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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约解除了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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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柳第三次提出要去看看胡远清时,胡唯仁依然没有同意。
“文柳啊,你跟远清也不过是儿时的一些旧情谊罢了,不必太过执着,见了又如何,徒增伤心而已。”
“胡伯为何总是阻拦我见远清,纵使不能如何,我也想全一全自己的心愿。”
族长胡唯仁脸色阴沉了下来,额角不易察觉的跳动了两下,但只是片刻,他那招牌式的慈祥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文柳啊,你来的真不巧。远清前几日便上山寻他师傅去了,这会儿啊兴许正跟着师傅在哪处云游呢。”
江文柳的手在袖底紧了紧,面上仍是风轻云淡,一派平静。
“如此真是太不凑巧了。坊间盛传远清要结亲,我本是想提醒一句,年初司天台监方时源特特飞鸽传书于我,叮嘱我今年不可行婚嫁之事,否则易给家族和近亲招致血光之灾。远清既然跟师傅游历去了,那传言想必就是谣传了,是我多虑了。文柳告辞。”
说罢也不等胡唯仁有何反应,拱拱手便走了。
胡唯仁看着江文柳远走的背影,抬手捋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思索着他最后一句话的深义。是提醒?还是威胁?自己待他不可谓不优厚,吃穿住一应都照最高规格来供给,除了不让他见远清这件事,旁的事自己莫不对他优荣有加,威胁应该不至于。那不利婚嫁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夸大其辞。胡唯仁是一个过于审慎的人,到了眼前的地位和实力,他不接受任何一丁点可能的意外。终于他还是踱着四方步到了孙大娘家。
孙大娘这些年已显少为人推卦了,因此村里年轻一辈的很少有人知道她的,胡唯仁却是知道她的本事的。胡唯仁轻扣柴扉,“吱呀”一声,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来开了门。院里的香炉里生起袅袅白烟。
“族长多年未曾踏足老身这个小院了,不知今日刮的是哪阵风啊。”
大娘先开了口,却并不请他进去,只站在院中说话。
“呃,呵呵,是有点事,是有点事。”胡唯仁尴尬的笑笑,道出心中疑虑。
“心有疑虑,好事难成。好事不成,祸事不近,何复在此,不如归去。”
大娘念念有词的说了这一段诀,末了,便无论如何不肯再开口。胡唯仁揣度着她的话。
“好事不成,祸事不近……好事不成,祸事不近……”
等胡唯仁走远了,江文柳从里屋闪身出来。
“多谢大娘。”
“因果有缘,何必言谢。”
胡任贤家是在这日黄昏的时候得了消息的,原来胡唯仁到底是把江文柳和孙大娘的话听进去了,心里有了疑影,只好明说亲事作罢,只说今年之内不再考虑,待到来年开春再说。袁氏脸色很不好看,气胡唯仁说话不作数,与胡任贤在堂屋商讨此事的缘由。
“这也不能完全怪人家。这丫头三头两天的整事情,不是中毒就是梦游。这样的女娃哪样的好人家能看得上呀。人家又是大腿,我们胳膊哪拧得过啊。”袁氏一早就气何一了,正好借此机会发泄出来。
“别这么说,阿一也不想如此。”
“那可不一定,不信你问问她去。她呀,说不定就是嫌我们给她嫁低了,才出了这些妖蛾子呢。也不想想,自己名节都丢了,还能找什么样的好人家去。不知好歹。”
“好了,别说了。只说暂缓,又没说不结,就算不结,难道还找不到人家吗。在水源村找不着,便出村找。出村找不着,便上京里去找。”
何一听得一两耳朵,知道这亲事应是黄了,不由心中窃喜,心想应当是江文柳起了作用了,对他的办事效率也是暗自叹服。舅舅对自己的维护,令何一十分感激,也不去计较袁氏的恶言恶语,从某种程度上说她说的也是事实。
何一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第二日一早便伺机溜去别院,找江文柳求证去了。
江文柳大约真的很闲,何一去的时候,他正躬身给小塘里的鱼喂食。晨夕的微光将他的一身白衣渡上了金边,犹如九天的神仙。何一不觉看呆了去,慢慢挪到他身边,生怕自己弄出一点响动,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两人并肩而立,俱是无言。何一自然的从江文柳拿着鱼食的手里拈起一些,洒到塘里。指尖轻触到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看着满塘的锦鲤跃跃踊上来,张着嘴吃食,金色黄色相间游移,煞是好看。真是百忧解,千愁忘。等到把鱼食散完,江文柳先开了口。
“来找我什么事?”听得他出声,满池的鱼儿也结束了狂欢,复又四散开去。”
“我的婚事暂时不成了,是你么?
“你说呢?”
“一定是恩公英明神武,帅气多金,动动小指头便帮我解决一桩人生的大麻烦。”虽然晓得是奉承话,但何一的声音轻盈中透着喜悦,一如晨曦的朝露,叫江文柳听了很舒心。
“嗯”江文柳哼了一声,算了承了她的夸赞,片刻又道。“来得正好,今日便陪我上趟凌山吧。”
“不要”何一想也没想,断然拒绝。她又不傻,还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吗。
“哦,或许我该去族长家跑一趟,跟他说星象有变,大吉利嫁?”江文柳掸一掸衣袖,状似不经意的说。
“啊,我的意思是说,我一个人去那是大大的要不得的,但有恩公在,便是让我跟着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带眨眼的。”唉,被扼住咽喉的小可怜,何一只能在心里自叹自怜。
“有我在,你怕什么?”
江文柳的眼里有微弱的笑意闪过,只是一瞬而逝,何一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真切了。不过这是在安慰她吗?听了这话何一倒真是安心了不少。她这个小跟班只好静静地看着江文柳指挥着小人,将需要的东西一一准备好。又想着人多有照应,应是不惧什么的。
“郎主,东西都预备好了。”书童小阳递过来一个绿色的包袱皮。
“给她。”
江文柳玉手一指,何一知趣的背了起来。江文柳就这样两手空空,负在身后,施施然的往门外走。何一呆愣的看着一众仆从淡定的站着,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前头又丢来一句。
“还不快跟上!”
“啊!就我们两个人吗?”
“不然咧?”