也没有多大相干。再说温白那个性子，也不像是会对这些国家大事上心的人。如今就算下属这么说了，就算温白真的不爱自己，慕天麟也不愿相信温白会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温白···
　　“陈大人，张将军，你们可能多虑了。”周洲站前说道，“行刺一事，当时我与王爷早已查清，出卖王爷出行消息的人已经抓到了，是月宛探子安插的王府守门门卫。“
　　慕天麟摆了摆手，“此事早已有了了断，关于温白的事，以后休要再提，那温行靖···明天就烧了他的库房，给本王断了他的生路！”慕天麟下令，不容置喙。
　　“是！王爷！”

　　慕天麟在自己寝宫外犹疑不决地碰上了同样踟蹰不前的温白，两人一时都有些默然，那些积压在心里快喷涌而出的思念，此刻却找不到倾诉的出口。
　　本不应该是这样的，慕天麟心中也有着对自己鲁莽的懊悔，手不由得抬起，想搂过那人，狠狠地揉在怀里，和自己合为一体，便再也没有这些多余的猜疑。
　　可这手一抬起，却见温白下意识地缩了一缩，本就在树荫下，这下更像是要缩进那阴影里，看在慕天麟眼里，明晃晃的带着拒绝和几分心虚。话一出口便带了些冷意。
　　“怎的不进去？”
　　温白还沉浸在方才婢女们口中的美人，深吸几口气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爷此行是否新收了美人？”
　　慕天麟听着温白此刻嘴里吐出了美人二字，简直直接拔掉了那块逆鳞，“关你何事？！”
　　那便是了···温白一口气噎在了喉底，简直痛恨自己为何不死心自取其辱。
　　两人站在正阳宫门外对峙，慕天麟眼角正好瞥见这正阳宫与庆霞苑相通的月门，愈想愈恼，“既然不想进去，就干脆给我滚回东竹园去！莫要在我眼前讨嫌！”
　　这可能是王爷对温白说过最重的一句话了，明白叫你滚了。温白不知脚底从哪生出的力气，一口气跑了，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小小身影，慕天麟竟不知为何生出一种再也抓不住那人的感觉，克制住自己想疯狂追上的念头，慕天麟暗暗叹了口气，挥手招来和下人们一起躲在远处的王管家。一番吩咐后，慕天麟深深感到了无力，和温白的关系，好像一切又要从头开始，只能徐徐图之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狗血虐咯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