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何依》小鱼小鱼

9、第9章 交易达成 何

　　何一的毒在她抱着献身精神，神农尝百草之后，终于宣告无解。何一倒看得开，那么想祛除它没除掉，那就与它友好共存好了，说不定哪天它自己呆够了就走了。现代医学那么发达，还有治不了的慢性病呢，不影响她吃喝蹦跶就行。倒是江文柳这些天要么若有所思，要么就在翻阅古籍，何一把这些表现理解为挫折适应症。
　　这日诊过病，何一趴在美人靠上喂鱼，等着江文柳给她开方子。她状似无意地问。
　　“恩公，阿一制的茶喝了吗？”为表现诚意，如今何一一直称江文柳为恩公。
　　“嗯，喝了。”江文柳埋头疾书，并未抬头看她一眼。
　　“味道如何？”何一充满期待回头看着她的恩公。恩公手里的笔停了几秒，貌似在回味茶香，却依然没有抬头。
　　“嗯，尚可。虽不及上好的茶叶，但喝个新奇有趣，还不错。”
　　“恩公喜欢就好。那恩公能不能帮我个小忙啊。”何一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请求包装于无意之间。
　　“说！”这回江文柳终于彻底停下笔来，警惕的看着她。
　　“恩公，我如今身中无名剧毒，实在不宜婚嫁。能否请你把此状况如实告知族长。”
　　“不能。”
　　“为什么？”
　　何一一下子从美人靠上爬下来，跳到恩公跟前。叉着腰想从气势上压倒他。但这招对于见多识广的恩公来说实在没什么效果。人家依然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在查明你所中之毒前，你中毒的事情谁也不能说。记住我的话。”
　　何一被他话中的狠厉和阴鸷吓了一跳，这跟他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但看样子，他对中毒这件事很感兴趣，那自己这个人体活标本对他来说就十分重要了。
　　“恩公，你的要求阿一当然想要照办。可阿一怕自己因为害怕成亲，神思恍惚，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中毒的事情说出去可怎么办呢。”
　　“一贴药治哑了便是，说不出话自然不会泄露秘密。”
　　“恩公当真狠心。阿一胆子小，刚刚恍惚间想起些那日的不寻常之处来，被恩公一吓又全然不记得了。”威胁是吧，看谁比得过谁。
　　“为什么不想成亲？”江文柳终于肯正视何一的请求了。
　　“我想我之前已经跟你阐释过了。”
　　“为了不成亲，哪怕是顶着毁容的风险？为了不成亲，哪怕是来求不愿求之人，也可？”
　　何一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我觉得你的理由一定不止于此。我想听最真实的那一个。”
　　“恩公衣食丰裕，年轻有为，受人景仰，一定没有尝过求而不得的苦吧。我的求而不得便是自由的生活，虽然我尚且不知如何去获取自由的生活，但我知道一旦嫁人了，不论嫁的是谁，一定是离自由越来越远了。”
　　何一说这话时有点感伤，声音也带着一股沙哑的哭意，在二十一世纪如呼吸般自然的自由，在这个时代竟是如此奢侈，教她如何不怀念。
　　“求不得……”江文柳也陷入了沉思。“谁又没有求不得呢……自由……年纪小小，心倒不小。配合我的诊治，随叫随到，必要时须带我上山。我会帮你解决你的麻烦。”
　　“成交！恩公真是爽快人。”
　　有了他这句话，何一便放心的回家等好消息去了。田七看这几日何一精神渐好，便开口问她。
　　“阿一，那个江郎君可是像众人所传的那样神乎，医术可是高过我家老头。我看你被他诊治几日，不止身体好了，精神都渐嘉了。”
　　“嗨，都是以讹传讹罢了。我的毒……舌又来了。”何一赶紧补救。“总之，他没有那么厉害，但估计比你家老头还是要厉害那么一点点的。”
　　“哦~~~”听她这么说，田七还是有些丧气，毕竟她阿爷从小到大都是她的偶像，看来还是人外有人。何一看她这样，赶忙安慰她。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看你的潜质比那姓江的强多了。你加油学，我看好你未来几年定会超过他。”
　　“真的吗？真的吗？”田七到底孩子心性，几句安慰就多云转晴了。
　　“不过小七，你怎么知道凌山上有瘴毒的。你是上去过，还是听大人说的。”
　　“你真是胆大包天，我以为你说说而已。算你命大，闯凌山竟然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那瘴气中毒的，我可是亲眼见过。许多年前，有一天夜里，阿爷的药庐里了一个黑衣人，自称是从凌山下来后身体不舒服。那时候我还小，看他一身黑衣，吓得寸步不离的跟在我阿爷的身后。他来的时候就已有些神智不清了，但还撑着最后一丝气力。阿爷诊脉说他似是瘴气中毒，又让他把面纱揭下来要看他的脸色和舌苔。但他死活不肯。阿爷只好给他配了些普通的解毒药，又留他在药庐歇息一晚观察病情，但他拿了解毒的丸药，连夜便走了。也不知后来是死是活了。”
　　“可能就是巧合，你看我这不是好得很嘛。”嘴上这样说着，想里却觉得这是条有用的线索，暗暗记下了，等着回头告诉江文柳。
　　后几日何一去找江文柳，均被使女们告知郎主外出，不在府内。这一日辰时，何一犹豫了要不要再去，每日辰时诊脉是事先说好的，这个江文柳却屡屡爽约，不知是何用意，何一觉得自己这个闭门羮吃的实在很没尊严。何一最终还是如约来了，这一次她预备让那些使女们转告她家郎主，她以后不会再按时来，要想找她得去她家请她了。哪知她还没开口，来开门的门童便说。
　　“我家郎主说了，娘子无须每日再来，若有事自会上门相请的。”
　　把何一噎得半天没反映过来。虽然和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但谁说出口好像就占据了巨大的主动。现下好像是何一巴巴的贴着人家被拒一样。片刻何一就释然，自己在计较什么，又不是谈恋爱谁先表白谁就输了，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